一夜过后,老同学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皮箱和一张字条。打开皮箱,里面是整整三十万现金。
字条上只有一句话:“嫂子,这钱是封口费,忘了昨晚我说的所有话,不然,
我不保证你儿子的安全。”我浑身冰冷,昨晚他醉酒后吐露的那个秘密,
足以让整个城市为之震动。我攥紧字条,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报警电话:“喂,
警察同志吗?我要实名举报,
关于三年前城南那起矿难的真相……”01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女士,
请说出您的姓名和地址。”我的声音很稳。“我叫许静,住在……”我报出了我的地址。
挂断电话。整个房间死一样寂静。只有桌上那半开的皮箱,红色的钞票像一张张嘲讽的嘴。
三十万。一条人命的封口费,或许还不够。我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我儿子晨晨睡得正香,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他今年七岁。是我的全部。字条上的威胁,
像一根冰锥,刺进我的心脏。但我的手没有抖。我的心也没有乱。
从我决定拨通那个电话开始,我就知道,没有回头路了。周凯,我的老同学。昨晚,
他带着一身酒气找到我。他说他快活不下去了。良心在啃噬他。三年前,城南矿难。
官方通报是意外事故,死亡十七人。周凯是当时的现场工程师之一。他哭着说,那不是意外。
是为了掩盖一个更大的秘密,人为制造的爆炸。他喝得太多,说了很多名字。其中一个,
是陆天成。这个城市,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他是天成集团的董事长,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周凯今天早上消失了。留下了钱和威胁。他在害怕。他在告诉我,陆天成有多可怕。
门铃响了。我身体一僵。透过猫眼,是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许静女士吗?”为首的是一个中年警察,眼神锐利。我点点头。“是我报的警。
”他们走进屋。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个皮箱上。另一个年轻警察倒吸一口冷气。
“这……”“三十万。”我平静地说。我把那张字条递给中年警察。他接过去,只看了一眼,
眉头就紧紧锁住。“他叫周凯,我的大学同学。”“昨晚来过,今天早上人就不见了。
”中年警察看着我,他的警官牌上写着,李向阳。“他说的秘密,是什么?”李向阳问。
“关于三年前的城南矿难。”我把周凯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当我提到“陆天成”这个名字时。我清晰地看到,那个年轻警察握笔的手,停顿了一下。
而李向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们会立案调查。”李向阳终于开口。他们开始拍照,取证,
将皮箱和字条都装进了证物袋。流程专业而迅速。临走前。李向阳停在门口。他转过身,
看着我。那眼神很复杂,不像是在看一个报案人。他从皮箱里拿出一叠钱,用手指慢慢捻过。
“许静女士。”他的声音很低。“三十万现金,还有针对你儿子的直接威胁。”他顿了顿,
目光直视我的眼睛。“这个案子一旦正式启动,你就没有退路了。
”“你的生活会被彻底改变,甚至……失去所有。”“你确定吗?”这话不像询问。
更像一个最后的警告。02我迎着李向阳的目光。“我确定。
”我的回答没有一点一毫的犹豫。李向阳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
门被关上。那三十万留下的压迫感,似乎被带走了大半。但另一种更深沉的恐惧,
开始在空气中弥漫。我做了笔录。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周凯的醉话,那些碎片化的信息。
“不是意外。”“是人为制造的。”“为了毁掉下面的东西。”“陆天成也在场。
”当我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红手印时。我知道,我点燃了一根引线。
这根引线通向一个巨大的火药桶。而我就站在这火药桶旁边。警察离开后,
我反锁了所有的门窗。我一夜没睡。抱着一杯凉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晨晨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那是唯一能让我心安的声音。天快亮的时候。
我一部很久没用过的旧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没有归属地。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我盯着那个号码,它执着地想着。我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我握紧手机,没有挂断。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终于。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金属摩擦。“许静。
”它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这不是周凯。也不是警察。
“一个母亲,应该好好保护自己的孩子。”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一字一句地说。
“晨晨的蓝色书包,很漂亮。”“让他小心点,可别弄丢了。”咔。电话被挂断了。
我愣在原地,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我的世界,却在瞬间崩塌,
发出了剧烈的轰鸣。晨晨。他们知道我儿子的名字。他们知道他的书包是蓝色的。
他们一直在监视我。或者说,从我报警的那一刻起,我就被盯上了。
李向阳的警告在我耳边回响。“你会失去所有。”我冲进卧室。晨晨还在熟睡。我跪在床边,
看着他的脸,眼泪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但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不能哭。哭了,
就代表我怕了。我怕了,他们就赢了。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拿起地上的手机,
我想给李向阳打电话。但是我停住了。我该怎么说?一个匿名的恐吓电话?他们会相信吗?
就算相信,他们能24小时保护晨晨吗?不能。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
我立刻做出决定。今天,晨晨不能去学校。我打电话给老师,说孩子生病了,请一天假。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现金,还有晨晨最喜欢的玩具。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就在我拉上背包拉链,准备带晨晨离开的时候。门外,
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不是警察的节奏。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怒气。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向外看去。门外站着的人,让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我的前夫,高俊。他怎么会来?我们已经离婚两年,他除了每月付抚养费,
几乎从不主动上门。我压下心中的不安,打开了门。他一脸怒气地冲了进来。“许静,
你到底做了什么!”他压低声音嘶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挡在卧室门前,
冷冷地看着他。“别跟我装蒜!”高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既愤怒又恐惧。
“周凯给我打电话了!他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你报警了?”“他威胁我的儿子,
我当然要报警。”“威胁?那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们!”高俊的声音都在发抖。
“用我儿子的安全来保护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高俊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力气大得吓人。他的脸色惨白。“你根本不知道你惹了谁!
”“我现在就在陆天成的公司上班!你举报他,不只是在毁他,你也是在毁我!
”“你在毁掉晨晨的未来!”03高俊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陆天成。
又是陆天成。我的前夫,竟然在他手下工作。世界真小。小到像一个精心布置的牢笼。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毁掉未来?”“高俊,你告诉我,十七条人命和一个所谓的未来,
哪个更重要?”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高俊的脸色更白了。“那不一样!
那是意外!”他还在嘴硬。“你亲口告诉我,你在为陆天成工作。”“那你也应该知道,
那到底是不是意外。”我盯着他的眼睛。他躲闪了。那一瞬间,我全明白了。他也知道真相。
他只是在装糊涂。“许静,算我求你。”高俊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去销案。
跟警察说,是你搞错了,是周凯酒后胡言。”“只要你销案,我保证,什么事都不会有。
”“陆总……陆总不是小气的人,他会给你补偿,比三十万多得多的补偿。”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他满脸的急切,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晨晨。
是为了他自己的前途。为了他那个在杀人犯手下工作的“未来”。我觉得恶心。“不可能。
”我只说了三个字。高俊的脸瞬间涨红。“你疯了!许静你真的疯了!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周凯,为了十几条不相干的人命,你要毁了我们一家?
”“我们早已经不是一家了。”我提醒他。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他。他指着我的鼻子。“好,
好,许静,你真行。”“你以为你是谁?正义的使者?我告诉你,
你撼动不了陆天成一根汗毛!”“他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和晨晨在这个城市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等着!你会后悔的!”他撂下狠话,摔门而去。巨大的关门声,把晨晨惊醒了。
“妈妈……”晨晨揉着眼睛,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我立刻收起所有情绪,蹲下身抱住他。
“妈妈在。”“刚刚是……爸爸吗?”“嗯,爸爸有急事,先走了。”我摸着他的头,
心在滴血。高俊的出现,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他知道了。就等于陆天成也知道了。
那个恐吓电话,高俊的到访,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他们已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而我,
就是网里的那只飞蛾。我不能坐以待毙。我拉着晨晨的手。“宝贝,
我们今天玩一个侦探游戏,好不好?”“我们要悄悄地离开家,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晨晨的眼睛亮了。“好啊!是像电视里那样吗?”“对,就像电视里那样。”我背上包,
拉着晨晨,没有走正门。我们住的是老式居民楼,二楼。厨房的窗户外面,
有一个很宽的平台。我打开窗户,先把背包扔下去。然后抱起晨晨,把他小心地递到平台上。
“晨晨乖,自己先滑下去,妈妈马上来。”晨晨很勇敢,没有哭闹,自己滑了下去。
我随即也翻出窗户,跳到地上。我们绕到小区的后门。正要出去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李向阳。我犹豫了一下,接通了。“许静女士,你在哪里?”李向阳的声音很严肃。
“我在家。”我撒了谎。“你家楼下,有两辆黑色的车,没有牌照。
从半小时前就停在那里了。”李向阳的话,让我的手脚一片冰凉。我下意识地回头,
望向我家的那栋楼。果然。在楼下的停车位里,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车窗是深色的,
看不清里面。像两只潜伏在阴影里的怪兽。如果我刚才带着晨晨从正门走……后果不堪设想。
“我现在带你儿子在外面,我们很安全。”我压低声音说。“别回家,
也别去任何你熟悉的地方。”李向阳的语气非常急促。“去城西的‘金百合’酒店,
开一间房,用我的名字,李向阳。房号告诉我。”“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沉。“包括我的同事。”04“包括我的同事。
”李向阳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我心中仅存的一点安全感。连警察都不能信。
那我还能信谁?我抱着晨晨,不敢坐出租车。我们走进地铁站,混在汹涌的人潮里。
我不断地回头。总觉得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我。每一张陌生的面孔,都可能是一张伪装。
晨晨很乖,紧紧拉着我的手。“妈妈,我们侦探游戏还没结束吗?”“快了,宝贝,
很快我们就到安全屋了。”我强作镇定。半小时后,我们站在了“金百合”酒店门口。
这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的三星级酒店。不显眼,但人流量不小。是藏身的好地方。
我走到前台。“您好,我找李向阳先生,他有预订。”前台的女孩抬起头,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她看我的眼神,似乎没有任何异样。“好的,许静女士是吗?
”她竟然知道我的姓。我的心猛地一沉。李向阳把我的信息也告诉她了?
还是说……“李先生交代过,您来了直接用他的预付金开房就行。”女孩的笑容依旧标准。
“这是您的房卡,1608房,在十六楼。”她递给我一张房卡。我接过房卡的手,
有些僵硬。这一切都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安。我带着晨晨走进电梯。
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金属厢壁反射出我苍白的脸。和晨晨懵懂的眼神。
1608放在走廊的尽头。我用房卡刷开门。里面是一间很普通的标间。窗帘拉得很严实。
我第一时间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卫生间,衣柜,床底。没有任何异常。我反锁上门,
把链条也挂上。然后,我拨通了李向阳的电话。“我们到了,1608。”“好,
待在房间里,哪里都不要去,我马上到。”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等待的每一分钟,
都是煎熬。我坐在床边,抱着晨晨。晨晨已经累了,靠在我怀里昏昏欲睡。大约二十分钟后。
门外传来敲门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三短,一长。是李向阳。我松了口气,
起身从猫眼里看了一眼。确认是他之后,我才打开门。李向阳闪身进来。他脸色很难看,
眼中有深深的疲惫和焦虑。他把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矿泉水,面包,
还有一些密封的熟食。他还递给我一部崭新的老人机。“这个你拿着,
原来的手机卡不要用了。”“这部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就是我的。记住,
只接我打来的电话。”我点点头。“情况怎么样了?”我问。“不乐观。
”李向阳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我把案子报上去,被压下来了。”“理由是证据不足,
只有一个失踪的报案人和一箱来路不明的钱。”“至于你说的矿难……他们说,早就定性了,
不能因为一个醉汉的胡言乱语就翻案。”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所以,没人会查陆天成?
”“明面上,不会有大规模的调查。”李向阳看着我,眼神很深。“但我会私下查。
”“许静,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对方的势力,渗透得很深。”“你现在很危险。
”我知道。从那个恐吓电话开始,我就知道了。“周凯……有消息吗?”我问。
李向阳摇了摇头。“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家人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沉吟了一下,
忽然问我。“昨晚周凯来找你,除了说矿难的事,还提过别的东西吗?
”“比如……他在矿难现场,有没有弄丢什么东西?”我愣了一下。
仔细回想昨晚周凯的样子。他喝得烂醉,颠三倒四。一直在说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说自己是个懦夫。“没有。”我摇摇头,“他没说丢了什么。”“他只是一直在哭,在忏悔。
”李向阳的眼中闪过一点失望。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记住我的话,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穿着警服的人。”“有任何情况,打我这个电话。”“我不在的时候,不管谁敲门,
都不要开。”“就算是酒店服务员,也不要开。”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我会保护你们母子的安全,我保证。”说完,他拉开门,迅速离开了。我再次锁好门。
李向阳的保证,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安心。反而让我觉得,他似乎也身处巨大的危险之中。
我把晨晨安顿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我则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没有开灯。透过窗帘的缝隙,
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这座城市,在霓虹灯下显得如此繁华。但在繁华的阴影里,
又藏着多少肮脏和罪恶。就在我思绪万千的时候。咚咚咚。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很礼貌,
很克制。是酒店服务员常有的那种敲门方式。我的神经瞬间绷紧。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贴在猫眼上。外面站着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女人,推着一辆餐车。她脸上带着微笑。“您好,
客房服务,您点的宵夜。”我没有点餐。我的血,一下子凉了。05“您好,客房服务,
您点的宵夜。”女服务员的声音很甜美。透过猫眼,她的笑容看起来无懈可击。
但我握着门把的手,冰冷一片。我没有点餐。李向阳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不管谁敲门,
都不要开。”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门外的服务员又敲了敲门。“客人?您在里面吗?
”“是李先生为您预订的。”李向阳?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是他安排的?还是对方在诈我?
我不敢出声。就这样僵持了大概一分钟。门外的服务员似乎放弃了。
我听到餐车轮子滚动的声音,渐渐远去。**在门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是真的酒店服务员,还是……一个试探?我不敢想。我回到床边,看着熟睡的晨晨。
保护他的念头,是我唯一的支撑。我拿出李向阳给我的那部老人机。屏幕亮着,
显示信号满格。只有一个联系人,“李队”。我想要给他发个信息,问问宵夜的事。
但又想起他说过,“不要回复”。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还是放下了。
我必须无条件地信任他。因为现在,他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不敢开灯,也不敢开电视。只能听到晨晨均匀的呼吸声,
和自己如鼓的心跳。就在我快要被这种死寂逼疯的时候。房间里的电视屏幕,突然自己亮了。
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片雪花点。我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我明明没有碰遥控器。
雪花闪烁了几下,一个清晰的画面出现了。那是一个监控画面的视角。
俯瞰着一个……儿童乐园。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晨晨幼儿园的滑滑梯。画面里,
空无一人。正是深夜。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着那些熟悉的设施。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
瞬间窜到天灵盖。他们知道晨晨的幼儿园。他们甚至能侵入那里的监控。这个画面,
比任何语言的威胁都更具杀伤力。它在告诉我:你的软肋,我们随时可以触碰。
画面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一片漆黑。电视又恢复了关闭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
都只是我的幻觉。但我知道不是。我的手脚冰凉,浑身发抖。就在这时。桌上的那部老人机,
突兀地响了起来。刺耳的**,在寂静的房间里,像是催命的符咒。来电显示是“李队”。
我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喂?李警官?”电话那头,却不是李向阳的声音。
而是一个我永生难忘的声音。那个经过处理的,像是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许静。
”“游戏好玩吗?”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会用李向阳的手机给我?李向阳出事了?
“一个聪明的母亲,现在应该知道怎么选了。”那个声音不带一点感情。“去销案。
”“告诉警察,一切都是你为了骗钱编造的谎言。”“否则,明天早上,
幼儿园的滑滑梯下面,就会多一样东西。”“你猜猜,会是什么?”“不……”我失声喊道,
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哭声溢出来,生怕吵醒晨晨。“李向阳……你把李向阳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李警官?他现在很忙。
”“他正在配合我们进行一些‘内部调查’。”“毕竟,有警官和报案人串通,伪造证据,
意图敲诈勒索企业家,这可是大案啊。”栽赃!他们在给李向阳栽赃!
“你以为躲在酒店里就安全了?”“许静,看看你的窗外。”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一步步挪到窗边,身体紧贴着墙壁。我拨开厚重窗帘的一条小缝,朝楼下望去。
酒店门口的街道上。一辆警车,正闪着无声的警灯。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从车上押下来一个人。那个人戴着头套,低着头。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李向阳。
他被两个“同事”粗暴地塞进了警车后座。警车随即掉头,呼啸而去。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06李向阳被带走了。被他自己的“同事”。
我的最后一道防线,就这样被轻易地摧毁了。电话那头的金属声音还在继续。“看到了吗?
”“这就是螳臂当车的下场。”“现在,你孤身一人了。”“明天早上八点之前,
去警察局销案。”“否则,后果自负。”咔。电话被挂断了。我握着手机,瘫坐在地上。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没有希望了。彻底没有希望了。李向阳被抓,
就意味着陆天成已经掌控了市局的某些人。我再去自首,说一切是谎言,他们会信吗?不,
他们不会。他们只会顺理成章地给我扣上一个“诬告陷害”的罪名。然后,
我和晨晨就会彻底落入他们的魔爪。我不能去销案。那是一条死路。但我不去,
晨晨就会有危险。这也是一条死路。我陷入了一个死局。我看着床上睡得香甜的儿子。
他的小脸上还挂着微笑,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我不能让他出事。绝对不能。
我的脑子飞速地运转。我必须逃。立刻逃出这个城市。但是,怎么逃?火车站,机场,
长途汽车站,肯定都布满了他们的眼线。我只要一露面,就会被抓住。酒店也不能待了。
他们既然能黑进电视,就说明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我站起来,
开始在房间里踱步。冷静,许静,你必须冷静下来。越是危险,越要冷静。
我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水,面包,还有李向阳留下的那部老人机。等等。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李向阳来的时候,除了食物和手机,他还留下了一个小东西。
一个物证袋。透明的塑料袋,封着口。他说:“这是在周凯失踪的公寓里找到的,
我们还没弄清是什么,也许你认识。”当时情况紧急,我根本没在意。我冲过去,
从那个黑色塑料袋的底部,找到了那个物证袋。袋子里,是一个很旧的钥匙扣。黄铜材质,
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上面是一个卡通的太阳笑脸图案。看起来平平无奇。我把它倒在手心里。
很轻。我翻来覆去地看。周凯的东西?我不记得他有用这种钥匙扣的习惯。我把它翻过来。
在钥匙扣的背面,我发现了一行几乎要被磨掉的,极其微小的刻痕。不是字。是一串数字。
79841。这串数字是什么意思?密码?电话号码?我盯着这串数字,
大脑飞速地搜索着关于周凯的一切记忆。突然,一个念头闪过。我记起来了。
大学毕业旅行的时候,我和周凯,还有高俊,我们几个人一起去了海边。
周凯当时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太阳笑脸钥匙扣。他说,要把最重要的秘密,
藏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当时我们都笑他故弄玄虚。
太阳照不到的地方……秘密……79841……这串数字,就像一把钥匙,但锁在哪里?
我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周凯曾经提过的东西。他喜欢泡的论坛,他玩的游戏,
他常用的邮箱……等等,论坛!周凯是一个狂热的城市探险爱好者。
他经常在一个叫做“遗忘角落”的BBS上,分享他探险的照片和故事。
那个论坛非常小众,需要邀请码才能注册。他曾经给过我一个游客账号。
密码……就是他的生日。但我记得,他还有一个管理员级别的私人账号。他说过,
那个账号的密码,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这串数字?一个巨大的可能性,
在我心中升起。李向阳把这个东西留给我,绝不是偶然。他可能已经猜到了什么。
但他来不及解释,或者不敢在电话里说。他是在用这种方式,把线索交给我。周凯的秘密,
那个足以让城市震动的秘密,很可能就藏在那个论坛账号里。我需要一台电脑。
我需要立刻上网。但这个房间不安全。我必须带着晨晨离开这里。就在我下定决心的时候。
咚咚,咚,咚。门外,再次传来了敲门声。不是服务员的礼貌敲击。
也不是李向阳约定的暗号。是三下沉重而缓慢的敲击。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脏上。
我浑身汗毛倒竖。我慢慢挪到门口,贴上猫眼。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背对着我,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身形高大。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缓缓地,
转过身来。当我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我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是我的前夫。高俊。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恐惧。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的平静。他抬起手。用一种极其标准的节奏,再次敲响了房门。
三短。一长。是李向阳的暗号!07高俊。我的前夫。他站在门外。
敲出了只属于我和李向阳的暗号。我的大脑在一瞬间停止了思考。血液冲上头顶,
又在瞬间冰冷下来。为什么?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暗号?是李向阳告诉他的?不可能。
李向阳反复叮嘱我,不要相信任何人。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撬开了李向阳的嘴。
用某种方式,得到了这个暗号。然后派高俊来。用我最熟悉的面孔,来瓦解我最后的防线。
他们认为我会开门。因为他是晨晨的父亲。因为他敲的是“安全”的信号。
我死死地盯着猫眼。高俊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像一个冰冷的人偶。他抬起手,
又敲了一遍。三短,一长。笃,笃,笃。笃——。声音不大。却像丧钟,敲在我的灵魂上。
我不能开门。开了门,就是地狱。我缓缓后退。一步,一步。远离那扇隔绝生死的门。
我抱起已经半睡半醒的晨晨。用手捂住他的嘴。“嘘,宝贝,游戏还没结束。
”“现在我们是小猫,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晨晨很乖,在我怀里用力点了点头。门外,
高俊的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很沉。“许静,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不是来害你的。”他的声音透过门板,变得有些模糊。但我听得出里面的虚伪。
我没有回应。“他们让我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陆总说了,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
然后去销案。”“他可以既往不咎。”“你和晨晨,可以拿到一笔钱,远远不止三十万。
”“然后离开这个城市,永远不要回来。”东西?什么东西?我心里一动。
难道是……周凯留下的那个钥匙扣?他们果然是为了这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
”我压低声音,隔着门回答。门外沉默了片刻。“许静,别装傻了。”高俊的声音失去耐心。
“周凯偷走了不该属于他的东西,一个记录了真相的U盘。”“我们查过,
他最后联系的人就是你。”“东西一定在你这里。”U盘?我愣住了。
周凯没给我什么U盘。那个钥匙扣里,难道藏着一个微型U盘?高俊的话,
证实了我的猜测。也暴露了他们的真正目的。他们要的不是我销案。
他们要的是那个U盘。销案,只是为了彻底掩盖罪行。“我没有U盘。
”我的声音很冷。“我只有他留下的一箱钱,已经交给警察了。”“许静!
”高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点气急败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李向阳能护得住你?”“他现在自身难保!他已经被停职调查了!”“整个警局,
没人敢碰陆总的案子!”他说的,和我看到的画面对上了。李向阳真的出事了。
“给你最后三十秒考虑。”高俊的声音像是最后的通牒。“开门,交出东西。”“不然,
我们只能自己进来了。”“到时候,晨晨的安全,我可就不能保证了。”他再一次,
用我的儿子威胁我。我的心被狠狠刺痛。但我没有再回答。我抱着晨晨,迅速退到窗边。
我拉开窗帘一条缝。十六楼的高度,让人头晕目眩。外面是城市的夜。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却没有任何一条是我的生路。“十,九,八……”门外,高俊冰冷的倒计时开始了。
我的目光疯狂地在窗外搜索。酒店的外墙很光滑,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七,六,
五……”我看到了。在隔壁房间的窗外。有一个悬挂着的平台。
是酒店用来清洗外墙玻璃的吊篮!它就停在那里。离我的窗户,大概有两米远。“四,
三……”两米的距离。是生与死的距离。“二……”我没有选择了。我用最快的速度,
把床单撕成布条,打上死结。一头绑在房间里最重的暖气片上。另一头,攥在自己手里。
“一。”倒计时结束。门外传来金属撞击的巨响。他们在用东西撞门!我抱着晨晨,
打开窗户,把他绑在我的胸前。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晨晨,抱紧妈妈,我们要飞了!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爬上窗台。砰!房门被撞开了一个大洞。我看到了高俊那张扭曲的脸。
和他身后几个黑衣大汉。“抓住她!”高俊嘶吼着。我没有回头。我看着两米外的那个平台。
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08风在我耳边呼啸。世界在瞬间失重。我抱着晨晨,
像一颗坠落的石子,荡向那片黑暗的虚空。那短短的两米。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的心跳停了。呼吸也停了。晨晨在我怀里发出一声闷哼,小手死死地抓着我的衣服。砰!
我的身体重重地撞在吊篮的金属护栏上。剧痛从肋骨传来。但我顾不上了。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地翻了进去。我们安全了。暂时。我瘫在冰冷的吊篮底板上,
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炸开。晨晨被吓坏了,但他没有哭。
只是把头深深地埋在我的怀里。“妈妈……我们……死了吗?”他用发抖的声音问。“没有,
宝贝。”我亲了亲他的额头。“我们成功了,我们是超级英雄。
”酒店房间里传来高俊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人呢?跑哪去了!”“窗户!她从窗户跑了!
”我立刻撑起身子,朝房间里望去。高俊和几个黑衣人出现在窗口。
当他们看到悬在半空中的我们时。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高俊的眼神里,是震惊,
是愤怒,还有一点……恐惧。他大概从没想过,我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一个黑衣人举起了手。我看不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但我知道,
那绝不是好东西。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下意识地把晨晨护在身后。就在这时。
吊篮的马达突然启动了。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震动。我们开始缓缓上升。谁在操控?
我抬头向上看。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酒店高耸入云的墙体,和更上方漆黑的夜空。
窗口的高俊等人也发现了。他们冲着上面大喊。但我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风声太大了。
吊篮上升的速度不快,但很平稳。我们就这样,一点点远离了危险的窗口。
远离了高俊那张狰狞的脸。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新的疑问又涌了上来。这是谁在帮我?
是酒店的工作人员误操作?还是……我不敢想下去。任何一点未知的变数,
都可能把我们推向更深的深渊。吊篮一直升到了天台。随着一声轻响,稳稳地停住了。
我抱着晨晨,小心翼翼地爬出吊篮,踏上了天台的地面。天台的风很大。
吹得我的头发胡乱飞舞。我环顾四周。天台空荡荡的,只有一些通风管道和水箱。
在天台的另一侧,通往楼下的安全门,紧紧地锁着。我们被困在了这里。
这是一个比酒店房间更危险的绝境。他们只要从楼下上来,我们就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
我拉着晨晨,躲在一个巨大的水箱后面。我拿出那部老人机。没有信号。这里太高了。
我把钥匙扣从口袋里拿出来,攥在手心。黄铜的触感,冰冷而坚硬。这是我唯一的筹码了。
可我现在连上网的机会都没有。楼下传来了嘈杂的声音。脚步声,喊叫声。他们上来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抱着晨晨的手,又紧了紧。“妈妈,我怕。”晨晨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宝贝,妈妈在。”我安慰着他,也安慰着我自己。就在这时。我的另一部手机,
那部我早就关机的旧手机,突然在背包里震动了一下。我愣住了。我明明关机了。
我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把它翻出来。屏幕是黑的。但它又震动了一下。紧接着,屏幕亮了。
不是开机画面。而是一行白色的字,像代码一样,出现在屏幕中央。“天台东北角,
消防水管,向下看。”下面没有署名。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是谁?这是怎么办到的?
我的手机明明已经物理断电了。对方竟然能远程启动它?这是什么神仙技术?来不及多想。
我抱着晨晨,猫着腰,朝天台的东北角跑去。那里果然有一根粗大的消防水管,
从天台一直延伸到楼下。我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向下看。这一看,让我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在下方大约三米处。也就是酒店顶层套房的阳台外。一个人,正单手抓着水管,悬在半空中。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他另一只手,正拿着一部手机。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缓缓抬起头。帽檐下,是一张我完全陌生的,年轻而坚毅的脸。
他看到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他身后的阳台。然后,又指了指我。
我瞬间明白了。他要我从这里,跳到他那里去。09从天台跳到三米之下的阳台。
中间只隔着一根湿滑的消防水管。这比刚才从窗口荡到吊篮,还要疯狂。那个陌生的年轻人,
就像一只壁虎,牢牢地附着在墙壁上。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没有一点波澜。他似乎笃定,
我一定会跳。安全门的方向,传来了“砰砰”的撞击声。他们开始撞门了。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别无选择。我回头看着晨晨。“宝贝,妈妈要再带你飞一次。
”“这次,我们要飞到一个叔叔那里去。”“闭上眼睛,数到十,我们就能落地了。
”晨晨的身体在发抖,但他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我把晨晨用布条更紧地固定在胸前。深吸一口气,爬上了天台的护栏。风更大了。
我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吹下去。我不敢往下看。我只能看着那个年轻人的眼睛。他的眼神,
给了我一种奇怪的安定感。“跳!”我似乎听到了他的口型。我闭上眼睛,抱着晨晨,
向着那片虚空,一跃而下。再一次的失重感。但这次,下坠的时间很短。
我感觉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我。巨大的冲击力,让我们两个人都向后倒去。
我们重重地摔在阳台的地板上。我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检查晨晨。他没事,
只是吓得脸色惨白。那个年轻人也迅速地站了起来。他一言不发,拉着我的胳膊,
就把我们拖进了房间里。这是一个豪华的总统套房。里面一片漆黑。他反手锁上了阳台的门,
拉上了厚厚的窗帘。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只能听到我们三个人急促的呼吸声。
天台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他们发现我们不见了。“他们很快会挨家挨户地搜查。
”年轻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年轻,但很沉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你是谁?”我警惕地看着他。我的旧手机,吊篮,还有他。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一个不想看到周凯白白死去的人。”他淡淡地回答。
他似乎知道我所有的疑问。“你的旧手机里,有周凯偷偷装的定位和紧急通讯芯片。
”“只有在他授权的设备上,才能被激活。”“我就是那个被授权的人。
”周凯……原来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不是一个只会哭泣的懦夫。
“那吊篮……”“酒店的安保系统,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年轻人说。
他是一个顶级的黑客。我瞬间明白了。“我们怎么离开?”我问。“跟我来。”他带着我们,
没有走向房门。而是走进了一间卧室。他推开墙边一个巨大的衣柜。衣柜的后面,
竟然还有一个暗门。他输入密码,打开了暗门。里面是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