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写得很清楚：授权方有权在任一合约周期结束时终止续约。

下一个合约周期的截止日是下周一。

我打完这些字的时候，手很稳。

第二天早上，有人敲门。

我从沙发上醒来——昨晚太累了，没上床，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门外站着一个快递员，送来三个箱子。

是我之前从公寓寄出来的东西。衣服、书、笔记本电脑的备用充电器。

我在方锦华买的那套公寓里住了两年，走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带。能带走的个人物品，提前一个月就陆续寄到了这边。

打开箱子的时候，里面有一本相册。

翻开第一页——

我和陆景深的结婚照。

他穿着西装，我穿着白色婚纱。我们站在教堂门口，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那张照片里的他在笑，笑得很好看。

可现在回头想想，他看我的时候，是不是一直在想另一个人？

我把相册合上，扔进了最底下那个还没打开的箱子里。

手机重新开机，消息蜂拥而来。

陆景深发了十一条。

从“你在哪”到“回个电话”到“苏晚你别闹”。

方锦华发了一条：你以为吓唬我？方氏地产少了谁都转得动。

我没回任何一条。

倒是赵铭的电话又打来了。

“晚秋老师，您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终止方氏合作这件事，您是认真的？”

“认真的。”

“那我需要当面跟您谈一下。这涉及到后续很多项目的交接问题。”

我顿了一下。

两年了，我们从来没见过面。

“好。明天下午，你定地点。”

同一个早上，方氏地产总部。

方锦华摔了三个杯子。

陆景深站在她办公室里，手插在口袋里，脸色不太好。

“你给我说清楚！”方锦华拍着桌子，“你老婆跟我公司到底有什么关系？”

“妈，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跟她住在一个屋檐下两年，你不知道？”

“她平时就在家待着，我没见她跟方氏有什么接触……”

“那她凭什么说终止合约？她有什么资格？”

陆景深摇头。

方锦华拿起电话，拨给行政总监。

“查一下，方氏地产所有在合作的设计合约里，有没有一个叫苏晚的人。”

十分钟后回话。

“方总，合约名单里没有叫苏晚的。”

方锦华稍微松了口气。

“所有设计相关的合约拉出来给我看。”

半小时后，行政总监抱着一摞文件进来。

方锦华一份一份翻。

翻到第四份的时候，她手停了。

“这个——'启辰设计'是什么公司？”

“就是给我们做云庭项目全套室内设计的那家。赵总的公司。”

方锦华皱起眉头。

“云庭的设计……去年行业协会给了个最佳空间设计奖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项目。方总您亲自上台领的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