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045年的上海,霓虹灯在细雨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彩画。
林晚晴站在浦东新区一栋高级公寓的门前,指纹锁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鬓角的发丝,
那缕白发在黑发中显得格外刺眼——这是三年前那场事故留下的纪念品,
也是她成为记忆修复师的起点。林医生,又见面了。门内走出一位身材高大的警官,陈昊,
市局刑侦队的王牌。他的眉间刻着深深的沟壑,像是被岁月用刀锋划出来的。
这次的案子...很特殊。林晚晴点点头,从手提箱中取出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头盔。
这是最新型的记忆提取仪,重量只有初代产品的十分之一,但读取精度提升了300%。
死者在哪里?卧室。陈昊侧身让开,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
就像...就像他突然决定停止呼吸。死者名叫张明远,四十五岁,某科技公司高管。
尸体仰面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林晚晴戴上手套,
轻轻翻开死者的眼皮——瞳孔已经完全扩散,但眼底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蓝色。死亡时间?
法医判断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陈昊递过一份初步报告,但奇怪的是,
邻居说他昨晚九点多就回家了,之后房间一直亮着灯,直到凌晨三点才熄灭。
林晚晴皱起眉头。她见过无数具尸体,却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死亡。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就像按下了一个开关,生命就此终止。她小心地将记忆提取仪戴在死者头上,
启动了读取程序。头盔上的指示灯从红色变为绿色,开始扫描大脑中残存的记忆信息。
滴——滴——警报声突然响起。怎么回事?陈昊紧张地问。林晚晴盯着读取界面,
瞳孔猛地收缩:记忆...被清除了。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林晚晴的声音发紧,
死者大脑中的记忆被人为删除了,时间就在死亡前后。
现在他的大脑就像一块被格式化的硬盘,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碎片。
她调取出仅存的记忆片段:一张模糊的脸,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传来——契约到期,
记忆回收。然后是一片刺目的白光。这不可能。陈昊摇头,
记忆删除技术不是还在实验阶段吗?而且就算能删除,为什么要对一个公司高管下手?
林晚晴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试图恢复更多数据。突然,
一个隐藏文件夹跳了出来——晚晴计划。她的血液瞬间凝固。怎么了?
陈昊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没什么。林晚晴迅速关闭界面,
我需要把设备带回实验室做进一步分析。陈昊眯起眼睛:你认识这个晚晴计划?不,
只是同名而已。林晚晴勉强笑了笑,巧合。但陈昊显然不信。他认识林晚晴三年,
知道她只有在极度震惊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离开现场时,林晚晴回头看了一眼死者的卧室。
窗帘在风中轻轻摆动,像是有人在向她挥手告别。她摸了摸鬓角的白发,
那里传来细微的刺痛——提醒着她那段被刻意遗忘的过去。
二林晚晴的记忆修复诊所位于法租界一栋老洋房里,外表看起来像是某个文艺咖啡馆,
只有内部的安保系统暗示着这里的不寻常。老板,你回来了。助理小艾迎上来,
她是个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女孩,
却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这是林晚晴用记忆强化技术改造的结果,
也是她诊所的招牌服务之一。启动最高级别安保程序。林晚晴命令道,
我要进行深度记忆扫描。小艾的眼睛瞪大了:最高级别?那不是只有...快去!十分钟后,
林晚晴躺在诊所最深处的记忆扫描仪中,金属环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台设备是她亲手改造的,
能够读取并修复大脑中受损的记忆区域——包括那些被刻意遗忘的部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她醒来时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医生告诉她遭遇了车祸,失去了部分记忆。但直觉告诉她,
事情没那么简单。
鬓角的白发、偶尔的偏头痛、梦中闪回的片段——都指向一个被掩盖的真相。
她开始研究记忆科学,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找回自己失去的东西。扫描结果显示,
她的大脑海马体区域确实存在人为修复的痕迹——非常专业,几乎不留痕迹,
但仍有细微的异常。就像一幅名画被修复过,虽然肉眼难辨,但在紫外线下会显现真相。
启动记忆回溯程序。她对AI助手说,目标:三年前的事故。
警告:该记忆区域存在保护性屏障,强行突破可能导致神经损伤。AI冷静地提醒。执行。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头部,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搅动她的大脑。但她咬牙坚持,
看着屏幕上逐渐显现的画面——一个实验室,白色的墙壁,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她穿着白大褂,面前是一个培养舱,里面漂浮着一个人脑。晚晴,你还好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温和而熟悉。她转身,看到了张明远——死去的张明远。
记忆移植实验进展如何?张明远问。已经成功了。她听到自己回答,声音冷静得不像人类,
我们可以将一个人的完整记忆移植到另一个大脑中,甚至可以在移植前进行编辑和修改。
伦理委员会那边...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真相。画面中的她露出一个冷笑,
这个项目会被包装成治疗阿尔茨海默病的医疗突破,而实际上,
我们创造的是终极的控制工具。想象一下,如果我们能替换一个人的全部记忆,
我们就能创造出完全服从的...画面突然中断,林晚晴尖叫着从扫描仪中坐起,
浑身被冷汗浸透。老板!小艾冲进来,你还好吗?林晚晴大口喘息着,心脏狂跳不止。
她终于明白了——她不是记忆修复师,她是记忆移植技术的创造者。那场事故不是意外,
是有人要掩盖这个秘密。而现在,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下一个,就轮到她。
三陈昊的电话在凌晨三点打来。又有一起。他的声音紧绷,同样的死法,同样的记忆清除。
这次是个女教师,三十二岁。林晚晴已经预料到了。地址?徐汇区华山路。陈昊顿了顿,
林医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见面再说。林晚晴挂断电话,迅速穿好衣服。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这又是她失去的记忆之一。
案发现场比上次更加诡异。女教师李梅同样死在床上,面容安详,甚至化了淡妆,
穿着最漂亮的连衣裙,仿佛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约会。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十点到十二点。
法医说,和上次一样,没有外伤,没有中毒。林晚晴戴上记忆提取仪,这次她有了心理准备。
果然,死者的记忆同样被清除了大部分,但在残留的碎片中,
她看到了同样的画面——契约到期,记忆回收。陈警官。林晚晴站起身,我们需要谈谈。
两人来到楼下的咖啡馆,这个时间只有24小时营业的店铺还亮着灯。
林晚晴点了两杯黑咖啡,然后直接切入主题。你相信记忆移植吗?陈昊皱眉:理论上可能,
但实际操作...不是理论。林晚晴打断他,这项技术已经存在至少三年了,
我是创造者之一。
单讲述了自己的发现——记忆移植技术、晚晴计划、以及张明远死前出现在她失去的记忆中。
等等。陈昊放下咖啡杯,你是说,有人在用这项技术进行某种...实验?而你是关键人物?
不仅如此。林晚晴的声音发紧,我怀疑这些死者都是实验对象。
他们的记忆被植入了特定的内容,然后被观察反应。当实验结束时,记忆被回收,
人也...被灭口。陈昊接话,脸色凝重。但为什么是现在?林晚晴自言自语,
如果这项技术已经存在三年,为什么突然开始清除参与者?陈昊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听了片刻,脸色骤变。又发现一具尸体。这次是个出租车司机。他站起身,
而且...现场留下了这个。他递过一张照片——出租车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小牌子,
上面用红笔写着:记忆是灵魂的监狱,自由需要遗忘。林晚晴的血液再次冻结。
这句话她听过,在梦里,在那个实验室里,是她自己说的。四第三具尸体证实了她的猜想。
死者名叫王大勇,五十二岁,开出租车二十年。同样没有外伤,同样记忆被清除。
但在他出租车的行车记录仪中,警方找到了一段诡异的录像——昨晚十一点二十分,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上了他的车。女人说:去记忆修复诊所。画面中的女人,
赫然就是林晚晴自己。这不可能!林晚晴盯着监控画面,我昨晚一直在诊所,小艾可以作证!
但行车记录仪不会说谎。陈昊的声音变得陌生,林医生,我需要你跟我回警局协助调查。
林晚晴突然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有人故意留下这些线索,要把她变成嫌疑人。
而那个她,很可能是记忆移植的产物。陈警官,你听我说...放下武器!陈昊突然拔枪,
双手举起来!林晚晴这才注意到,
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手术刀——这是记忆移植的后遗症,当面临威胁时,
身体会自动做出反应。不是我杀的他们。她缓缓放下手术刀,但我知道是谁。谁?我自己。
林晚晴苦笑,或者说,是另一个我。她解释了记忆移植的可能性——有人复制了她的记忆,
植入了另一个大脑,创造出了一个林晚晴。这个复制体拥有她所有的知识和技能,
但没有她的道德约束。这太疯狂了。陈昊摇头,但仍然放下了枪,你有什么证据?跟我来。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五记忆修复诊所的地下二层,
是林晚晴从未对外人展示过的秘密实验室。这里存放着所有参与晚晴计划的实验对象档案。
她打开一个保险柜,取出厚厚一叠文件,张明远、李梅、王大勇...都在名单上。
陈昊翻阅着档案,脸色越来越难看。
档案详细记录了每个人的记忆移植过程、观察期、以及...回收日期。
这看起来像是某种长期实验。他抬头看向林晚晴,而你是实验的主导者。曾经是。
林晚晴点头,但在三年前,我决定终止这个项目。
因为它违背了最基本的伦理底线——我们不是在治病救人,而是在创造奴隶。然后呢?
然后我就遭遇车祸,失去了相关记忆。林晚晴摸了摸鬓角的白发,显然,
有人不想让我毁掉这个项目,所以清除了我的记忆,让我以为自己是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
陈昊思考了片刻:但为什么现在又开始清除实验对象?因为记忆开始恢复了。
林晚晴突然明白了,我的记忆,
那些被我移植过记忆的人的记忆...当两个拥有相同记忆的人相遇时,会产生共振效应,
加速记忆恢复。就在这时,小艾慌张地跑进来:老板!有人闯进来了!警报声瞬间响起,
监控画面显示,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人正从楼梯冲下来。快走!
林晚晴拉着陈昊和小艾冲向紧急出口,他们知道我们发现了真相!三人在狭窄的通道中狂奔,
身后传来枪声和喊叫声。林晚晴熟练地输入密码,
打开一道又一道安全门——这些动作像是刻在她的肌肉记忆里,即使大脑忘记了,
身体仍然记得。这边!她带着两人进入一间隐蔽的密室,这里有通往地面的秘密通道。
但当他们打开通道门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好久不见,晚晴。持枪的女人说。
林晚晴的呼吸停滞了——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另一个林晚晴。同样的面容,同样的白发,
同样的手术刀般锋利的微笑。你...林晚晴后退一步,你是我创造的?不,
我是真正的林晚晴。复制体微笑,而你,只是我的影子。六密室的灯光下,
两个林晚晴对峙着,像是照镜子时出现了延迟——一个动作稍快,一个稍慢,
但本质上是同一个人。三年前,你决定终止项目,但我不同意。复制体说,
记忆移植技术可以改变世界,为什么要放弃?因为这项技术会被滥用!林晚晴怒道,
想象一下,如果**可以用它来清除异见者的记忆,
如果犯罪组织可以用它来制造完美的替罪羊...那又如何?复制体冷笑,
科技从来都是双刃剑。重要的是谁来使用它。所以你杀了那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