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队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已经晚上九点了。
“猫诅?”苏琳重复这个词,“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李振华调出一份档案:“我们查了相关资料。‘猫诅’这个词最早出现在三十年前的一篇都市传说报道里。说是城南一个叫猫儿巷的地方,曾发生大规模虐猫事件,后来涉事者接连离奇死亡,死状和现在的案件很像。”
“猫儿巷?”苏琳觉得耳熟,“是不是后来改建成了现在的锦绣花园?”
“没错。”李振华点头,“就是案发小区的前身。更巧的是,三十年前那批死者中,有一个叫张福贵的人——是现在死者张建国的叔叔。”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连环诅咒?”小王声音发颤。
“我不信诅咒,”李振华沉声道,“但信人为复仇。三十年前的案子最后不了了之,因为证据不足,而且当时刑侦技术有限。但卷宗记载,当时有一个关键证人失踪了——一个住在猫儿巷的孤儿,十岁左右,名字不详,外号‘猫孩’。”
“猫孩?”
“据邻居回忆,那孩子从小和流浪猫一起生活,能听懂猫叫,还能召唤猫群。虐猫事件发生后,他多次试图阻止,但没人理会一个流浪儿的话。”李振华翻着旧档案,“后来几个虐猫者接连死亡,那孩子就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琳若有所思:“如果他还活着,现在应该四十岁左右。”
“但尸体特征显示,攻击者体型不大,力气也不像成年人。”法医老陈插话,“根据抓痕的角度和深度分析,攻击者身高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五之间,体重较轻。”
“青少年?”苏琳问。
“或者……长期营养不良的成年人。”
会议室陷入沉思。苏琳想起今天在废弃花园看到的情景——那些黑猫井然有序的行为,不像野生动物的随机聚集。
“我需要更多关于‘猫孩’的资料。”她说,“还有,我想接触那些目击过黑猫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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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苏琳走访了锦绣花园及周边的十几个住户。
大多数人只是听说过黑猫的传言,真正见过的很少。但有一个共同点:几乎所有见过黑猫的人,都曾善待过流浪动物。
“那只黑猫可聪明了,”住在六号楼的王奶奶说,她经常在楼下喂猫,“有一次我家小白——就是那只流浪白猫——被几个熊孩子欺负,黑猫突然出现,把那几个孩子吓得够呛。它也不攻击人,就是盯着他们看,那眼神啊……冷冰冰的,不像猫,倒像人。”
“您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吗?”苏琳记录着。
“大概两个月前吧。对了,那之后没几天,欺负小白最凶的那个孩子的家长——好像是姓赵的——就出事了。”
苏琳笔尖一顿。第三个死者赵明,确实有个十岁的儿子,有欺凌小动物的记录。
“还有一次,”王奶奶压低声音,“我晚上起夜,从窗户看到黑猫蹲在张建国家的窗台上。那时候张建国还没死呢。黑猫就那样蹲着,一动不动,看着屋里。第二天张建国就在小区群里骂,说谁家猫半夜挠他家窗户。”
“那是他死前多久的事?”
“也就……三四天吧。”
苏琳感到一条隐约的线索正在浮现。黑猫在死者生前都曾“拜访”过他们,像是在确认什么,或者标记什么。
第四天晚上,苏琳再次来到废弃花园。
她带了一些猫粮和清水,放在长椅下的猫窝旁。然后退到不远处的一棵树后,打开夜视摄像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色渐深。就在苏琳以为今晚不会有收获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围墙上。
是那只带路的黑猫。
它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轻盈落地,走向猫粮。但它没有立即进食,而是围着猫粮转了几圈,像是在检查。
突然,它抬起头,直直看向苏琳藏身的方向。
苏琳屏住呼吸——她藏得很好,距离至少二十米,还有树丛遮挡。但黑猫的眼神分明是知道她在那里。
黑猫看了她几秒,然后低下头,开始慢慢进食。吃完后,它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走到长椅旁,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面。
苏琳看到那里有一个小土坑,之前被落叶覆盖,现在被扒开了。
黑猫再次看向她,然后转身跳上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苏琳等了几分钟,确定黑猫离开后,才小心地走过去。土坑里埋着一个铁盒子,已经生锈。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沓老旧的照片和几张纸条。
照片都是三十年前的猫儿巷。有拥挤的平房,脏乱的小巷,还有一群孩子围着一只猫——那猫被绳子吊着,已经奄奄一息。照片中的施虐者脸上都打着马赛克,但从身形能看出大多是青少年。
纸条上的字迹稚嫩歪斜:
“他们杀了小花、小黑、大黄……”
“没有人管,没有人管。”
“警察叔叔说没有法律管猫。”
“那谁来管他们?”
最后一张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却异常工整,像是反复练习后写下的:
“既然人间的法律不保护你们,那就由我们自己的法则来审判。”
苏琳感到一阵心悸。这些纸条透露出一种从童年延续至今的、深不见底的怨恨。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振华发来的信息:
“紧急情况,第五起案件,城南新区。死者女性,32岁,宠物店老板。但这次不一样——她名下有三家宠物店,口碑很好,没有虐待动物记录。我们需要你现在过来。”
苏琳愣住了。模式被打破了?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出几步,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身后掠过。
猛地转身,她看到不远处的树影下,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月光太暗,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大概轮廓——身高一米六左右,穿着深色连帽衫,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在看她。
苏琳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地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但那人没有靠近,也没有任何动作。
几秒后,一阵风吹过,树影摇曳。
那人消失了。
苏琳冲过去,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几片被踩乱的落叶。
还有一根黑色的猫毛,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