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宋夫人打来的,说苏家的人到了,让唐诗一起去前院迎接。少女匆匆与陆浔止道别,提着裙摆跑远了。
管家和女仆们还在会客厅确认晚宴流程,“下午茶”“苏夫人”“小提琴独奏”等字眼断续传来。突然领班管家接到电话,神色一紧,立即带着所有人快步往前门赶去。
四周骤然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陆浔止独自站在空荡的客厅中央,眸光微动。一股说不清的疏离感漫上心头——无事可做,也无人相识。南城于她,名义上是故土,实则陌生得让人无措。
想到今晚父母也会来,她唇边泛起一丝涩意。上次见面还是两天前,她刚到南城那晚,一个人在那座空荡的老宅等到夜深。直到月光爬满窗棂,父母始终没有回来。
只是在第二天傍晚,他们才匆匆赶回。餐桌上摆着从酒店订的菜,母亲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消毒水味,父亲公文包都没来得及放下。瓷碟相碰的清脆声里,母亲刚问起航班是否顺利,父亲的电话就震动起来。两通电话,一前一后,将她一个人留在渐冷的饭菜前。
她垂眸,轻轻推开通往后院的玻璃门。九点的阳光已带着重量,在庭院里投下斑驳的树影。宋家的绿植茂密得不需要撑伞,尽管空气依然灼人。这样的大热天,全家出动到宅院门口迎客,确实给足了苏家面子。
树梢挂着红黄相间的小果,花圃里盛放着叫不出名字的花。叶片上还挂着刚洒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陆浔止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烦躁。
连花都有绿叶悉心呵护,而她……
算了。她打断思绪,关上玻璃门转身欲走,却忽然想起什么。从手包里取出手机,她熟练地拨通号码:
“严伯,是我。麻烦您到我房间书桌旁的抽屉里取一样东西。”
电话那头确认了一句。
“对,一个就够了。”她轻声说,“麻烦尽快送过来,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