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5日下午南城火车站
贺昭若拖着白色行李箱走出3号站台,墨玉般的长发在脑后挽成精致的发髻。剪裁考究的白色连衣裙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清瘦,微微上挑的柳叶眼里凝着疏离的寒意,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
"贺大**终于舍得回来了?"
祝辛柏带着几个衣着时髦的年轻人挡住了去路。李智民不由分说地夺过她的行李箱,动作粗鲁无礼。
"请把行李箱还给我。"贺昭若停下脚步,声音清冷如碎冰。
林麓倚在一辆冰蓝色阿斯顿马丁旁,修长挺拔的身形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黑色衬衫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那双狐狸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阴郁。
"上车。"他拉开后座车门,语气不容拒绝。
旁边的祝辛柏嬉皮笑脸地补充:"学妹放心,你的行李箱我让人送到会所前台保管。"
贺昭若的指尖微微收紧。行李箱里不仅有开学要用的全部复习资料,还有母亲留下的遗物。她强压下心头的焦虑,冷静地权衡着利弊。
前往会所途中
车厢内一片死寂。贺昭若始终望着窗外,能感觉到林麓审视的目光像冰冷的刀锋刮过她的侧脸。
"听说你要学法?"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与林学长无关。"她的回答简短而疏离。
"考A大。"林麓又说,语气笃定。
贺昭若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会所内
电梯门刚打开,贺昭若就看见自己的白色行李箱被随意丢在前台。她正要上前,却被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架住,半推半搡地带往包厢。其中那个挑染蓝发的周婧动作格外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手臂。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贺昭若被迫坐在林麓身旁。震耳欲聋的音乐让她五脏六腑都在难受,浓重的烟酒味几乎令人窒息。林麓漫不经心地抽着烟,手指间把玩着扑克牌,冷白的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更显阴郁。
周婧始终紧挨着林麓坐下,看向贺昭若的眼神充满敌意。每当林麓的视线扫过贺昭若,周婧的手指就会不自觉地收紧。
一个多小时的煎熬后,贺昭若终于深吸一口气,转向身旁的林麓:"我的行李箱,请还给我。"
林麓把玩着打火机,看都没看她一眼:"唱首歌就给你。"手中的牌又赢了,但他脸上依旧冰冷,仿佛胜利早已是理所当然。
贺昭若实在无法忍受,起身欲走。林麓一个眼神,周婧立即带着另一个女生拦住了她的去路。
"做我女朋友。"林麓往后靠在沙发上,周婧殷勤地为他点烟。
"我拒绝。"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周婧突然打开雪碧朝她头顶浇下:"清醒清醒再回答!"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泄愤意味,眼神里满是嫉妒。
冰凉的汽水瞬间浸透连衣裙,黏腻的糖水顺着发丝滴落。贺昭若猝不及防,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恐惧,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林麓低笑出声,把玩着打火机:"现在顺眼多了。"一个眼神示意,立即有人推来蛋糕。
"今天不是我生日。"贺昭若的声音依然平静。
"原来如此。"林麓切下一块蛋糕递到她面前,故作惋惜地冷声道:"那岂不是要错过这个蛋糕了?"
"这可是苏氏集团ML的高端限定款。"周婧立即接话,语气带着讨好。
"贺大**肯定没吃过吧?"另一个女生附和道。
"林少也太会挑了吧?"
"我不喜欢甜食。"贺昭若不为所动。
林麓突然抬手,整块蛋糕狠狠拍在她脸上。黏腻的奶油顺着脸颊滑落,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不堪。
"是吗。"林麓紧紧盯着她。
贺昭若缓缓拭去眼睛周围的奶油,当她再次抬起头时,柳叶眼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她走到门口,缓缓转身,被奶油弄花的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讥诮:
"难为林学长连我随口胡诌的日期都记得这么清楚。"她故意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毕竟在您眼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原罪,不是吗。"
林麓的瞳孔猛地收缩,指节捏得发白。他狠狠踹翻茶几,玻璃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滚!"
贺昭若头也不回地拉开门,湿透的裙摆在地上拖出蜿蜒的水痕。
周婧立即凑到林麓身边想要安慰,却被他一把推开:"别碰我。"随即暴躁地扯开领口,脚下的玻璃碎片被碾得咯吱作响。"宋辞呢?台球还打不打了?"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背景音乐在无力地嘶吼。祝辛柏硬着头皮回答:"林麓,刚联系了,宋辞不来了。"
"哦?"林麓没看他,坐回沙发里
"呃,是陆家"祝辛柏咽了口唾沫,"陆家那位大**,不是回来了吗?宋辞在一起,实在抽不开身。"
"陆浔止?"旁边一个男生插嘴,带着好奇的兴奋,"就宋辞那个青梅竹马?他念叨了好久的那个?"
"可不就是嘛,"另一个女生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八卦,"听宋辞那意思,喜欢人家好久了,这下正主回来了,可不就得屁颠屁颠围着转。"
李智民用手肘捅了捅祝辛柏,挤眉弄眼地问:"诶,那陆浔止到底长什么样啊?真跟宋辞说的似的,仙女儿下凡?"
祝辛柏挠挠头:"我哪儿知道,又没见过。反正宋辞把她当眼珠子似的,宝贝得不行。"
众人的话题立刻从刚才的闹剧转向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八卦,七嘴八舌地讨论起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陆家千金,以及宋辞那份众所周知的痴心。
自始至终,林麓都没有加入讨论。
他只是坐在那里,指间不知何时又夹了一支烟。在听到"陆浔止"三个字时,他点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跳跃的火苗在那一瞬似乎停滞了一下。他垂着眼睫,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随着香烟点燃,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很快模糊了他冷硬而阴鸷的侧脸轮廓。
周婧试图再次靠近,软着声音劝道:"林少,别管宋辞了,我们继续玩我们的……"
林麓却像是烦透了这一切,他将只抽了一口的烟狠狠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他扭过头对上周靖的眼睛:“闭嘴”
此时,贺昭若已经走到会所门口。她从前台取回行李箱,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髻。打开手机导航,她挺直脊背,拖着行李箱缓缓走向地铁站。湿透的连衣裙在夜风中泛起寒意,但她的步伐依然从容不迫,仿佛刚才的羞辱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