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凭我知道,你手里有一份名单,上面写满了魏国朝堂上可以被收买的人。而那份名单,还缺了几个最关键的名字。”
裴砚之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我,那双深水般的眼睛里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
我说。
“你只需要回答我,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风又吹过来,吹起他手里的书页,哗啦啦地响。
他低下头,把书合上。
“好。”
他说。
“我跟你做这个交易。”
他抬起头,看着我。
“不过我要加一个条件。”
“你说。”
“事成之后,我要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他的眼神不是平淡的。
那里面有火,被冰封住的火。
我笑了。
“等你坐上那个位子再说吧。”
我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旧青衫照得发白。
“裴砚之。”
我说。
“别忘了,我们是盟友。”
他微微点头。
“不敢忘。”
我走进前厅,门在我身后关上。
绿萝凑过来,小声问:“小姐,那个人是谁啊?”
“一个朋友。”
我说。
“一个很有用的朋友。”
我走到桌前,拿起那道被魏荀留下的圣旨。
明黄色的绢帛在手里沉甸甸的。
我把它展开,看了一遍。
然后把它丢进了炭火盆里。
火焰舔上来,吞没了那上面的字。
“小姐!”
绿萝惊叫一声。
“那是圣旨啊!”
“已经不是了。”
我看着火焰把那道圣旨烧成灰烬。
“从今天起,没有什么能压得住沈家。”
我转过身,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
远处有灯火亮起来,是京城的方向。
那座城里住着魏荀,住着沈若笙,住着所有想看沈家笑话的人。
让他们等着。
等不了多久了。
当天夜里,我做了一件事。
我打开了祠堂的门。
沈家祠堂在后院最深处,平日里除了洒扫的下人,很少有人来。
我提着灯笼走进去,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正中央供着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最上方是先帝御赐的那块金牌。
我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来,走到供桌前,伸手取下那块金牌。
金牌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入手很沉。
正面刻着“忠勇可嘉”四个大字,是先帝的御笔。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沈氏一门,非谋逆大罪,不得加刑。
我把金牌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几遍,确认了上面的每一个字。
然后把它放回原处。
这东西是沈家的护身符,但不是万能的。
它能挡得住圣旨,挡不住暗箭。
魏荀今天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
我得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他的爪子剁了。
从祠堂出来,我没有回房,而是去了书房。
我爹的书房里有一面墙那么大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兵书战册和来往公文。
我花了整整一夜,翻遍了近三年所有的公文。
天亮的时候,我找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一本账册。
那是沈家在京城几处铺子的收支记录,账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
可我不是原主。
我上一世学的是财务。
那本账册里的问题,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有几笔支出对不上,有几笔收入凭空消失了,还有几笔转账的去向含糊不清。
我把所有的问题都标出来,算了一遍总账。
三年时间,姨娘从沈家贪走了至少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
够普通人家吃十辈子了。
我把账册合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