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还说什么?”
“还说小姐若是不从,他就请出圣旨,治将军府一个抗旨不遵的罪!”
我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口饮尽。
“走吧。”
绿萝愣住了。
“走……去哪儿?”
“去前厅。”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去看看他们能有多不要脸。”
前厅里站满了人。
魏荀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站在正中央,身后跟着十几个侯府的护卫。
我爹沈敬堂被两个护卫拦在角落,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娘去得早,爹一直没有续弦,府里的事都是姨娘在管。
而那位姨娘,就是沈若笙的生母。
她此刻正站在魏荀身旁,一脸谄媚的笑。
“侯爷息怒,昭宁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不懂规矩,您多担待。”
魏荀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昭宁,你终于肯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温和,像上好的丝绸。
可那副皮囊底下藏着的东西,比蛇蝎还毒。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从侧门进侯府,做我的妾室,我保你衣食无忧。若是不从……”
他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圣旨。
“你若抗旨,整个将军府都要给你陪葬。”
我爹看到圣旨的那一刻,身体晃了晃,一口血喷了出来。
“爹!”
我想冲过去,被两个护卫拦住。
沈若笙站在魏荀身后,用帕子掩着嘴,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姨娘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侯爷,您看这丫头还不识相,不如直接让人把她绑了,从侧门抬出去算了。”
魏荀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样?沈大小姐,想清楚了吗?”
前厅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低头。
等我跪下,等我认命,等我像原书里写的那样,哭着喊着求他们放过我。
可我笑了。
我笑得很轻,很淡。
魏荀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
我说。
“你手里那道圣旨,是今上赐的。可你知不知道,先帝曾赐给沈家一块免罪金牌?”
魏荀的笑容凝固了。
姨娘的嘴巴张开了。
沈若笙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我爹抬起头,用沾着血的嘴唇看向我。
“昭宁……”
“先帝元德七年,北境大捷,先帝亲笔御书‘忠勇可嘉’四字,刻于金牌之上,赐予沈家。金牌上有一行密文:沈氏一门,非谋逆大罪,不得加刑。”
我一字一句地背出来。
那是原主的记忆,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那块金牌就供奉在沈家祠堂。魏荀,你区区一个侯爵,是想用今上的圣旨,压过先帝的遗诏吗?”
前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魏荀的脸白得像纸。
他手里的圣旨在发抖。
“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去祠堂看看就知道了。”
我转头看向我爹。
“爹,金牌还在吗?”
我爹咳出一口血,用力点头。
“在!你娘走之前,亲手把它供进了祠堂!”
魏荀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若笙终于反应过来,尖声道:“就算有金牌又怎样!侯爷是奉旨办事,你还能抗旨不成!”
“奉谁的旨?”
我看着她,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
“今上的旨意大,还是先帝的遗诏大?沈若笙,你读了那么多书,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她不说话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
姨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侯爷!您别听她胡说!这丫头从小就不安分,她一定是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