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数据卖给国外,判无期活该。」「他导师亲手举报的,白眼狼。」
前世我被伪造监控嫁祸,背了泄密纵火两条罪。死在狱中一场斗殴里,恩师在外面领奖。
再睁眼,回到起火那天。我按下直播键,走向边防哨所。「钱教授,牢房给您留好了。」
【第一章】手机镜头里是一条土路,两边的白桦树叶子黄了一半,风吹过来,沙沙地响。
直播间挂着一百来号人,弹幕零星飘过。「深哥今天走哪条线?」「风景不错,拍拍山。」
林深举着手机,脚下踩着碎石子,往前走了两步。脑子里突然像被人灌了一壶滚油。痛。
从头顶劈下来的那种痛,顺着脊椎一节一节地烧。他弯下腰,手撑住膝盖。手机差点掉地上。
弹幕动了。「深哥?怎么了?」「脸色好白,没事吧?」他没听见。眼前的白桦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堵灰墙。灰墙上刷着白漆的编号,27号监舍。铁门上锈迹斑驳,
门缝里挤出来的光是灰色的。他躺在水泥地上。三个人围着他。为首的那个蹲下来,
掐着他的下巴往上抬,指甲嵌进皮肉里。「林深,卖国贼,判了无期还不老实?」
「叛徒在咱们这儿,就得守咱们的规矩。」拳头落在肋骨上,嘎巴一声。他疼得蜷起来,
血从嘴角流下去,淌到水泥裂缝里,和之前干涸的血痕混在一起。看守马强站在铁门外面,
隔着栏杆往里看了一眼,转身走了。脚步声远了。第四拳砸在太阳穴上。视线开始模糊。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走廊尽头的电视机。屏幕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站在领奖台上,
西装革履,胸前别着校徽。主持人的声音飘过来——「让我们恭喜钱维明教授,
荣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一等奖,获奖成果为碳基复合材料在航天领域的突破性应用——」
林深的手指在水泥地上划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了。滚油烧过整条脊椎,又猛地抽回去。
白桦树回来了。土路回来了。手机里弹幕还在刷。「深哥!!!你脸色咋那样!」
「是不是高反了?赶紧坐下!」林深直起腰。手在抖。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右上角。
2024年10月17日。15:47。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十月十七。
】【今天晚上八点半,C大材料学院实验楼三层起火。】【消防系统被人为关闭,
实验楼爆燃,烧毁全部物理证据。】【而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净的,完整的,
没有伤疤的手。【前世的这个时候,我接到钱维明的电话,取消了这趟行程,连夜赶回学校。
】【凌晨两点到实验楼取资料。那段"我进入实验楼"的监控,
就是赵恒提前用旧录像剪辑伪造的。】【时间戳改成了当天。】【然后大火烧了,证据没了,
监控里只有我。】【住在宿舍睡觉的我,没有任何人能帮我做不在场证明。
】他松开撑着膝盖的手,站直了。手机快要掉到地上了。他把它拿稳,镜头对准自己的脸。
他对着屏幕,笑了一下。「没事,可能低血糖,走太久了。」弹幕刷了一排「别硬撑」
「赶紧休息」。林深把镜头翻转过来,对准前方的路。路的尽头,
铁丝网围栏后面竖着一块红底白字的牌子——军事管理区,禁止通行。围栏旁边,
一个穿迷彩的哨兵端着枪,正朝这边看。林深迈开步子,往前走。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钱教授。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把屏幕举到直播镜头前。然后按了免提。
「林深,你到哪了?」钱维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和,关切。
「实验室那边有组关键数据需要核实,你赶紧回来一趟。」「老师,」林深说。声音平稳。
「我人在阿勒泰,离学校三百公里。」「今天回不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阿勒泰?
你不是说取消行程了吗?」「临时改主意了。」「……那数据的事——」「明天再说吧,
老师。」他挂了电话。直播间弹幕飘过来几条「导师找你呢」「别摸鱼了哈哈」。林深没看。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那个越来越近的哨兵。【钱维明。】【你这通电话,前世我接了,
连夜赶回去,一头扎进你设好的局里。】【这一次——】他的膝盖软了一下,身体往前倾。
直播间炸了。「他倒了!!!」「有人吗!!!救命!!!」「快报警!
GPS显示他在边境附近!」弹幕刷成了白色的瀑布。端着枪的哨兵已经跑过来了,
一边跑一边按肩上的对讲机,嘴里喊着什么。林深感觉自己被一双手接住了。
胸膛上有硬邦邦的防弹衣片,手臂上的迷彩服料子粗糙地蹭着他的脸。
他听见对讲机里的声音:「西哨位,有一名群众晕倒,请求卫生员支援——」手机掉在地上,
镜头朝天。直播还在继续。画面里是阿勒泰的天空,蓝得像刚泼上去的颜料。
弹幕已经过万了。林深闭着眼,嘴角往上弯了一点。【十月十七日,下午三点五十二分。
】【我在距离C大三百零七公里的边防哨所前倒下。】【几万名网友实时见证。
】【军方医疗记录。】【全网直播时间戳。】【你还怎么伪造监控,钱维明?
】【你把我送进去的那条路,这次换你走。】【第二章】卫生室不大。一张行军床,
两把铁椅子,药柜上的玻璃门半开着,碘伏的味道混着铁锈味钻进鼻子里。林深睁开眼。
天花板上一盏日光灯,白光打在脸上,像审讯室。他的右手腕上缠着绷带,是摔倒时蹭破的。
手背上贴着输液针,葡萄糖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一个穿白大褂的军医正在填表。「醒了?」
军医头都没抬。「低血糖加脱水。你几天没吃饭了?」「早上吃了半个馕。」
「半个馕走三十公里?年轻人不要命了?」林深没答话。他的眼睛在找手机。
手机放在行军床旁边的铁凳上,屏幕亮着。直播还没断。在线人数:十一万三千。
弹幕已经快得看不清了——「醒了醒了醒了!」「吓死老子了!」「主播你没事吧?
部队的人说要给你做检查」林深拿起手机。对着镜头又笑了一下,举起扎着针的手晃了晃。
「各位,没事。给部队同志们添麻烦了。」他一边说,一边看着弹幕刷屏。十一万人。
十一万双眼睛盯着他。十一万个证人。【够了。】他把手机靠在药柜上,镜头朝着自己,
然后对军医说:「能借用一下电话吗?我手机信号不好,给家里报个平安。」
军医指了指桌上的座机。林深拔掉输液针,棉球按在针眼上,走到桌前。他拿起话筒。
拨出去的号码不是家里的。是国家安全部公开举报热线。他背对着直播镜头,声音压得很低。
「你好,我要举报一起涉嫌窃取国防科研数据并出售给境外机构的案件。」
「涉案人:C大材料学院教授钱维明。」「涉案数据:碳基复合材料航天应用核心技术参数。
」「交易对象:境外机构,注册名寒星科技。」
「关键物证位置:钱维明在C大弘毅楼408办公室内,书柜第三层左侧隔板后方暗格中,
有一只黑色U盘。」「U盘内存有全部交易记录、境外汇款凭证和往来邮件。」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先生,请问您怎么称呼?您和涉案人是什么关系?」「我叫林深。
我是他的博士研究生。」「这些信息您是如何获知的?」他的手指在话筒上攥紧了一下。
【怎么获知的?】【因为前世,这些东西在大火里烧成了灰。
而我在监狱里被打成了一具尸体。】「……调查后你们就知道了。」他放下话筒。
回到行军床上坐下。手机镜头朝着他,弹幕还在刷。没人听到他刚才说了什么。
军医写完表格,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脸色。「你今晚就留这儿观察吧,明天再走。」「好。」
林深靠在行军床的铁栏杆上,盯着天花板。灯管里有一只飞蛾在扑。【苏瑶。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记忆像刀片一样切过来——法庭上。苏瑶穿着白色衬衫,
头发扎成马尾,站在证人席上。她没看他。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他。
检察官问她:「林深是否曾向你表达过对科研经费分配的不满?」
苏瑶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白。「……是的。」「他说过什么?」「他说过……他说,
'这项技术值几十个亿,凭什么我一分钱拿不到。如果有人出价,我不是不能考虑。'」
旁听席上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林深坐在被告席上,手铐把手腕勒出两道红印。他看着苏瑶。
嘴唇动了两下。「我没说过这种话。」没有人听。法官敲了锤。
旁边赵恒坐在另一个证人席上,腰板挺得笔直。「法官,我可以补充。
十月十五日晚上十一点,我回实验室拿资料,看到林深一个人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打开的是核心数据库。」「他看见我进来,立刻关了屏幕。」「当时他的表情很慌张,
像是在做不想被人看见的事。」赵恒说完,转头看了林深一眼。眼神里什么都没有。
像在看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东西。「赵恒——」林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话。
「你去年博士答辩的论文,数据模型是谁帮你跑的?实验报告是谁帮你通宵重写的?」
「你——」法官又敲了锤。「被告人,注意法庭纪律。」钱维明坐在旁听席第一排。
他没有上证人席。他不需要。他只是坐在那里,偶尔摘下眼镜擦一擦,
偶尔低下头揉一揉鼻梁。像一个痛失爱徒的长辈。宣判的时候,
他还站起来对法官说了一句话。「法官,我请求从轻处罚。
他毕竟是我的学生……我不愿意看到一个年轻人就这样毁了。」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眼眶泛红。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说:「钱教授人真好。」「被自己学生捅刀子,还替他求情。」
林深坐在被告席上,手铐的链子在桌面上拖出一道刮痕。他看着钱维明的背影。
那个背影穿着深蓝色的外套,肩膀微微前倾,像一个疲惫的、善良的、被伤透了心的老人。
他想站起来。手铐的链子只有那么长。他站不起来。行军床上的铁栏杆硌着后脑勺。
林深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手机屏幕上,在线人数还在涨。十二万。
他把镜头从自己身上移开,对准窗外。窗外是边防站的院子,两个兵在打篮球。
他的声音很轻:「老铁们,今天直播到这儿。明天接着走,给你们拍日出。」
弹幕涌过来:「好好休息!」「别逞强了!」「明天见!」他关掉了直播。
然后他躺在行军床上,两只眼睛睁着。灯管里的飞蛾还在扑腾。【钱维明,
你现在应该已经在实验楼了。】【你在把核心数据从实验室的服务器上拷到你的U盘里。
】【拷完之后,你会关闭三楼的消防总控阀门。密码是你的工号后六位。
】【然后你会离开实验楼,回家,等凌晨两点赵恒替你按下电路短路器的开关。
】【大火会在四十五分钟内吞掉整个三层。】【消防来的时候,什么都烧没了。
】【而所有的监控录像,都会显示最后进入实验楼的人是我。】他把手背盖在眼睛上。
【可是这一次——】【你伪造的监控里那个"我",
在实验楼里走来走去的时候——】【真正的我,正在三百公里外的边防卫生室里,
十二万人看着我打点滴。】【你自己把自己送上去了,钱维明。】【你只是还不知道而已。
】【第三章】火在晚上八点三十二分烧起来的。林深在卫生室里看到了新闻推送。
「C大材料学院实验楼发生火灾,三楼大面积燃烧,消防正在扑救。」
军医在隔壁值班室看球赛,电视声音很大。林深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推送,把它截了图。
时间戳,2024年10月17日,20:32。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从一数到十。
然后坐起来。又过了四十分钟,第二条推送来了。「C大实验楼火灾已扑灭,三楼全毁,
初步调查疑为电路故障引发。无人员伤亡。」再过二十分钟,
消息开始在C大的学生群里炸了。林深的手机震个不停。
同学群里有人在发现场照片:黑烟从窗户里冒出来,消防车的灯在夜色里转。
有人@他:「@林深你们实验室炸了你知道吗?」「林深呢?不会在实验室里面吧?」
他打了一行字回去:「我在阿勒泰,今天下午低血糖晕倒了,在边防卫生室挂水。」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消息刷了一屏——「你在阿勒泰???」
「等等你不是说今天要回学校吗」「那你没事就好……实验室全烧了,你的数据……」
他没再回。电话响了。屏幕上两个字:苏瑶。他看着那两个字,拇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秒。
然后接了。「林深!你没事吧?实验楼着火了你听说了吗?」苏瑶的声音很急切,
带着一点喘。「你在哪?」「在阿勒泰。」「阿勒泰?你怎么去了那么远?」「出来散心,
晕倒了,在部队的卫生室里。」「天呐你……你没事吧?身体怎么样?」「没事。你呢,
学校乱不乱?」「乱透了,消防封了半条街,学院群里都在传实验数据全没了——」
她顿了一下。「林深,钱老师刚给我打电话了。」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他说什么?」
「他说很担心你。说你下午电话没接好几个,他以为你在实验室里……」
【钱维明给苏瑶打电话了。】【前世他也打了。目的不是问我的情况。是确认我的位置。
】【确认我没有不在场证明。】「嗯,我知道了。帮我跟老师说声,我没在实验室。」「好。
你好好休息。」「嗯。」他挂了电话。把手机翻扣在行军床上。—两天后,林深回到学校。
实验楼三楼已经拉上了警戒线。走廊里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墙壁被熏得发黑。
楼下停着两辆警车。三个警察在一楼门厅里调取监控录像。林深走到门厅的时候,
一个警察叫住了他。「你是材料学院的学生?」「是。林深,博三。」警察看了他一眼,
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笔记本。「林深。」他念了一遍,然后抬头。「你十七号晚上在哪?」
「在阿勒泰。」「有证据吗?」林深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回放。画面里是他自己的脸,
白桦树,边防哨所,倒下的瞬间,哨兵跑过来,卫生室的日光灯。
时间戳从15:47一直跑到21:30。「这是我的直播记录,全程直播,
在线观看人数峰值十二万。」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驻地部队卫生室的接诊证明,
上面有军医签名和部队公章。」警察接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看他。「你可以走了。」
林深走出门厅,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十月的风刮过来,带着焦糊味。
他看见另一个警察在电脑前反复回放一段监控。画面里,
一个穿帽衫的身影在凌晨两点零三分推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
那个身影的体型、步态、侧脸轮廓——都是他的。但他知道那不是他。
那段录像是赵恒用十月八号的旧监控画面,逐帧修改了时间戳和日期水印,合成的。「刘队。
」旁边的年轻警察指着屏幕,声音里带着困惑。「这个人是林深吧?凌晨两点进的实验室。」
「可他十七号下午三点就在阿勒泰了。直播记录和部队证明都对得上。」
「三百公里……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刘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查监控系统。看看这段录像有没有被动过手脚。」—当天下午,
钱维明在学院办公室里接到了赵恒的电话。「老师。」赵恒的声音发紧。「警察在查监控。」
「我知道。」「他们说林深十七号在阿勒泰,有直播记录和部队证明……」「你说什么?」
沉默。「他不是应该在宿舍睡觉吗?」赵恒的声音抖了一下。「他怎么去了阿勒泰?还直播?
」钱维明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三下。「不可能。我十七号下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
他说取消行程了。」「可他没取消。他全程直播了。十几万人看着。」钱维明的手指停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传来消防车撤离的声音。「老师?」「……监控的事处理干净了吗?」
「干净的。我用的是三层覆写,日志也清了——」「那就没事。」钱维明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技术上查不出来。」「可是——如果监控是真的,林深不可能同时在阿勒泰。
他们一定会怀疑监控被篡改——」「怀疑和证明是两回事。」钱维明挂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模糊的,泛黄的。
他把眼镜重新戴上,转头看向身后的书柜。第三层。左侧隔板。暗格的盖板合得很紧,
从外面看不出痕迹。他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隔板。U盘还在。
他的手指在隔板上停了一秒。然后缩了回去。【不用转移。没人知道这个位置。
】—可是有人知道。林深知道。而他已经告诉了该知道的人。
【第四章】林深回到学校的第三天,学院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室在行政楼四楼。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个人——系主任、副院长冯国栋、几位教授、火灾调查组的人,
还有两个穿便装的人。林深坐在角落里。他是唯一一个被叫来的学生。
冯国栋坐在长桌的主位。五十三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边眼镜后面的眼珠子是浑的。
他翻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今天的会议有两个议题。第一,实验楼火灾的初步调查情况。
第二,核心数据丢失的责任认定。」他看了一眼林深。那一眼很短,像在看一把椅子。
「初步调查显示,火灾系三楼电路短路引发。但调查组发现,
三楼的消防总控系统在火灾前被人为关闭了。」会议室里起了一阵低低的嗡嗡声。「同时,」
冯国栋继续说,「实验室核心数据库的服务器硬盘在火中全毁。经技术确认,
起火前数据库有过一次大规模的数据拷贝记录。」他合上文件夹,抬起头。「也就是说,
有人在起火前拷走了数据,然后关闭了消防系统。」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林深。」
「在。」「你是这个项目的核心研发人员。调查组调取的门禁记录显示,
十月十七日凌晨两点,有一次以你的工卡刷入实验室的记录。」林深坐直了身子。「冯院长。
十月十七日凌晨两点,我在三百公里外的阿勒泰边防卫生室打点滴。
全程有直播记录、部队接诊证明和十二万人在线观看的时间戳。」「这些我看过了。」
冯国栋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但门禁系统的记录也是事实。
你的工卡确实在那个时间点被使用了。」「那只能说明有人用了我的工卡,
或者门禁记录被篡改了。」「这是你的猜测。」「这是逻辑。」冯国栋的嘴角动了一下。
「林深同学,学校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暂时保留你的学籍。但在调查期间,
你被禁止进入实验楼区域,禁止接触任何与项目相关的设备和数据。」他说完,
把一张打印好的通知单推过来。上面已经盖好了章。林深看着那张通知单。【冯国栋。
】【前世你也是这么干的。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就先把我的权限全部冻结。
】【表面上是"保护性措施",实际上是帮钱维明切断我所有的自证渠道。
】【你和钱维明是同一届的博士同学,你明年评院长需要他那个国家级课题的加分。
】【你不在乎真相。你在乎的是那把椅子。】他伸手把通知单拿过来,叠好,放进口袋。
「行。」会议结束后,走廊里。钱维明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
他的声音和蔼。他的手掌在林深的肩膀上停了三秒。「别有压力。老师相信你。」
林深转过头,看着他。钱维明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心疼,
眼角的皱纹里藏着一个温和的笑。「谢谢老师。」他的声音也很温和。
【你的手还搭在我肩膀上。】【前世你也搭过。】【在法庭上替我"求情"的时候。
】【手心一样是冰的。】钱维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皮鞋敲在水磨石地板上,一声一声的。
林深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当天晚上。宿舍楼下。林深刚从食堂出来,
端着一碗面。楼道口堵着三个人。为首的是材料学院的博一学生陈凯,跟钱维明关系密切。
「哟,林深。」陈凯靠在墙上,两只手揣在口袋里。「听说你被禁止进实验楼了?」
旁边两个跟班嗤嗤地笑。「钱教授带你三年,你就是这么报答的?数据是不是你卖的?」
林深端着面碗,脚步没停。陈凯伸手挡了一下。「问你话呢。」「让开。」「让什么让?
全院都在说你把数据卖了,你不解释一下?」「陈凯。」林深看着他。「你一个博一新生,
谁告诉你的?」陈凯的脸涨红了。「大家都在说!你——」「谁是大家?」陈凯嘴巴张了张,
说不出话。林深端着面碗从他身侧走过去。陈凯在他身后喊:「你装什么装?
迟早查出来是你干的!」林深上了楼,进了宿舍,关了门。面碗放在桌上。
筷子插在面里没动。他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握着,指节发白。【无缘无故的恶。
】【前世也有这些人。审判还没开始,他们就已经给我定了罪。】【不需要证据,
不需要理由,只因为钱维明说了一句"可能是他",所有人就信了。】【没人问过我一句。
】他松开手指。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收件人备注:周远。
「十月二十号下午两点,帮我在弘毅楼三楼东侧消防通道安一台微型摄像头。」
「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三分钟后,回复来了。「收到。」周远是他本科时候的室友,
后来去了计算机学院读博。前世,周远是唯一一个相信他无罪的人。在他入狱后,
周远跑了六趟看守所,每次带一兜子书。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周远的眼眶红的。「林深,
我一定帮你翻案。」可是没等到翻案,他就被打死了。林深把手机放下。端起面碗,开始吃。
面已经坨了。他一口一口地咽下去。—第二天下午,苏瑶出现在宿舍楼下。
她穿着卡其色的风衣,头发散下来,站在银杏树底下。「林深。」她快步走过来。
「我听说学院要查你?」「不是查我。是限制我进实验楼。」「那也很严重啊。」
她皱起眉头,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不回来解释?」
「解释什么?」「你在阿勒泰的事……大家都觉得你是故意跑掉的,心虚了才——」「苏瑶。
」他打断了她。他看着她的脸。干净的、好看的脸。眼睛里是他前世最熟悉的那种关切。
可他现在知道这张脸在法庭上是什么样子。【你马尾扎得很高,手握着话筒,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那些从来不存在的话。】【"他说过,如果有人出价,我不是不能考虑。
"】【你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没有揭穿她。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苏瑶,
钱老师今天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什么?」「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转身上了楼。苏瑶站在银杏树下,风衣被风吹开一角。她的手指在袖口上攥紧,又松开。
然后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钱老师,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
我试过了,他只是问我您有没有给我打电话。」「是,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电话那头,
钱维明的声音:「继续注意他的动向。」「钱老师,那个……实验楼的事,到底——」
「小苏,有些事你不该问。」电话挂了。苏瑶捏着手机,站在原地。银杏叶子落了一片,
贴在她的肩膀上。【第五章】十月二十二日。林深坐在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
翻着一本和他研究方向毫无关系的《刑事诉讼法案例汇编》。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周远发来一条加密消息。「东西装好了。角度覆盖消防通道入口和弘毅楼408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