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秦总，您的手机一直亮，是公司有急事找您吗？”

林正则清了清嗓子的声音打破了礼堂的死寂，他试图挡住大屏幕下方略显尴尬的气氛。

秦灼华没有理他。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

【姐姐，这个月的五千收到啦！谢谢您，我正在食堂吃红烧肉呢。】

发件人是：陆子衿。

秦灼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我。

我穿着沾满油污的宽大工服，瘦得几乎脱相，身上散发着难以掩盖的泔水味。

红烧肉？

食堂的红烧肉一份要十二块钱。

我刚才说了，我的饭卡里只有三块二。

秦灼华的目光在那条消息和我之间来回游移，原本暴怒的脸庞逐渐凝固。

信息差在这个瞬间被撕开了一条裂缝。

“这是什么意思？”

秦灼华拿起手机，声音低沉得可怕。

林正则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瞥了一眼屏幕，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秦总，这......这可能是子衿同学在跟您开玩笑呢。”

“子衿这孩子就是太重感情了，估计是傅渊拿了钱，非要请子衿吃红烧肉，子衿不好意思，才发消息感谢您的。”

林正则的反应极快，依然用那种道貌岸然的语调，熟练地进行着情感勒索。

他转过头，严厉地注视着我。

“傅渊，你看你，既然拿了钱请同学吃饭，为什么还要穿成这样来大会上闹呢？”

“老师知道你想多争取一点同情分，但做人要诚实，不能把大家当傻子呀。”

台下的学生们再次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傅渊请客啊。”

“我就说嘛，陆子衿那么有钱，怎么会在乎这五千块。”

我站在一地散落的签领单中间，突然笑了一下。

我的肺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锯声。

“林老师，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钱是我花的。”

我抬起头，直视着秦灼华和林正则。

“那就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大屏幕上那张尾号七七八八的资助卡流水点开。”

“查一查它的转账网络地址，再查一查那张卡，实名绑定的究竟是谁的手机号。”

林正则的脸色终于变了。

“傅渊！”他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是学校的资助大会，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你非要把自己逼到退学的地步才甘心吗？”

秦灼华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微微发白。

她看着我那一双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手，再看看地上的签领单。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大三那年，她在食堂后门看到我搬泔水桶的画面。

当时陆子衿穿着高奢西服，站在她身边，举手投足全是矜贵。

而我，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查。”

秦灼华突然开口，打断了林正则的训斥。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助理。

“立刻联系银行，给我查这张卡的绑定信息。”

林正则彻底慌了，他几步走到秦灼华面前。

“秦总，不用查了，这张卡傅渊早就自愿借给陆子衿保管了！”

“对，是他自愿的！同学们都知道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林老师，既然你们说钱是我花的，那就当着全校的面，查一查那张尾号七七八八的卡，绑定的究竟是谁的手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