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大伯,说他腰不好,要睡主卧。”
贺知远冷笑。
“他们想得挺好。”
手机又响。
大伯单独给我发来语音。
我点开外放。
“清禾啊,都是自家人,住你家方便,也省钱。”
“你提前买点菜,孩子多,零食水果也备点。”
“对了,你大娘说你家洗衣机好用,到时候把厚衣服一起洗了。”
语音放完,客厅安静下来。
贺知远看着我。
“你打算怎么回?”
我没有立刻说话。
我把满月酒那天的记账本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老家亲戚那一页。
每个名字后面,都写着来不了。
我拿起笔,在最后添了一行。
腊月二十六,集体要来住。
手机还在响。
屏幕上跳出三姑的新消息。
“清禾,你别不说话,我们票都准备买了。”
我看着三姑那句话,忽然笑了一下。
贺知远问我笑什么。
我说:“他们连商量都省了。”
他把手机还给我。
“你别回,我来回。”
我摇头。
“这是我家的亲戚,我自己处理。”
我在群里打了四个字。
“不太方便。”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群里像被点着了。
三姑第一个跳出来。
“怎么不方便,你家不是三室吗?”
二叔接着说:“又不是外人,挤一挤就行。”
表姐罗佳发了个捂嘴笑。
“清禾现在当了城里媳妇,讲究多了。”
大伯发语音。
“清禾,做人不能忘本,我们过去是给你面子。”
我盯着那句给你面子,手指停在屏幕上。
半年前,我请他们来参加小棠满月,他们嫌远嫌累嫌麻烦。
半年后,他们想省酒店钱,就把我的家当成旅馆。
贺知远在旁边气笑了。
“他们真敢说。”
我没有回语音。
我只在群里发文字。
“家里有孩子,最近作息不稳定,不能接待。”
三姑立刻回。
“谁家没孩子,你别拿孩子当借口。”
二叔说:“我们又不是白住,去了给孩子买点东西。”
我问:“买什么?”
群里安静了几秒。
二叔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过了一会儿,他回:“到时候再看。”
我笑了。
这句话,跟满月酒那天的心意到了,一模一样。
大伯又发语音。
大伯又发语音。
我点开后,他的声音比刚才更重。
“清禾,你现在日子过好了,就看不起老家亲戚了?”
“当年你爸妈在村里,谁没帮过一把?”
“你不能因为嫁到省城,就把根忘了。”
我听完,没有马上回。
贺知远站在旁边,手背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他这叫帮过一把?”
“你爸妈盖房,他家借过一分钱吗?”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本子。
满月酒那一页,老家亲戚的名字排得很整齐。
大伯,来不了。
二叔,没空。
三姑,来不了。
罗佳,孩子舞蹈课。
后面还有一排小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