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嘉言声音艰涩,五年来的隐忍在这一刻翻江倒海,堵在喉咙口。
“怎么?装不下去了?”
陆景深挑眉,“昨晚不是挺大方的吗?我以为,你什么都能忍,什么都不在乎,现在看到书意住进来,终于急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淬毒。
“许嘉言,你别忘了,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你吃我的,住我的,花我的钱,我让你伺候谁,你就伺候谁。”
许嘉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汹涌的波涛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的麻木。
所有沉寂许久才出现的质问、不甘、屈辱,又都被她狠狠咽了回去。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脸别向一边,避开了他审视的目光,也避开了温书意那得意洋洋的视线。
又是这样!
这副逆来顺受、仿佛什么都击不垮的样子。
陆景深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快意瞬间被更大的烦躁取代。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蹙眉。
“从今天起,书意不能受一点委屈,你明白了吗?”
许嘉言手腕生疼,却依旧沉默。
陆景深猛地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瞥她一眼,丢下一句:“别惹书意不高兴。”
然后,他转身,极其自然地揽过温书意的腰,声音温柔:“主卧给你,我现在就让她搬出来。”
“景深,你真好。”
温书意娇声应着,回头,朝僵立在原地的许嘉言投去一个胜利者的眼神。
许嘉言站在原地,很久,才慢慢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上二楼。
主卧门口,她的枕头,她喜欢的香薰,她的衣物,全部被像垃圾一样胡乱扔在地上。
屋里传来温书意娇俏的笑声,刺得她耳膜发疼。
许嘉言蹲下身,捡起了散落的证件和几件简单的衣物。
然后,她叫来了佣人张妈。
“张妈,这些东西,全都收走吧,能捐的捐了,其他的,全都扔了吧。”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妈看着她平静得过分的脸,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照办。
许嘉言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她拎着箱子,走进了走廊尽头那间久未住人、采光不佳的客房。
关上门,反锁。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允许自己脱力般滑坐在地。
客房里很安静,听不到主卧的任何动静。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因为胃部的痉挛,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陆景深把她最后一点脸面,也彻底撕碎了。
许久,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干涩得发疼,没有一滴泪落下。
眼泪,早在无数个隐忍的深夜里,流干了。
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还有六天,她就可以永远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