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笙是风月场里风情万种的花魁。
船王沈聿修是倪笙唯一的男人。
被包养后,沈聿修承诺,只要倪笙生下儿子,就开宗祠迎她进门。
在一起的五年里,倪笙为他生过两个儿子,可惜都没活过三岁。
第一次开宗祠,大儿子遭到绑架,被送回来的时候气息全无,两颗肾全被挖走。
第二次开宗祠,小儿子莫名被人抽空了全身血液,找到的时候已经成了干尸。
所有人都说,豪门的仇家那么多,也没见谁家真的死了孩子,只因为倪笙是从风月场出来的,不吉利,才克死了两个孩子。
自此,她一蹶不振将自己关进佛堂,手抄《八十八佛大忏悔文》,想洗清身上的罪孽。
花灯节这天,倪笙不顾手腕长期抄写的酸痛,为死去的儿子折了两枚往生的花船。
她双手捧着花船踏出佛堂,却意外在门口,听到沈聿修和族老的对话。
“聿修,为了救陆家千金陆雪儿,你把大儿子的肾捐给她,二儿子的血抽给她,现在你还要娶她,你就不怕倪笙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沈聿修打断族老,语气笃定,“倪笙是孤儿,无家族依仗,她没得选,更何况只要您不说,她就永远会认为是自己不祥才导致儿子死亡。”
沈聿修声音冷漠,“雪儿从小体弱无法受孕......我会以把倪笙扶正的名义,哄她再生一个儿子继承沈家百年家业。”
“作为补偿,东厝两条街的商铺,全部转到倪笙名下。”
闻言,族老叹息了几声。
“倪笙是个好孩子,就是太可怜......”
沈聿修给族老倒了杯大红袍,轻蔑又漫不经心。
“再好终究是花钱就能睡的鸡,唯一的优点便是年轻好生养,而雪儿不同,她不仅冰清玉洁,更是我自小就选定的妻子。”
倪笙站在门口阴暗处,细长的指甲硬生生刺穿了花船。
原来两个孩子的死因是这样。
好一个冰清玉洁,他似乎忘了,自己跟他的时候还是处女。
倪笙再也无法忍受真相带来的冲击,一路小跑离开书房。
夜深露重,倪笙许久未休息,重心不稳,不小心摔进了一旁的池塘。
等倪笙恢复意识醒来,已经过了三天。
沈聿修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眼中的心疼不似作假。
“怎么好端端的会落水,”他熟练的拂去她耳边碎发,“我已经让人用泥沙把锦鲤池给填了,往后你就不会再落水高烧了。”
“经书就别再抄了,别再苛责自己好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倪笙全然听不进去,视线落在了他的婚戒上。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快速掠过一丝心虚。
“你昏迷的这几天,族老们掷胜杯询问先祖的意见......”
“最终得出的结果,是让我娶陆家千金陆雪儿,毕竟她出身名门,身份和我相配。”
“不过你放心,我爱的只有你,她身体虚弱无法生育,沈家的继承人终究是由你来生,等再过几年,我就和她离婚,把你扶正。”
话落,沈聿修以为她会哭会闹会质问,却没想到倪笙仅是十分平静地点头。
似乎就这么简单的接受了。
他只当倪笙是因为爱得太深,即便没有名分也甘之如饴。
当沈聿修提出让倪笙下楼敬茶时,她依旧莞尔点头。
“进不了宗祠的细姨给大姐敬茶......是应该的。”
半小时后,倪笙双手端着茶,低眉顺眼,跪在陆雪儿面前。
“大姐,请喝茶。”
陆雪儿笑意盈盈的伸出手,却在下一秒不小心般将茶杯打翻,还撞翻了一旁的香炉。
倪笙躲闪不及,脸颊被烫红的伤口,染上了一层厚厚的香灰,又痒又灼痛。
陆雪儿像是被吓到了不断咳嗽。
她泫然欲泣。
“二妹,都怪我身体不好没拿稳,你别生我气......”
话落的刹那,沈聿修向来沉稳的脸上,被几乎要溢出来的着急取代。
他温柔顺着她的后背,放低声音生怕吓到她。
“不关你的事,是她笨手笨脚没拿好。”
“我送你回房休息,”他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轻轻抱起她,“等你休息好了,再让她给你敬茶。”
他抱着陆雪儿准备离开前厅时,族老恰好赶到。
瞥见香灰散落满地,以及沾上鲜血的香炉。
“打翻了香炉,这可是不敬神明!”
“聿修,虽然你是家主,但枕边人犯错也必须承担相应的处罚,不然传出去无法服众。”
沈聿修低头看怀中虚弱的人儿,又瞥向瘫坐在地上、额角流着鲜血的倪笙,心中已有了取舍。
他冷漠又决绝。
“是倪笙,她在敬茶时弄倒了香炉。”
“您要处罚的话就处罚她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离开,没有一丝的不忍。
倪笙甚至来不及为自己辩解两句,便被族老派人强行压在板凳上。
带刺的藤条,在她身上抽了九十九下。
抽得她鲜血横流,抽得她掐断了十根指甲,抽得几乎要昏死。
就在倪笙即将昏厥时,送她回房的女佣,悄悄在耳边附语。
“沈二爷答应替您复仇,条件是您得嫁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