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站在高档公寓的门口。他手里紧紧拽着一个皱巴巴的蛇皮袋。
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在熟睡的三岁小女孩。女儿的脸蛋红扑扑的,嘴里还嘟囔着要喝奶粉。
林风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最后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这是他全身的家当。
他被公司裁员三个月了。投出去的几百份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房东在昨天下午把他和孩子的东西全扔到了大街上。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他已经走投无路。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道厚实的防盗门。门后住着他的丈母娘,也就是他前妻的母亲,
李桂兰。林风和妻子苏晴半年前离婚了。苏晴嫌弃他没本事,
跟着一个开跑车的男人跑到了国外。离婚时,苏晴什么都没要,
唯独把女儿这个“累赘”留给了他。林风深吸了一口气,抬起颤抖的手,按响了门铃。叮咚,
叮咚。门**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林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那个平时就瞧不起他的丈母娘会是什么反应。片刻后,
门内传来了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咔哒一声,门开了。李桂兰穿着一身丝绸睡袍,
脸上还敷着面膜。她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外的林风。看到林风那副落魄的样子,
李桂兰的眉头立刻皱成了川字。哟,这不是我那能干的前女婿吗?
李桂兰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怎么,这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林风低下头,
声音沙哑得厉害。妈,我实在没办法了。李桂兰冷笑一声,猛地提高了音量。别乱叫,
谁是你妈?苏晴早就跟你离婚了,咱俩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林风紧了紧怀里的女儿,
语气近乎哀求。孩子病了,刚好,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歇一晚?
就一晚就行。李桂兰扫了一眼他怀里瘦弱的外孙女,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
那股刻薄又占了上风。你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竟然能混到这副田地?当初苏晴要嫁给你,
我就说你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现在灵验了吧?林风咬着牙,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现在的尊严早就被生活磨平了。他只要女儿有个睡觉的地方,有个喝奶的地方。
李桂兰斜着眼看着他手里的蛇皮袋。这破玩意儿别带进我家,一股子穷酸气。
林风赶紧把蛇皮袋往身后藏了藏。我不带进去,我就把孩子放下。李桂兰冷哼一声,
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先把鞋脱了,别踩脏了我的地毯。林风如蒙大赦,
赶紧弯腰脱掉那双已经开胶的皮鞋。他光着脚,小心翼翼地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屋子里装修得富丽堂皇,暖气开得很足。林风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他把女儿轻轻放在真皮沙发上。小家伙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呼呼大睡。
李桂兰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赖在我这儿?
林风低着头,双手在大腿上不安地摩擦。我找工作,只要找到工作发了工资,我就搬走。
李桂兰嗤笑一声。找工作?就你现在这副流浪汉的样子,哪家公司敢要你?
你连一身像样的西装都没有。林风沉默了,李桂兰说的是实话。
他现在连去面试的路费都掏不出来。李桂兰盯着林风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这儿倒是有个差事,就看你干不干。林风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什么差事?
只要能挣钱,什么我都干。李桂兰指了指屋子。我这保姆前天刚辞职,回乡下抱孙子去了。
我正愁没人干活呢。你以后就在我这儿当个住家保姆。每天负责洗衣做饭,打扫卫生,
还得伺候我的生活起居。林风愣住了。他好歹也是个正规大学毕业的本科生。
去给前丈母娘当保姆?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放?李桂兰见他犹豫,立马拉下了脸。
怎么?觉得委屈你了?委屈你可以走啊,带着你女儿去睡大街。看看今晚这零下几度的气温,
能不能冻死你们。林风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熟睡的女儿。女儿的呼吸很轻,
小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他的心猛地疼了一下。为了女儿,别说当保姆,
就算当牛做马他也认了。**。林风声音坚定地吐出这两个字。李桂兰得意地笑了,
撕掉了脸上的面膜。这就对了嘛。人得认清自己的命。你跟我签个协议,
每个月我给你三千块工资。但这钱我不直接给你,先扣着抵你们爷俩的伙食费和房租。
林风愣了愣,那我不还是没钱?李桂兰瞪了他一眼。你管吃管住还想怎么样?
你女儿喝的奶粉,用的尿不湿,哪样不花钱?这些我都包了,你只要专心干活就行。
林风想了想,这对他来说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至少女儿有保障了。行,我签。
李桂兰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刷刷写了几行字。林风看都没看,
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家的佣人。李桂兰把协议收好,指了指厨房。
我现在饿了,去给我煮碗面。要加两个荷包蛋,面条要劲道的。还有,
把地上的蛇皮袋扔到阳台去。林风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好,我现在就去。他走进厨房,
看着那些高级的厨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在苏晴家的时候,也是经常做家务的。
但那时候他是家里的男主人,现在他的身份变了。他熟练地烧水、下面、煎蛋。
热气腾腾的面香很快充满了厨房。当他把面端到李桂兰面前时,
李桂兰正挑剔地看着沙发上的孩子。这孩子长得倒是挺像苏晴。可惜摊上你这么个爹。
林风低下头,没说话。李桂兰尝了一口面,撇了撇嘴。盐放多了,下次注意。林风弯腰道,
知道了。李桂兰吃了几口,把筷子一扔。行了,把碗刷了。然后去把客房收拾出来,
以后你就带着孩子住那儿。记住,不许乱动我屋子里的东西。特别是那些古董和首饰。
要是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林风默默地点头,端起碗走向厨房。他刚把碗刷干净,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李桂兰又在客厅喊了起来。林风,过来!林风赶紧跑过去。妈,什么事?
李桂兰指着地上的地毯。这地毯上有根头发,你眼瞎啊?赶紧给我跪下捡起来。
林风看着那一根几乎看不见的头发。他知道李桂兰是在故意羞辱他。他在想,要不要反抗。
但他转头看了看女儿。他还是蹲下了身子。用手指捏住了那根头发。
李桂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报复的**。当初苏晴要嫁给你,我拦都拦不住。
现在你还不是得跪在我脚下?林风低声说,头发捡干净了。李桂兰冷哼一声。去洗澡吧,
浑身臭烘烘的,别熏坏了我的沙发。林风走进浴室,关上门。
他看着镜子里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自己。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他曾以为自己能给苏晴幸福,能给女儿优渥的生活。可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他洗了个冷水澡,让自己清醒一点。走出浴室时,李桂兰已经回房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女儿小小的身影。林风把女儿抱进客房。客房虽然不大,
但比他之前租的那个地下室好太多了。他把女儿安顿好,正准备睡觉。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李桂兰抱着一床厚被子走了进来。给你。她把被子往床上一扔。这被子是苏晴以前盖过的。
林风接过被子,感觉上面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谢谢。李桂兰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明天早上六点准时起来做早餐。我要喝现磨的豆浆,
还有自己炸的油条。要是迟了一分钟,你就带着孩子滚出去。林风连忙答应。
我会准时起来的。房门关上了。林风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女儿。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这个城市依旧热闹,而他却像是一粒尘埃。他不知道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要过多久。
但他知道,只要能让女儿活下去,他什么都能忍。第二天凌晨五点半。林风准时睁开了眼睛。
他不敢贪睡,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他来到厨房,开始寻找黄豆和面粉。由于动作太轻,
他在黑暗中差点撞到冰箱。他开始磨豆浆。机器发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晰。
他时刻关注着客房的动静,生怕吵醒了女儿。就在他揉面准备炸油条的时候。
李桂兰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裙,头发有些凌乱。林风吓了一跳。妈,
您怎么起这么早?李桂兰冷冷地看着他。我认床,睡不着。她走到灶台边,伸手摸了摸面团。
这面揉得不够劲。再揉五百下。林风没有反抗。好,我再揉。他开始用力地揉搓面团。
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掉在流理台上。李桂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像监工一样盯着他。
林风,你恨我吗?李桂兰突然问了一句。林风手里的动作顿了顿。不恨。
李桂兰哈哈大笑起来。虚伪。苏晴把你害得这么惨,我这么羞辱你。你会不恨?
林风继续揉面,声音平静。是我没本事,怪不得别人。李桂兰冷哼一声。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苏晴在国外过得很好,那个男人给她买了别墅。
你这辈子都追不上人家的脚后跟。林风的心抽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已经不在乎苏晴了。他在乎的只有女儿。油条下锅了,滋啦一声。
金黄色的油条在锅里翻滚。李桂兰闻着香味,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行了,别一副苦瓜脸。
待会儿去把我那些换下来的衣服洗了。记住,内衣要手洗。林风的手颤抖了一下。手洗内衣?
他是一个大男人,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李桂兰挑了挑眉。怎么?不愿意?
不愿意现在就可以领着孩子走人。林风深吸一口气。愿意,我洗。早饭做好了。
林风把豆浆和油条端上桌。他去房间把女儿叫醒,给女儿冲了半瓶奶粉。
那是他昨天从那个蛇皮袋里翻出来的最后一点奶粉。看着女儿大口大口喝奶的样子。
林风觉得受再多委屈也值了。李桂兰坐在餐桌旁优雅地吃着早饭。她看了看抱着奶瓶的孩子。
这孩子还没断奶?林风低声说。快了,主要是营养跟不上,不敢断。
李桂兰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摔在桌上。这儿有一千块。去给孩子买点好的奶粉和辅食。
别让人家说我李桂兰刻薄,连亲外孙女都养不起。林风看着那些钱,眼睛湿润了。谢谢。
李桂兰瞪了他一眼。谢什么谢?这钱从你工资里扣。吃完赶紧干活去。林风拿起钱,
紧紧攥在手里。他先把餐桌收拾干净,然后走进洗手间。洗手池里堆满了李桂兰的名贵衣物。
还有几件极其私密的蕾丝内衣。林风红着脸,接了一盆冷水。他开始一件一件地揉搓。
肥皂沫覆盖了他的双手。李桂兰此时走进了洗手间,靠在门框上。用力点,没吃饭吗?
林风只能加大力气。李桂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个男人,
终究还是落到了她手里。这一忙就是整整一个上午。林风擦了地板,擦了窗户,
还把所有的家具都抹了一遍。他的腰酸得快要断了。中午的时候,李桂兰出门去打麻将了。
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下午三点前,把晚上的食材买回来。我要吃新鲜的鲈鱼,必须是活的。
林风抱着女儿出了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先去超市买了最贵的奶粉。
看着女儿开心地拍着小手,林风心里酸溜溜的。他路过一家房产中介。
看着橱窗上那些高昂的房价,他无奈地笑了笑。曾几何时,他也梦想着在这个城市买一套房。
给苏晴和女儿一个真正的家。现在,他却只能在丈母娘家当一个卑微的男保姆。
买完菜回去的路上,他遇到了以前的一个同事。哟,林风?同事看着他手里拎着菜,
怀里抱着娃,一副居家男人的样子。你怎么混成这样了?听说你离婚了?林风尴尬地笑了笑。
是啊,在家带孩子呢。同事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不是我说你。男人得有事业,
你这样迟早会被社会淘汰的。林风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告别同事,快步往回走。
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他只需要一份安稳。回到家,他刚进门。
就听到李桂兰在屋里大发雷霆。林风,你给我滚过来!林风放下菜,赶紧跑进客厅。
只见李桂兰站在茶几旁,指着一个摔碎的花瓶。这是我上周刚买的古董!十万块钱!
你女儿把它给摔了!林风一看,女儿正站在一旁吓得大哭。地上一片狼藉,
花瓶碎成了无数片。林风心头一震。妈,对不起,孩子不是故意的。李桂兰冲上来,
一把推开林风。对不起有用吗?十万块!你当保姆得干多少年才能赔得起?我就知道,
带孩子进来就是个祸害!林风护住女儿,连声道歉。我赔,我一定赔。你赔?你拿什么赔?
李桂兰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大门。带着这小赔钱货,给我滚!现在就滚!林风僵在原地。
外面的天已经阴了下来,似乎又要下雨。他要是现在被赶出去,
真的只能带着女儿露宿街头了。妈,求您了,别赶我们走。林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以后加倍干活,我不要工资了,全都抵债。求求您,给孩子一个住的地方吧。
李桂兰冷笑着看着他。想留下来?林风拼命点头。李桂兰弯下腰,贴在他的耳边说。
想留下来也行。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叫我妈。你得叫我主人。林风猛地抬起头,
眼里满是惊愕。李桂兰捏住他的下巴。怎么?做不到?做不到就滚。
林风看着怀里被吓得抽泣的女儿。他的尊严在那一刻彻底崩塌。是,主人。
他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李桂兰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扭曲的满足感。真乖。现在,
把地上的碎片捡干净。用手捡,一片都不许剩。林风低下头,
开始用手指去捡那些锋利的瓷片。瓷片划破了他的指尖。鲜血滴在地板上。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只要能留下,只要女儿有饭吃。
他什么都愿意做。李桂兰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看着林风流血的手。她知道,
她已经彻底掌控了这个男人。而林风也明白。从这一刻起,
他的人生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轨道。没有退路,只有无尽的卑微和妥协。
但他看着女儿渐渐安静下来的样子。他觉得,这一切或许就是他的命。
他愿意为了这唯一的血脉,沉沦在这深渊之中。2林风跪在地上。碎瓷片扎进了他的指尖。
血滴在白色的抛光砖上,红得刺眼。李桂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指甲锉,
漫不经心地磨着指甲。捡干净点,要是明天我光脚踩到碎片,你也就不用干了。林风没说话,
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女儿小乖缩在墙角,大眼睛里全是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林风心疼得想滴血。他把最后一片碎瓷捏在手里。指尖已经麻木了。他站起来,
把碎片倒进垃圾桶。然后他拿来抹布,一点点擦掉地上的血迹。李桂兰看了一眼手表。去,
把我的洗脚水倒好。温度要刚好四十二度,多一度少一度都不行。林风低下头。是,主人。
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的心脏像被针扎一样。他走进洗手间,接了一盆热水。
他用手试了试水温。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四十二度具体是什么感觉。他只能凭直觉调整。
他端着水盆走出来,蹲在李桂兰脚边。李桂兰伸出脚,试探性地踢了踢水面。烫了。
林风赶紧起身去加凉水。回来后,李桂兰又踩了一脚。凉了。林风又去加热水。
来回折腾了五六次,李桂兰才勉强把脚放进去。她顺势踩在林风的肩膀上。给我揉揉。
林风咬着牙,伸出手,按在李桂兰的脚背上。他的手长满了老茧,
和李桂兰保养得宜的脚形成了鲜明对比。你没吃饭吗?用点劲!李桂兰不满地呵斥。
林风加大手劲。这时候,小乖跑过来,拉住林风的袖子。爸爸,我肚子饿。林风刚要说话,
李桂兰一脚把水盆踢翻。洗脚水泼了林风一身,也溅湿了小乖的衣服。饿了不会去吃剩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