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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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川扫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只僵了一瞬，随即叹气：

“晚晴不会管钱，钱在我这儿做理财，年底连本带利一并给她。妈，做生意讲究资金效率，放她卡里就是死钱。”

“什么理财？”晚晴问。

“你不懂。”他不耐烦地摆手。

“那就打开账户，给我看看。”我说。

“理财有封闭期！”

我把水杯往桌上一放，杯里的水晃出来一圈。

“封闭期连张回单都拿不出来？”

他的语气变了，开始往上纲上线上拐：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你亲儿子，我能贪你给儿媳妇的零花钱？”

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难怪你们婆媳半年处不好！晚晴，你看看你，你跟她说了什么？！”

晚晴在旁边，肩膀一抖。

我看明白了。

这个人撒谎是有套路的。

先编，编不下去就拖，拖不下去就拍桌子。

桌子一掀，错的就成了别人。

从前我没看清这一套，是因为他从来没在我面前演砸过。

“行了。”

我打断他。

“第一，从下个月起，钱我直接打给晚晴本人的卡，一分钱，不经你的手。”

“第二，那七十九万四，你想清楚，怎么给妈一个交代。”

景川的脸，唰地一下变了。

“妈。”

他站起身，一字一顿。

“你这是把我当贼。”

“是不是贼。”

我也站起来。

“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摔门走的。

楼道里的脚步声，又重又乱。

沙发上，晚晴半天没动。

忽然，她小声说了一句：“妈，他为什么这么怕钱不从他手上过......”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我没见过的清醒：

“咱们家，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我不知道？”

这一晚我躺在床上，把同一个问题翻来覆去想了半宿。

一个每月只肯给老婆一千块的人，死攥着八十万不放。

钱呢？

那一晚，我只能睁着眼等天亮。

第二天，我去了趟银行。

办了两件事。

第一件，给晚晴办了张新卡，下个月的十五万，直接打她卡上。

第二件，把这半年的转账凭证打印出来，加盖业务章，一式两份，一份收进保险柜。

回到家，我拨通了赵桂芝的电话。

桂芝是我三十年的老姐妹，她儿子在银行做信贷，城里商圈的事，没有她不知道的。

“桂芝，帮我打听打听景川那间公司。别惊动人。”

第二天晚上，晚晴来了。

她在门口站着，欲言又止，进了门才说：

“妈，景川昨晚跟我说，公司**不开，想先借用我卡里的钱。”

她卡里躺着的，是我刚转的十五万，一分没动。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得问问妈。”

她低着头。

“然后他就翻脸了。他说，你到底是跟我过，还是跟我妈过。”

我给她续了茶：“钱的事，妈教你一句。卡里的钱，谁的名，就是谁的。”

“他要借，让他打借条，写清楚数目、日期、还款的日子。他肯写，这钱就借得光明正大；他不肯写......”

我没说下去。

晚晴替我说完了：“那这钱，就是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