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一中的篮球场，从来都是八卦的发酵地。但今天这个八卦，注定要载入校史。

"**！你们听到了吗？程然把给苏晚的情书，转送给林鹿了！"

"什么？！林鹿？那个高冷学霸？"

"千真万确！程然从苏晚手里拿回情书，当着全校人的面，走到林鹿面前，把信塞给她了！"

"这是什么操作？程然疯了吧？"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十分钟，整个高三教学楼都知道了。

……

篮球场边，苏晚站在原地，看着程然离去的方向。

"晚晚，你没事吧？"张楚然凑过来问。

苏晚收回目光，摇摇头："我没事。"

"程然也太过分了吧！"刘梦瑶愤愤不平，"追了你六年，被拒绝后就去找别的女生，还当着你的面！这不是故意气你吗？"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

"算了，别想他了。"苏晚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反正他追了我六年我都没答应，现在他去找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就是！"刘梦瑶挽住她的胳膊，"走，咱们去食堂！"

三个女生嬉笑着朝食堂走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

梧桐林荫道上。

程然独自走在斑驳的树影下，初秋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落。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露出一丝笑意。

他弯腰捡起一片落叶，指尖摩挲着叶脉，真切感受着2012年的青春时光。

2012年。

他真的回来了。

程然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混合着梧桐叶的清香。

他握紧拳头，指尖陷入掌心。

……

高三三班。程然推开门，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看到程然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程然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程然？"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程然转头，看到张芸朝他走来。

张芸小心翼翼地问，"我听说……苏晚当众拒绝你了？这是真的吗"

程然笑了笑："是真的，但都过去了。"

"对了，张芸，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芸眨了眨眼："什么打算？"

"未来的规划。"程然想了想，"比如，想考什么大学。"

张芸挠了挠头："我想考师范，以后当老师。"

"挺好的。"程然点点头，"柳城一中的老师，待遇不错。"

张芸："……"

她觉得今天的程然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

程然在座位上坐下，随手翻开一本数学书。

函数、导数、圆锥曲线……

程然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前世的他，数学成绩一直很差。现在重新看这些知识点，他发现自己几乎什么都不懂。

"看来……得从头学起了。"

他又翻开一本英语书，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哥！"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闯冲到程然面前，一脸担忧："然哥你没事吧？我听说苏晚当众拒绝你了？"

程然笑了笑："没事。"

"那你真的去找林鹿了？"

"就是想认识一下。"

"认识一下？"陆闯一脸不信，"然哥你是不是被苏晚打击傻了？"

程然没有回答，而是问："陆闯，你有高一高二的语文课本吗？"

"有啊，怎么了？"

"借我看看。"

陆闯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程然，但还是从书包里掏出了两本画满涂鸦的语文课本。程然接过课本，翻开第一页。

《沁园春·长沙》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熟悉的文字映入眼帘，程然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前世，他成为作家后，对文字有着特殊的敏感。现在重新读这些课文，他发现自己能够理解其中的意境和情感。至少，语文这一科，他还是有信心的。

"然哥，你认真的？"陆闯还是不敢相信，"你要好好学习？"

"嗯。"程然点点头，"从今天开始。"

陆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认识程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主动学习的样子。

"然哥，你是不是被苏晚打击太大了？你要是想发泄，咱们去网吧打游戏！"

"不用。"程然合上课本，笑了笑，"我是认真的。"

陆闯还想说什么，却看到程然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教室门口。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生。

她的头发很长，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大眼镜。她的手里，捏着一个粉色的信封。

林鹿。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鹿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教室，最后落在程然身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向程然。

一步，两步，三步……

她在程然的课桌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这是程然重生后，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林鹿。

她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遮住了大半张脸。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睛清澈如溪水。

程然呼吸一滞。

前世，他曾经听人说过这样的话。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

"高中时，你帮我解过一次围。"她的声音很轻，"我记到现在。"

就因为一次举手之劳，她倾尽所有来报答。

这份恩情，他欠了一辈子。

程然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林鹿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和冷意，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个。"

林鹿把信封递到程然面前，声音清冷。

程然看着那个粉色的信封。那是他刚才转送给她的情书。

"怎么了？"他问。

林鹿抿了抿唇，声音依旧清冷："里面有苏晚的名字。"

程然接过信封，翻开一看，信封上写着"给苏晚"三个字。

他居然忘了这茬。

"你……看完了？"他抬头看着林鹿，有些惊讶。

林鹿点点头："好奇。"

好奇？

程然眨了眨眼。

"那你觉得……写得怎么样？"程然忍不住问。

林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词写得不错。"

程然："……"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给程然一个清冷的背影。

程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

程然低头看着手中的情书，翻开第一页。

《破阵子·赠苏晚》

"白鹤南飞九月天，梧桐叶落满校园。

少年心事谁能解，一纸情书寄红颜。

苏晚，我喜欢你，从初一到高三，整整六年……"

程然的脸渐渐红了。三十岁的灵魂，看着少年时写下的情话，只觉得羞耻到头皮发麻。

"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你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

他合上信封，手指攥紧。

程然深吸一口气，想要把情书揉成一团。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信。

"**！然哥，这是什么？"

陆闯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程然猛地抬头，看到陆闯正拿着那封情书，一脸兴奋地翻看。

"《破阵子》？然哥你还会写词？"

"还给我。"程然伸手去抢。

"不！"陆闯躲开他的手，继续翻看，"'白鹤南飞九月天，梧桐叶落满校园'……然哥，你文采可以啊！"

"闭嘴！"程然的脸涨得通红，"快还给我！"

"不还！"陆闯一边躲一边念，"'你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你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温暖'……噗——"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哥，你这写得也太……太那个了吧？"

"陆闯！"程然急了，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去抢。

陆闯转身就跑，程然追在后面，两人在教室里追逐起来。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程然和陆闯同时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严肃，目光锐利。

严恪。

高三三班的班主任。

"严……严老师。"陆闯的笑容僵在脸上，手中的情书还没来得及藏起来。

严恪走进教室，目光落在陆闯手中的粉色信封上。

"那是什么？"

陆闯的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把信封藏到身后。

"没……没什么。"

"拿来。"严恪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

陆闯看了看程然，又看了看严恪，最后咬了咬牙，把信封递了过去。严恪接过信封，翻开第一页。

《破阵子·赠苏晚》

他的眉头皱了皱。

"程然。"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程然身上，"这是你写的？"

程然站在原地，心跳加速。他知道，这封情书一旦被严恪看完，事情就闹大了。

"是。"程然深吸一口气，承认了。

严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看。

"白鹤南飞九月天，梧桐叶落满校园……"

他念出了第一句，声音低沉。

程然抬起头。严恪继续往下看，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终于，严恪看完了整封信。他合上信封，目光再次落在程然身上。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暴风雨的来临。

严恪没有说话，只是拿着信封，走向讲台。他把信封放在讲桌上，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全班。

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程然站在原地，心跳加速。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