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我退役排爆手是废物?洪灾我舍命救人,炸翻全场!

骂我退役排爆手是废物?洪灾我舍命救人,炸翻全场!

主角:高建林凯方牧
作者:枕书听风声

骂我退役排爆手是废物?洪灾我舍命救人,炸翻全场!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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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是维和部队的排爆手,在废墟里寻找过无数次生的希望。直到那一次,

我没能救回自己的战友。退伍后的我,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我拖着伤腿,

在酒精里麻痹自己,拒绝所有善意的靠近。直到一群同样退伍的“疯子”找上门,

拉他加入了一支民间公益救援队。“穿上这身救援橙,你就还是兵。”队长对他说。

在一次深洪灾救援中,面对摇摇欲坠的断桥和对岸被困群众的哭喊,

所有人都让我“等一等”。我看着那条湍急的河流,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该死的战场。

我绑上绳索,对身旁的新队员说了那句久违的话:“跟在我身后,我带你过去。

”1酒瓶是空的。我又拧开一瓶。廉价的白酒,烧着我的喉咙。也烧着我的胃。

窗外是灰色的天。屋里也是灰色的。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了所有东西。包括我。我抬起手,

看着上面交错的疤痕。那场爆炸留下的。永恒的纪念。腿又在隐隐作痛。不是伤口在痛。

是里面的骨头。医生说这是幻痛。可我知道,不是幻觉。是他在提醒我。提醒我,我还活着。

而他已经死了。我拿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口。酒液洒在胸前,冰冷。像那天废墟里的雨。

我们是排爆手。在维和部队。我们的工作,是在死亡里寻找生命。用最小的代价,

换取最大的希望。我拆过上百个爆炸物。从没失手过。他们叫我“手术刀”。说我的手,

比机器还稳。可那天,我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那是一个连环陷阱。

我们救出了三个平民。在准备撤离的时候,他踩中了。压力触发装置。连着下面的爆炸物。

我让他别动。我告诉他,我会救他。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他说,方牧,你救不了我。

他说,下面连着一整栋楼的承重柱。我一动,所有人都得死。我骂他,让他闭嘴。

我的汗水滴进眼睛,又涩又痛。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我找不到拆解的办法。那是一个死局。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他说,队长,别白费力气了。他说,替我给我妈说一声,儿子不孝。

他说,下辈子,还跟你当兵。然后,他松开了脚。我被气浪掀飞出去。醒来时,躺在医院。

一条腿废了。心也跟着死了。我退伍了。回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每天就是喝酒。喝醉了,就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社区的人来看过我。

部队的领导也打过电话。我谁也不理。我把自己锁在这间屋子里。像锁在一个坟墓里。

墙上挂着我们的合影。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我也曾那样笑过。现在,我忘了怎么笑。

我拖着伤腿,走到窗边。楼下,孩子们在嬉闹。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很暖。但我感觉不到。

我的世界,只有废墟。和那场永远下不完的雨。我回到沙发上,准备再开一瓶酒。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咚。咚咚。很有力。像战鼓。我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滚。

敲门声停了。我以为他们走了。下一秒,门锁传来“咔哒”一声。有人在撬我的门。

我皱起眉,抄起手边的酒瓶。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寸头,眼神像鹰。他身后,

还跟着几个同样气质的人。他们看着我。像在看一个老朋友。也像在看一个叛徒。

为首的男人走进来。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他咧嘴笑了。“方牧,

我们来接你回家了。”2我没动。手里的酒瓶握得很紧。“我不认识你们。”我的声音沙哑。

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男人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走到我对面坐下。

沙发因为他的重量陷下去一块。“我叫高建。”他指了指自己。“火狼救援队,队长。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走了进来。屋子瞬间变得拥挤。空气里廉价的酒味,

似乎都被他们身上那股阳刚气冲淡了。“民间公益救援队。”高建补充道。

“都是些退伍的老家伙。”他看着我,眼神很直接。“我们听说过你的事。”“拆弹专家,

是吗?”我沉默。这些词,离我已经很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我们队里,

缺一个你这样的人。”高建说。“一个能在绝境里,把死局盘活的人。”我冷笑一声。

“你看我现在这样,像能盘活死局的人吗?”我晃了晃手里的酒瓶。“我连自己都盘不活。

”高建没笑。他盯着我的眼睛。“你在惩罚自己。”“因为你觉得,是你战友替你死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酒瓶从我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酒液流了一地。屋子里弥漫着更浓的酒气。“滚出去。”我低吼。“我说了,滚出去!

”一个年轻人想上前。被高建抬手拦住了。高建站起身。他走到我面前,蹲下。

他的视线和我齐平。“方牧,我知道你痛。”“我们这群人,谁身上没点伤?”“心里,

身上,都有。”“但这不是你当逃兵的理由。”逃兵。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猛地抬头,死死瞪着他。“我不是逃兵!”“我从来都不是!”我的声音在颤抖。

高建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点怜悯。“你现在就是。”“你在逃避你的过去。

”“你在逃避你还活着这个事实。”“你更在逃避,你作为一名士兵的责任。”我无力反驳。

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我就是个逃兵。从战场上逃回来。又从生活里逃走。

高建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他把包裹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橙色的。很刺眼。像一团火。“这是我们的队服。

”高建说。“救援橙。”他把那件衣服推到我面前。“我知道,你脱下了军装。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话。“穿上这身救援橙,你就还是兵。”门关上了。他们走了。

屋子又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我和一地的狼藉。还有桌上那件橙色的衣服。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个质问。也像一个邀请。我看着它。看了很久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那件橙色的衣服。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光。我伸出手。颤抖着。

慢慢地,碰到了那片橙色。布料很厚实。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们的体温。还有一股,

阳光的味道。我拿起它。很重。像一个承诺。也像一份责任。我把它,慢慢地,

贴在我的胸口。心脏在那个位置。隔着一层布料。我好像听到了,久违的鼓点声。咚。咚。

咚。我还是兵吗?我问自己。我还有资格,当一个兵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片橙色。

让我想起了另一片迷彩。让我想起了,他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他说,下辈子,还跟你当兵。

我闭上眼。一行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滑落。这是我退伍后,第一次哭。3第二天,我醒来时。

头痛欲裂。宿醉的后遗症。我坐起身,看到地上的碎玻璃。还有桌上那件橙色的队服。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我拖着腿下床。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人,让我感到陌生。胡子拉碴,

眼神浑浊。头发乱得像一团草。这具行尸走肉,就是我。方牧。我拧开水龙头。

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让我清醒了一点。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了挂在旁边的剃须刀。泡沫覆盖了我的下巴。刀片划过皮肤,有轻微的刺痛。

胡子被一点点刮掉。露出青色的胡茬。也露出了,那张久违的脸。轮廓分明。眼神依然疲惫。

但不再那么浑浊。我洗掉泡沫,又整理了一下头发。虽然还是很颓废。但至少,

有了一点人样。我回到客厅。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扫干净。把所有的空酒瓶都装进垃圾袋。

我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吹散了满屋的酒气和尘埃。阳光照在身上。有点暖。

我拿起那件橙色的队服。展开。胸口的位置,印着“火狼救援”四个字。下面是一串编号。

我的目光,落在它的重量上。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高建说得对。穿上它,我就是兵。兵,

不能当逃兵。我深吸一口气。脱掉身上那件满是酒渍的T恤。然后,穿上了这身救援橙。

衣服很合身。像量身定做的一样。我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橙色的作战服,

包裹着我伤痕累累的身体。也包裹住了,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镜子里的人,站得笔直。

眼神里,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或许,是光。尽管很微弱。

但它确实存在。我抬起手,敬了一个军礼。动作有些生疏。却无比标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

也对着,那个回不来的人。我,方牧,归队了。我拿出手机。找到了高建留下的号码。

我准备打过去。就在这时,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不是电话。是一种尖锐的警报声。

屏幕上弹出一个推送。红色加粗的字体,刺痛了我的眼睛。“A市遭遇特大暴雨,

引发严重内涝和山洪。”“城市应急响应提升至一级。”“火狼救援队,全体队员,

紧急**!”警报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急。像战场的冲锋号。我愣住了。

我才刚刚穿上这身衣服。甚至还没来得及报到。战争,就已经开始了。我的手,悬在半空中。

心脏狂跳。身体里的血,好像瞬间被点燃了。我没有犹豫。我抓起桌上的钥匙。拉开门,

冲了出去。外面,天色阴沉。大雨倾盆。我拖着伤腿,在雨中狂奔。每一步,都牵动着旧伤。

很痛。但我不在乎。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脸颊。冰冷。但我感觉,胸口有一团火在烧。

烧掉了我的麻木。烧掉了我的颓废。也烧掉了,我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高建发来了**地址。

在一个废弃的工厂。我赶到时,那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越野车。车上装着各种救援设备。

高建和他的队员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他们都穿着和我一样的橙色队服。在灰暗的雨幕中,

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高建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他走过来,

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欢迎归队,方牧。”我点点头,声音有些嘶哑。“队长,什么任务?

”高建的表情变得严肃。他指着远处的一座山。“东山水库,水位告急。”“下游的平安镇,

整个镇子都被淹了。”“断水,断电,断网。”“成了一座孤岛。”“我们的任务,

就是进去,把人救出来。”他看着我。“敢不敢去?”我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群“疯子”。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决绝。我咧开嘴,笑了。退伍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有什么不敢的?”“我就是兵。”高建重重地点头。他递给我一个头盔。“上车!

”我跳上车。引擎发出咆哮。车队冲入雨幕,朝着那座被洪水围困的孤岛,疾驰而去。

4冲锋舟像一片孤叶。在狂暴的洪流中,随时可能倾覆。雨点砸在头盔上,

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密集的鼓点。也像战场的枪声。我的手紧紧抓着船舷。冰冷的江水,

不断漫过船沿,打湿我的裤腿。那条伤腿,又开始叫嚣了。不是刺痛。

是一种阴冷的、钻心刺骨的酸麻。我咬着牙,忍着。高建在我身后,掌着舵。他像一尊铁塔,

在风雨中屹立不动。“都抓稳了!”他大吼着,声音穿透雨幕。一个浪头打来。

冲锋舟被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我旁边的一个年轻人,脸色惨白。他叫林凯。很年轻,

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一脸的稚气。他死死抓着扶手,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怕了?

”我问他。我的声音不大,但在他耳边很清晰。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只是用力摇了摇头。我没再说话。我见过很多他这样的新兵。第一次上战场,都会这样。

这不是胆小。这是生物面对死亡威胁时,最本能的反应。需要时间去适应。但现在,

我们没有时间。远处,平安镇的轮廓在雨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在水中的巨兽。没有灯光。

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这比枪林弹雨更让人心悸。因为你不知道,这片死寂之下,

掩埋了多少绝望。“一组,往东边居民区搜索!”“二组,跟我去镇中心医院!

”高建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我们的船,是二组。医院里有重症病人。还有很多孕妇和孩子。

必须优先救援。冲锋舟艰难地在街道形成的河道里穿行。两边是泡在水里的楼房。

水面上漂浮着各种东西。家具,家电,还有……我不敢再看。我强迫自己把目光投向前方。

作为一个兵,你必须学会忽略一些东西。才能让你继续前进。“救命!”一声微弱的呼喊,

从旁边一栋楼的二楼传来。一个女人抱着孩子,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她的眼神里,

充满了恐惧和祈求。“靠过去!”高建吼道。船慢慢靠近。但水流太急,

还夹杂着很多看不见的障碍物。我们的船,根本无法稳定地贴近墙体。“用绳子!

”我喊了一声。我从装备包里拿出绳索枪。这是我的老本行。虽然不是拆弹。

但对工具的熟悉,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举起枪,瞄准。风很大。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船身在剧烈晃动。林凯紧张地看着我。我没有理会。我深吸一口气。

在船身达到一个短暂平稳的瞬间,扣动了扳机。“嗖——”带着绳索的抓钩,

精准地射入二楼的窗框。我用力拽了拽,很稳。“把救生圈丢过去!”我对着林凯说。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救生圈抛向那个女人。“孩子先下来!”我冲她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孩子用绳子绑好,递了出来。一个队员伸手接住。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接着是那个女人。救援过程很艰难。但总算有惊无险。把他们安顿在船上后,

我们继续向医院前进。林凯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些东西。是敬佩。也是好奇。“方哥,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他小声问。我没回答。我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医院。医院门口,

已经被洪水堵死。一辆救护车,半个车身都泡在水里。红色的十字,在浑浊的洪水中,

显得那么无力。我们必须从侧面进去。就在这时,高建的对讲机里传来一声惊呼。“队长!

东山水库的堤坝……出现裂缝了!”高建的脸色瞬间变了。我也愣住了。东山水库一旦决堤。

那我们脚下的这片洪水汪洋,会在瞬间变成吞噬一切的巨兽。我们所有人,都将无处可逃。

5“全体注意!”高建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到每个队员的耳朵里。他的声音很沉,很稳。

像一颗定心丸。“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上游堤坝出现裂缝,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所有人,加快速度!”“把能救的人,都给我带出来!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雨水击打设备的声音。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但我看到,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这就是兵。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方牧,林凯,跟我进医院!”高建下了命令。

“其他人,在外围接应!”我们三个人,带着简单的破拆工具和急救包,跳下冲锋舟。

水很深,已经到了我的胸口。冰冷的洪水,侵蚀着我的伤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咬着牙,跟在高建身后。林凯跟在我旁边,他想扶我。我推开了他的手。“管好你自己。

”我冷冷地说。医院一楼的大厅,已经完全被淹。水面上漂浮着病床、椅子和各种医疗垃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霉菌混合的怪味。我们只能从楼梯,往上去。楼道里很黑。

断电了。我们打开头灯,三道光柱在黑暗中晃动。“有人吗?”高建大声喊。回答他的,

只有我们自己的回声。和水流涌动的声音。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我的心,

一点点沉下去。难道我们来晚了?我们一层一层地向上搜索。终于,在三楼的妇产科,

我们听到了声音。是婴儿的哭声。很微弱。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却像天籁。我们冲了过去。

一间病房的门被堵住了。一张倒下的铁柜,死死卡住了门口。“让开!”我低吼一声。

我从包里拿出液压钳。这是个精细活。我观察着铁柜的结构和受力点。大脑飞速运转。

就像当年,我在分析爆炸物的内部线路。原理是相通的。找到最脆弱的那个点,然后,

一击致命。“这里。”我找到了位置。我把液压钳卡进去。用力。

“嘎吱——”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铁柜被撑开一道缝隙。高建和林凯立刻上前,

合力将它推开。门开了。里面的景象,让我们都愣住了。一个年轻的护士,

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身后,还躲着两个孕妇。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看到我们身上的橙色队服。她们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你们……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那个小护士的声音在发抖。“别怕。”高建的声音很柔和。“我们是火狼救援队,

我们来接你们回家。”安抚好她们的情绪。我们开始准备撤离。但一个巨大的难题摆在面前。

楼梯已经被洪水堵死。我们怎么下去?“用绳索,从窗户走。”我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我们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窗口。我开始布置绳降系统。固定点,主绳,

保护绳……每一个步骤,我都做得一丝不苟。这关系到所有人的命。不能有任何差错。

“我先下。”我说。“我在下面接应。”高建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注意安全。

”我把绳子系在身上,翻出窗外。身体悬空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一只鸟。

一只被折断了翅膀,却渴望飞翔的鸟。我稳住身形,一点点向下降落。雨水打在我的脸上。

风在我耳边呼啸。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洪水。像一只张开大嘴的怪兽。我成功落地。

站在齐胸深的水里,冲上面打了个手势。“可以了!”第一个下来的,是那个小护士和婴儿。

高建亲自用绳索把他们送下来。我稳稳地接住。婴儿很小,很软。在我怀里,他停止了哭泣。

用一双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我。我的心,猛地被触动了一下。这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我们成功地把所有人都转移到了冲锋舟上。就在我们准备撤离时。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吼声。“队长!北面!北面幼儿园!”“楼快塌了!

里面还有老师和孩子!”6幼儿园。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转船头,朝着北面冲去。雨越下越大。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

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这一抹橙色。和滔天的洪水。远远地,我们看到了那座幼儿园。

一栋三层的小楼。像一座孤岛,被洪水围困。楼体的一侧,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倾斜。

肉眼可见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墙壁。它随时都可能倒塌。而通往幼儿园的唯一路径。

是一座小桥。此刻,那座桥,已经不能称之为桥了。桥面断了一半。另一半也岌岌可危。

湍急的洪水,不断冲击着残存的桥墩。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像死神的咆哮。“过不去!

”林凯的声音带着绝望。“这根本就过不去!”高建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他没有说话。

但他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冲锋舟无法再靠近。水下的情况太复杂,

螺旋桨随时可能被杂物缠住。我们被困在了这里。和对岸的生命,隔着一道天堑。我能听到。

我能听到风雨中,隐约传来的哭喊声。是孩子的声音。那声音,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耳朵。

扎进我的心里。我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座断桥。浑浊的洪水。摇摇欲坠的桥面。

看不见的暗流。这个场景,和我记忆深处的那个画面,开始重叠。废墟。连环陷阱。

那个该死的压力触发装置。他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他说,队长,别白费力气了。他说,

下辈子,还跟你当兵。“轰——”爆炸声,仿佛又在我耳边响起。我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

腿上的伤,也开始疯狂地叫嚣。我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废墟。那场永远下不完的雨。

我浑身冰冷。手脚都在发抖。“方牧?”高建的声音,把我从地狱里拉了回来。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又看见他了。

他又在对我笑。笑得像个傻子。“队长,等一等吧。”一个队员说道。“等水流小一点,

或者等支援过来。”“现在过去,就是送死。”所有人都沉默了。这是最理智的选择。

也是最残酷的选择。因为我们不知道,那栋楼,还能不能等到那个时候。

我再次看向那座断桥。它是一个死局。和我当年面对的那个,一模一样。上一次,我输了。

我没能把他带回来。这一次呢?我看着对岸那栋危楼。看着那条隔断生死的河流。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该死的战场。我是一名排爆手。我的工作,就是在死亡里寻找生命。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希望。我不能再输一次。绝对不能。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所有的恐惧和颤抖。我转身,开始在装备包里翻找。绳索。滑轮。安全扣。我的动作,

冷静而迅速。那个叫“手术刀”的方牧,回来了。“你要干什么?”高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方牧,你别乱来!”我甩开他的手。“队长,没有时间了。”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自己都感到陌生。“那栋楼撑不了多久。”“我要过去,搭一条生命通道。

”“你疯了!”林凯冲我喊道。“那座桥随时会塌!你会被冲走的!”我没有理他。

我把绳索的一端,牢牢地固定在冲锋舟上。然后把另一端,绑在自己身上。

我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装备。确保万无一失。我站起身,看着那座断桥。眼神里,

再也没有了犹豫。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有担忧。

他们都让我“等一等”。但生命,等不起。我转过头,看着身旁吓得脸色惨白的林凯。

他还是个新兵。就像当年的他。我对他说了一句,一句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的话。

一句,他再也听不到的话。“跟在我身后,我带你过去。”说完,我不再停留。

我拖着我的伤腿,一步踏上了那座摇摇欲坠的断桥。脚下,是咆哮的洪流。身后,

是战友的惊呼。而我的眼前。只有对岸,那些等待救援的生命。7桥面在脚下震颤。

像巨兽的脊背。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深渊。我的伤腿,在发出**。不是痛。

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麻。它在提醒我,我早已不是当年的“手术刀”。我只是一个废人。

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瘸子。我没有理会它。我的眼睛,死死盯着桥面。

寻找着每一个可以落脚的点。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桥体的结构。

评估着它的承重极限。这和拆弹一样。你必须在无数条错误的线路中,

找到唯一那条通往生的路。“方哥!”林凯在我身后,声音发颤。他很害怕。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别往下看。”我头也不回。“看着我的脚印。”“我踩哪里,

你踩哪里。”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他慌乱的心里。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他跟上来了。这个新兵,还有救。洪水咆哮着,从我脚下冲过。

卷起的水汽,打在我的脸上。冰冷刺骨。我看到了水里,有一截断裂的电线杆。

像一根攻城锤,朝着我们撞了过来。“趴下!”我大吼一声。我整个人,死死地贴在桥面上。

冰冷的混凝土,硌得我生疼。林凯也反应很快,跟着我趴下。“轰——”一声巨响。整座桥,

都在剧烈地晃动。我感觉自己快要被甩出去了。我用尽全身力气,抠住桥面的裂缝。

指甲断了,血渗了出来。我感觉不到疼。我只知道,我不能松手。绝对不能。晃动,

终于停了。电线杆被卡在了桥墩下。但桥体,也因此变得更加脆弱。“快走!”我爬起来,

拉了林凯一把。我们没有时间了。每多停留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我加快了速度。

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我几乎是半跑半跳地,冲向对岸。五十米。三十米。十米。近了。

我看到了对岸的地面。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我纵身一跳。重重地摔在泥地里。

林凯也跟着跳了过来。我们成功了。我们过来了。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我没有休息。我立刻爬起来,解开身上的绳子。

把它牢牢地固定在一棵大树上。这条绳索,是我们唯一的生命线。

“轰隆——”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我回头。那座断桥,我们刚刚走过的地方。彻底垮塌了。

被洪水完全吞噬。林凯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后怕,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我没有理会他。

我的目光,投向了那栋摇摇欲坠的幼儿园。“走。”我只说了一个字。然后,拖着我的伤腿,

冲向了那座危楼。我知道,我们刚刚从死神手里逃出来。但我也知道。我们现在,

又要主动走进它的怀抱。刚跑到楼下。头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怪响。我猛地抬头。

一块巨大的预制板,正从三楼的外墙脱落。带着死亡的呼啸,朝我们头顶砸了下来!

8我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我一把推开林凯。自己则向旁边猛地扑了出去。

“轰——”预制板砸在我刚刚站立的位置。地面龟裂。碎石和泥浆,溅了我一身。只差一点。

我就要被拍成肉饼。我趴在地上,心脏狂跳。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方哥!

你没事吧?”林凯连滚带爬地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没事。”我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伤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我咬着牙,没让自己叫出声。“检查装备。”我命令道。

越是危险,越要冷静。这是战场教给我的第一课。林凯愣了一下,

立刻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我也一样。万幸,除了些皮外伤,核心设备都完好无损。

我们没有时间耽搁。这栋楼,随时可能整体垮塌。我们冲进楼道。一楼已经被淹了。

浑浊的积水,没过了我的膝盖。水面上漂浮着孩子们的书包和玩具。一只小黄鸭,

从我身边漂过。它歪着头,黑色的塑料眼睛,静静地看着我。我的心,

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我们顺着楼梯,往上跑。楼梯的扶手已经断裂。墙壁上布满了裂缝。

每上一步,都能听到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塌陷。“救命啊!

”“有没有人?”二楼的走廊尽头,传来呼救声。我们冲了过去。一间教室的门,

被变形的门框卡死了。里面传来孩子们的哭声和老师的安抚声。“我们是救援队的!

”我大声喊道。“不要怕!我们马上救你们出来!”里面的哭声,小了一点。

但依然充满了恐惧。“林凯,破门器!”我喊道。我们没有时间去研究门锁。

必须用最快、最暴力的方式。林凯立刻拿出小型的液压破门器。他还是紧张。手在抖。

但他没有退缩。他把破门器卡进门缝。用力。门框发出痛苦的**。“再用力!”我吼道。

他嘶吼着,将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砰!”门被撞开了。我们冲了进去。教室里。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将七八个孩子紧紧地护在身后。她自己,浑身湿透,脸上满是灰尘。

但她的眼神,却像一头护崽的母狼。充满了警惕和勇敢。孩子们看到我们,哭得更凶了。

有的是因为害怕。有的是因为,终于看到了希望。“别怕,孩子们。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点。“叔叔带你们出去。”我转头对那个老师说。

“清点一下人数。”“有没有人受伤?”她点点头,开始安抚孩子,清点人数。

一共八个孩子,一个老师。万幸,都没有严重的外伤。就在这时。整栋楼,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天花板上的灰尘,像下雪一样往下掉。一道新的裂缝,从墙角,

一直延伸到房梁。“这楼要塌了!”林凯惊恐地喊道。那个女老师的脸,也瞬间失去了血色。

孩子们更是吓得尖叫起来。“都别慌!”我大声喝止。我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哭喊和恐惧。

我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惊恐的眼睛。我知道,我必须成为他们的主心骨。就像当年,

队长成为我的主心骨一样。“听我命令。”我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现在就走。

”我转身,准备带他们原路返回。可我刚走到门口,就停住了脚步。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通往楼梯的走廊。我们刚刚跑上来的那条路。塌了。彻底断了。我们被困在了这里。

唯一的生路,被彻底斩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洪水。9绝望。像冰冷的洪水,

瞬间淹没了整个教室。那个刚刚还很坚强的女老师,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孩子们哭得撕心裂肺。林凯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完了……”他喃喃自语。

“我们出不去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哭声和楼体开裂的声音。像一首末日的交响曲。

我没有说话。我只是死死地盯着那片断裂的走廊。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死局。

又是一个死局。比当年在废墟里,更加彻底的死局。那一次,我至少还有选择。

可以选择放弃,或者继续。但这一次,我们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等死,似乎是唯一的结局。

我的手,下意识地摸向我的伤腿。它在剧烈地疼痛。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我闭上眼。

那个熟悉的画面,又出现在我脑海里。他对我笑。他说,队长,别白费力气了。他说,

替我给我妈说一声,儿子不孝。他说,下辈子,还跟你当兵。不。我不能再输一次。

绝对不能!我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最后的一点恐惧和犹豫,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

是狼一样的狠厉。“都给我闭嘴!”我发出一声怒吼。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我吓住了。孩子们忘了哭泣,瞪着一双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我。我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狂风暴雨,立刻灌了进来。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我眯着眼,看向对岸。

那棵我用来固定绳索的大树,还在。那条绳索,像一条纤细的蛛丝,横跨在咆哮的洪流之上。

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林凯!”我喊道。“在!”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把所有的绳子,都拿出来!”“是!”他没有问为什么,立刻开始翻找装备包。

我也把我包里的绳索,全都拿了出来。“老师。”我转头看向那个女老师。

“把教室里所有窗帘、床单,能撕成布条的东西,都给我。”“要结实!

”她虽然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但她从我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让她无法抗拒的力量。她立刻行动起来,带着大一点的孩子,开始撕扯布料。很快,

所有的绳索和布条,都堆在了我面前。我开始工作。我的手,快得像一道幻影。绳结,

一个接一个地在我手中成型。双八字结。称人结。蝴蝶结。

这些是我曾经用来和死神赛跑的技巧。今天,我要用它们,为这些人,搭建一条通往生的路。

我要做一根主绳。一根足够长,足够结实的主绳。一端,连接这栋危楼。另一端,

连接对岸的那条生命线。我要在空中,架起一座桥。一座用绳索和信念,搭建起来的桥。

“方哥,这……这能行吗?”林凯看着我的动作,声音颤抖。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简直是天方夜谭。“闭嘴。”我冷冷地说。“把滑轮和安全扣准备好。”“检查每一件装备。

”“如果有一个零件出问题,我们所有人都得死。”我的话,像一盆冰水,

浇灭了他所有的疑问。他开始默默地,一丝不苟地检查装备。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楼体的晃动,越来越剧烈。我们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倾斜。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

不多了。终于。主绳,完成了。我把它牢牢地固定在教室的承重柱上。我检查了三遍。

确保万无一失。然后,我拿着绳子的另一头,站到了窗边。“把第一个孩子给我。”我说。

那个女老师,把一个最小的女孩抱了过来。女孩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地抱着老师的脖子,

不肯松手。“别怕。”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叔叔带你飞过去,好不好?

”我把一个用布条做成的简易安全带,系在她身上。然后,把她和滑轮,扣在了主绳上。

一切准备就绪。我看着对岸。高建他们,一定也在看着我们。我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绳索,奋力抛向对岸。绳索带着滑轮和女孩,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划破雨幕。朝着那条唯一的生命线,飞了过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成败,

在此一举。就在这时,我脚下的楼板,传来一声刺耳的断裂声。一道巨大的裂缝,从我脚下,

迅速蔓延开来!10我脚下的楼板,发出一声哀鸣。裂缝像黑色的闪电,在我脚边蔓延。

但我没有动。我的目光,穿透雨幕,死死地盯着那道飞速滑向对岸的绳索。

女孩像一只小小的鸟。在狂风和洪流之上,飞向生的彼岸。绳索在剧烈地摇晃。我的心,

也跟着悬在半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到了!滑轮撞在对岸的固定点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对岸,高建一把将女孩抱进怀里。那边传来一阵短暂的欢呼。

随即又被风雨声吞没。成功了。第一个,成功了。“下一个!”我头也不回地吼道。

声音嘶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林凯,把孩子递给我!”“老师,安抚好剩下的!

”我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机器,疯狂运转。安排着每一个步骤。我们没有时间庆祝。

也没有时间恐惧。死神就在我们脚下,在我们头顶。它在等待。

等待我们犯下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我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系上安全带。扣上滑轮。奋力抛出。我的胳膊已经开始酸痛。伤腿的剧痛,

几乎让我站立不稳。但我感觉不到。我的世界里,只剩下这条连接生死的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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