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被最信任的队友推入丧尸群,只为给他的心上人换一袋饼干。再睁眼,
我回到了末世降临前三个月。这次我果断囤积物资,加固堡垒,
还顺手在实验室救下一个苍白俊美的少年。别人在末世挣扎求生,我在安全屋里吃火锅。
直到人类最强基地兵临城下,指控我私藏毁灭世界的祸患。漫天炮火中,
我曾救下的少年缓步走出,撕开伪装。尸潮在他身后如黑潮匍匐。
他转身捏碎基地首领的头颅,血雨中对我歪头轻笑:“姐姐,现在没人敢拿你换饼干了。
”“……所以,今晚能多吃一颗你藏的糖吗?”1冷。刺骨的,
带着铁锈和腐烂甜腥气的冷,从每一个毛孔、每一次呼吸往骨头缝里钻。然后才是疼。
密密麻麻,尖锐的,像有无数张细小的、生锈的嘴,在同时啃咬撕扯她的皮肉、筋腱,
甚至骨骼。视野一片血红模糊,耳朵里灌满嗡嗡的杂音,混合着丧尸特有的嗬嗬嘶吼,
还有……还有林哲那清晰到残忍的、刻意压低却依旧钻进她耳膜的声音。“婉婉别怕,
就疼一下……她反正也废了,能给你换到那袋压缩饼干,是她的福气。”福气?许青穗想笑,
喉咙里却只涌出更多粘稠的血沫。她最后一点涣散的意识,
死死烙在推她下车那只手上——骨节分明,曾无数次在战斗中与她交握,此刻却沾着她的血,
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向地狱。而隔着脏污的车窗,她看见苏婉婉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正小心地、带着一丝贪婪地,盯着林哲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印着褪色花朵的饼干袋。
为了……一袋饼干。恨吗?当然。但比恨更汹涌的,是一种冰封骨髓的荒谬和空茫。
她为这个所谓的“小队”付出了多少?寻找物资,断后掩护,
甚至省下自己的口粮……换来的,就是在弹尽粮绝的绝境里,被当成一块可以丢弃的肉盾,
换取那点可怜的口粮去讨好另一个女人。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淬毒的念头。如果有下次……她要他们,全都付出代价。“嗬——!
”许青穗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条离水的鱼,张大嘴拼命呼吸。没有腐臭,
没有血腥,没有啃噬的剧痛。只有空调运转时细微的嗡嗡声,
午后过于明亮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窗帘,在实木地板上投下暖洋洋的光斑,
空气里有淡淡的、她惯用的柑橘味香薰气息。她僵硬地转动脖颈。柔软的鹅绒被,
触手可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清晰的日期——2045年6月12日,下午2点17分。
床对面墙上,挂着她大学毕业时和父母的合影,三个人笑得没心没肺。床头柜上,
半杯没喝完的温水,一本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一切宁静、普通得令人心脏骤缩。末世降临,
是在三个月后的9月15日。那颗代号“冥河”的小行星碎片群,毫无征兆地穿透大气层,
带来的并非单纯的物理撞击,而是一种诡异的、能改写生物基因的辐射尘埃。
全球在七十二小时内陷入地狱。植物疯长异化,动物变成嗜血怪物,
而百分之七十的人类……直接成为了行走的、渴望血肉的丧尸。剩下的人里,
又有大半死于最初的混乱、饥饿、寒冷,或者……同伴的背叛。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噩梦开始之前。足足过了十分钟,许青穗才慢慢松开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
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深深红痕。没有狂喜,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从地狱爬回来后沉淀下的、冰冷的清醒,
和岩浆般在血管里silent流淌的恨意。她赤脚下床,走到落地镜前。
镜中的女人二十五岁,面容清秀,
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经历过尸山血海的疲惫和锐利。皮肤光洁,
没有那道在末世第二年为了救林哲而被铁片划破、最终感染溃烂留下的丑陋疤痕。身体轻盈,
没有长期饥饿和过度战斗带来的损耗与暗伤。很好。她扯了扯嘴角,
镜子里的人也回以一个冰冷、近乎狰狞的弧度。林哲。苏婉婉。
还有小队里其他那些冷眼旁观、甚至暗自松了口气的“队友”们。这一世,
游戏规则该改改了。第一步,是活下去,并且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许青穗的父母在三年前一场意外中去世,
留给她一笔相当可观的遗产和这套位于城市边缘、带独立院落和坚固地下室的独栋别墅。
这曾是让她孤独伤感的所在,如今却成了末世中最宝贵的初始堡垒。她没有任何犹豫,
当天下午就开始行动。先是联系了几家信誉良好的加固公司,
以“担忧治安”和“收藏癖”为由,
要求对别墅进行全面升级:所有门窗更换为银行金库级别的防爆门和加厚防弹玻璃,
墙体内部加装钢板夹层,院落围墙加高到四米并通电网,屋顶铺设太阳能板和雨水净化系统,
地下室则被改造成具备独立空气循环和发电设备的安全屋。工程浩大,费用惊人,
几乎掏空了她大半流动资金,但她眼都没眨。同时,她开始疯狂囤积物资。末世十年,
她太清楚什么最重要。食物、水、药品、能源。线上渠道和线下批发市场双管齐下。
面粮油、罐头、压缩干粮成吨购入;维生素片、抗生素、止痛药、消毒用品、外科手术器械,
的卫生纸、女性用品、电池、手摇发电机、望远镜、对讲机、防寒衣物、种子……林林总总,
几乎涵盖生存的每一个细节。为了掩人耳目,她租用了多个郊区的仓库,货物分批运入,
再趁夜深人静时用自己的小型货车一点点挪回别墅地下室。工作量巨大,
她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身体是疲惫的,
但精神却处于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态。每一次清点物资,每一次检查防御工事,
都让她感到踏实。这些,才是末世里最真实的依靠,远比所谓的人心可靠。
复仇的名单刻在心里,但她很清楚,在绝对的混乱和危机面前,
个人的武力与谋划必须建立在稳固的生存基础上。她利用记忆,
提前搜罗了几处可能存放武器的地方(尽管管制严格,但仍有些许漏洞),
弄到几把复合弓、弩箭和几柄开刃的战术刀。这也差不多是极限了。时间在忙碌中飞速流逝。
别墅一天天变得面目全非,如同一个冰冷的钢铁堡垒。而外界,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
社交媒体上充斥着明星八卦和消费主义的热闹,
关于“冥河”碎片的新闻偶尔出现在科学版块角落,无人真正在意。2七月底,
一个偶然的插曲打破了许青穗单调的囤积生活。
的私人生物研究所附近“踩点”——她模糊记得末世初期那里似乎有个小型应急物资储备点。
研究所早已荒废,锈蚀的大门半掩,院子里杂草丛生。就在她准备离开时,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敲击声,顺着燥热的风飘了过来。不是老鼠。
那声音带着一种微弱的、固执的节奏感。鬼使神差地,许青穗握紧了随身携带的战术匕首,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锈铁门,循着声音,走进了昏暗破败的主楼。声音来自地下。
穿过狼藉的走廊,走下布满灰尘的楼梯,她在最底层一间加固的实验室门外停住。
敲击声就是从门后传来的,更清晰了。门锁是电子加机械的双重锁,但电力早已中断。
她费了些力气,用工具撬开了机械锁部分。“咔哒。”门开了条缝,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甜腥气息涌出。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仪器东倒西歪。而角落里,一个巨大的、由特殊玻璃制成的圆柱形培养舱立在那里。
舱体表面布满灰尘,但内部液体似乎还在缓慢循环,泛着幽蓝的光。一个少年蜷缩在舱底。
他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黑色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实验服,赤着脚,脚踝纤细。似乎察觉到光线变化,他缓缓抬起头。
许青穗对上了一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瞳仁极黑,极大,乍看像懵懂孩童,
清澈见底,但深处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好奇,没有求助,
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的黑。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轻轻抠着培养舱的内壁,发出她之前听到的、细微的摩擦声。
培养舱旁边的控制台屏幕早已熄灭,但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纸,
手写着潦草的项目编号和两个字:“零号”。旁边散落着一些纸质记录,
乱:“……高耐受……不可控……潜能……危险……建议销毁……”许青穗的心跳漏了一拍。
末世里,她见过太多诡异,听过一些关于末日前的秘密生物实验的传闻。眼前这个少年,
明显不是普通被困者。那些“危险”、“销毁”的字眼,像针一样刺入她的眼帘。
理智在尖叫:离开!立刻!关上门,忘掉这里!末世将至,任何不确定因素都是致命的。
她自己有一堆计划,复仇名单还没开始料理,何必节外生枝?
可是……那双空茫的、属于活物的眼睛。少年依旧静静地看着她,歪了歪头,
这个略带稚气的动作,与他周身弥漫的那种非人感奇异地混合在一起。他的目光,
落在了许青穗腰间挂着的一小包还没来得及吃的巧克力威化上。许青穗握紧了匕首柄,
手心里渗出冷汗。时间仿佛凝固。实验室里只有培养舱液体循环低微的嗡嗡声,
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足足僵持了一分钟。许青穗猛地吐出一口气,
眼神变得锐利而决绝。她快速扫视实验室,找到了培养舱的手动紧急泄压阀。几步上前,
不顾那些警告标签,用力扳动。“嗤——”气体喷出的轻响。培养舱的玻璃罩缓缓升起。
冰凉的营养液流淌出来,带着那股奇怪的甜腥味。少年似乎怔了一下,
对于突如其来的自由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眨了眨眼,更多的水珠从睫毛上滚落。
许青穗退后两步,匕首横在身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出来。能自己走吗?
”少年低头看了看漫过脚踝的液体,又抬头看她,没动。许青穗皱了皱眉,犹豫片刻,
从口袋里(实际上是空间)掏出一条备用的大毛巾,扔了过去:“擦干,跟我走。
不想死在这里的话。”毛巾盖在了少年头上。他慢吞吞地抬起手,抓住毛巾,
动作有些笨拙地擦了擦脸和头发,然后学着许青穗的样子,把它裹在身上。
他赤脚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摇摇晃晃地向前迈了一步,离开了培养舱。
许青穗这才注意到,他非常瘦,实验服空荡荡的,露出的手腕脚踝伶仃得可怜。
但那种无形的、让她脊背发凉的违和感并未消失。“走。”她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
步伐很快,但耳朵时刻留意着身后的动静。少年沉默地跟着,赤脚踩过碎玻璃和灰尘,
没有发出一点吃痛或迟疑的声音。他走得很稳,逐渐跟上了她的速度,
只是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落在许青穗的背影上,像是在观察,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将他带出废弃研究所,塞进自己货车副驾驶座时,
许青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尚且繁华的街景,心里再次掠过一丝强烈的荒谬感。
她到底捡了个什么东西回来?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末世还有一个月,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且隐蔽的地方安置这个“隐患”。最终,她将少年带回了别墅,
但没有让他进入主屋,
而是暂时安置在了后院一个原本用来堆放园艺工具、同样经过加固的独立小仓库里。
里面提前放置了一张行军床,一些基本生活用品,和一个桶装水龙头。“暂时住这里。
”许青穗给他拿来干净的衣物(她父亲的旧衣服,有些宽大)、食物和水,语气冷淡,
“别出声,别出来,别给我惹任何麻烦。否则,”她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
“我会处理掉你。”少年抱着衣物和面包,依旧用那种空茫的眼神看着她,然后,
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许青穗锁上了小仓库的门(从外面),
并在心里给这个突如其来的“变量”标上了最高的警戒级别。接下来的日子,
她继续疯狂地进行最后的囤积和加固收尾工作,同时分出一部分精力观察仓库里的少年。
他异常安静,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给的食物和水都会默默吃完喝完。
她尝试过问他名字、来历,他只摇头,或者用那双黑沉的眼睛无声地看着她。
唯一一次不同的反应,是有天她检查时,
发现他正对着墙角一株从砖缝里顽强长出的野草发呆,手指轻轻碰了碰草叶。
他似乎……在重新学习认知这个世界,以一种非常缓慢、非常原始的方式。
许青穗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戒备丝毫未减,但偶尔,看着他那张苍白安静的脸,
会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像在废墟里,
捡到一件可能致命也可能无比珍贵的、布满灰尘的未知武器。她给他起了个临时代号:零。
取自那个培养舱的标签。零很“乖”。让他待着,他就绝不会踏出小仓库半步。给他什么,
他就接受什么。但许青穗从未放松警惕,她总是带着武器才靠近仓库,送完物资立刻离开,
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接触和交流。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暂时收容的、来源不明的实验体,
一个需要严加看管的潜在危险。等末世降临,局势稍稳,或许……就得想办法“处理”。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9月15日,如期而至。3那天上午,天空还是湛蓝的。中午,
第一波肉眼难以察觉的尘埃随着气流笼罩全球。下午三点,第一批感染者出现。
尖叫、混乱、撞击、爆炸声……从远处城区隐约传来,然后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网络开始断断续续,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变得惊恐失真,最终化为一片雪花。
许青穗站在别墅三楼的观察窗前,用高倍望远镜看着城市方向升起的滚滚浓烟,脸色平静。
她提前关闭了别墅所有对外的非必要通道,启动了独立的能源和净水系统。
院墙电网通上了高压电,发出低沉的嗡鸣。这座钢铁堡垒,已然成型。她下楼,
最后一次清点主屋和安全屋的物资,确认所有武器就在手边。然后,她走向后院,
打开了小仓库的门。零依旧坐在行军床上,抱着膝盖。
外界隐约的混乱声响似乎并未引起他太多注意。他抬头看她,眼神依旧空茫,
但在对上许青穗视线的那一刻,那双漆黑瞳仁的深处,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什么,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世界变了。”许青穗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外面现在很危险。
从今天起,你搬到地下室去住。”那里更安全,也更便于监视和控制。零顺从地站起来,
跟着她,穿过加固的走廊,走下通往地下室的阶梯。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合拢,
将逐渐失控的世界隔绝在外。地下室被划分为生活区、仓储区和设备区。
生活区有简单的床铺、桌椅和一个连接到主屋通风系统的换气口。许青穗将零安置在这里,
给了他足够的食物和水,以及一盏蓄电池灯。“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上来。不准碰任何设备。
记住我的话。”她重复着警告。零点了点头,目光却第一次,
主动地、长时间地停留在了许青穗的脸上,然后慢慢下移,落在她握着战术刀的手上,
又移回她的眼睛。那目光依旧缺乏情绪,却似乎多了点难以言喻的专注。
许青穗心头莫名一凛,不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地下室,锁好门。末世,正式开始了。
最初的一周是最混乱的。断电、断水、断网。惨叫和爆炸声日夜不休,
远处时不时传来枪响(可能是军队,也可能是私人武装)。丧尸的嘶吼成为背景音。
别墅附近也开始出现零星的游荡者。许青穗用加装的消音弩箭,
冷静地清理掉任何试图靠近围墙的威胁。她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沉着地守护着自己的领地。
零在地下室异常安静。许青穗每天会下去一次,送食物和水,检查情况。
他总是在同一个位置坐着或站着,有时对着墙壁发呆,有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送去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每次许青穗离开时,
他都会用那种专注的、仿佛在观察什么稀有标本的眼神,默默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第五天,
发生了一件事。那天下午,一股小规模的尸群大约十几只,被不知哪里的动静吸引,
蹒跚着靠近了别墅区域。它们撞击着围墙,发出沉闷的响声。许青穗趴在屋顶的狙击位,
用弩箭一一点名。大部分丧尸在靠近电网时就被电焦倒下,但有三只格外强壮,
居然顶着电击的抽搐,
疯狂地抓挠撞击着围墙的同一处——那里前几天被一辆失控汽车擦撞过,虽然外表看不出,
但内部结构可能有些微松动。“嘎吱——”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传来。许青穗眼神一冷,
放下弩,迅速从屋顶天窗退回屋内,直奔武器架,
拿起一把备用的霰弹枪(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老旧型号,子弹不多)。
她必须在那处墙体被彻底破坏前,出去解决掉那三只丧尸。就在她检查枪械,
准备打开侧门时,眼角余光瞥见地下室的门——她下来时为了方便搬运弹药,
没有像往常那样从外面反锁,只是虚掩着。她心头猛地一跳。零!几乎在同一时间,
那三只丧尸似乎也感应到了墙内更鲜活的气息,撞击得更疯狂了。
其中一只甚至将手臂从一处微微凸起的钢板缝隙里硬生生挤了进来,腐烂的手指胡乱抓挠。
许青穗举枪瞄准,正准备扣动扳机——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她身侧掠过。是零。
他不知何时离开了地下室,站在了那扇被撞击的围墙内壁前。
身上还是那件过于宽大的旧T恤,赤着脚,
安静地看着那只在缝隙里疯狂扭动、试图钻进来的丧尸手臂。“回去!”许青穗低喝,
枪口调转,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要做什么?被吓到了?还是……零没有回头。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然后,
他握住了那只青黑腐烂、指甲尖利、散发着恶臭的丧尸手腕。没有用力撕扯,没有格斗技巧。
只是……握住了。下一秒,那只疯狂扭动的丧尸手臂,连同它后面撞击的躯体,突然僵住了。
不是停止活动,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的僵直。紧接着,
以零握住的地方为起点,一种不祥的、岩石般的灰白色,如同速冻的冰霜,
沿着丧尸的手臂、肩膀,飞速向全身蔓延!不到两秒钟,那只丧尸,
连同它身后另外两只还在撞击的同伴,
同时凝固成了三具灰白色的、保持着前一秒狰狞姿态的……石雕?不,
更像是某种质地奇特的灰烬塑像。零松开了手。“咔嚓……哗啦……”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三具“雕像”同时崩解,化作一摊细腻的、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粉末,堆在围墙根下,
连那股丧尸特有的恶臭都似乎淡去了。围墙外,剩下的尸群仿佛瞬间失去了目标,
茫然地原地徘徊片刻,开始缓慢散去。院子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电网的微弱嗡鸣。
零慢慢转过身,看向举着枪、僵在原地的许青穗。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极黑的眼睛,似乎比平时亮了一点点。他抬起刚才握住丧尸的那只手,放到眼前,
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后又看向许青穗,轻轻偏了偏头。
像一个做完事情、等待评价的孩子。许青穗的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握着霰弹枪的手,
指关节捏得发白。她猜过他可能不普通,可能很危险。
但亲眼目睹这种超越常识、近乎规则抹杀般的力量,冲击力依旧远超想象。这是什么异能?
不,这根本不像人类能拥有的异能!那些“危险”、“销毁”的记录,
此刻显得如此真实而惊悚。他刚才……是在保护这个地方?还是仅仅因为被打扰了?
零放下手,朝着许青穗,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许青穗全身肌肉绷紧,
枪口下意识地对准了他,声音干涩发紧:“站住。”零停住了脚步,
就停在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他看了看黑洞洞的枪口,又看向许青穗紧抿的唇和戒备的眼神。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许青穗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抬起手,不是攻击,
而是指向许青穗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里,
还无意识地攥着半块下来时顺手拿的、准备补充能量的巧克力。他的目光,落在巧克力上,
然后又抬起,看向许青穗。空茫的眼神里,似乎极其微弱地,浮现出一丝……渴望?
许青穗愣住了。时间仿佛再次凝固。围墙外的威胁暂时解除,但院子里,
一个更大的、无法理解的“威胁”,正安静地站在她面前,用这种诡异的方式,
表达着对一块巧克力的兴趣。足足过了十几秒。许青穗缓缓地,极其缓慢地,
将霰弹枪的枪口压下,但没有收起。她盯着零,仿佛要穿透他那张精致苍白的面皮,
看到底下非人的本质。零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指着巧克力,耐心地等待着。
许青穗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手里的半块巧克力,扔了过去。
零准确接住,低头看了看掌心棕色的糖果,然后,模仿着许青穗之前撕包装的动作,
有些笨拙地剥开糖纸,将巧克力放进嘴里。他安静地含着,苍白的脸颊微微鼓起一小块。
然后,那双极黑的眼睛,微微地,眯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在他没有血色的唇角,一闪而逝。像是在……笑。许青穗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毛骨悚然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荒谬的情绪。
她好像……捡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似乎对甜食,有着超乎寻常的执著。
那件事之后,别墅周围安静了许多天。不知是零那次“清理”残留的气息震慑,还是巧合,
之后靠近的丧尸和变异生物都少了很多。许青穗和零之间,形成了一种古怪的、沉默的共存。
零依旧住在地下室,大部分时间安静得像个影子。但许青穗不再将他完全锁死在里面。
天气好的时候,她会允许他在加固过的后院有限活动,
晒晒太阳(虽然末世的阳光也带着一层灰蒙蒙的阴翳),看看那几盆她尝试种植的耐寒蔬菜。
她对他的警戒丝毫没有放松。每次接触都带着武器,保持着安全距离。但与此同时,
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确察觉的习惯,在悄然滋生——她会在分配物资时,
下意识地多留出一点糖、巧克力,或者末世前囤积的水果罐头。
这些东西在末世是绝对的奢侈品,她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零似乎对甜味的感知和渴望远超其他。每次得到甜食,
他周身那种无形的、令人不安的非人感会淡化少许,虽然眼神依旧空茫,但会微微眯起眼,
像只晒到太阳的猫。他会用比平时更专注的目光看着许青穗,直到她把东西放下,转身离开。
他没有再展现出那种可怕的力量。仿佛那一次只是偶然,或者他已经“学会”了,在围墙内,
不需要使用那种力量。
区、锻炼身体、整理物资和通过短波收音机(还能断断续续收到一些信号)收集外界信息上。
她知道外面已经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幸存者基地,弱肉强食的法则更加**。
林哲、苏婉婉那伙人的消息,她暂时无从得知,但这个名字刻在心里,每想起一次,
眼底的冷意就深一分。时间在相对平静中流逝,转眼末世已近一年。4这天,
许青穗正在检查屋顶太阳能板的积灰情况,短波收音机里刺啦作响的杂音中,
忽然传出一段相对清晰的广播,反复播报:“……重复,
我们位于原市区西北方向……拥有完善防御、充足物资和净化水源……现招收一切有生力量,
共同重建秩序……异能者优先待遇……警告,警告,所有幸存者请注意,
东南方向出现高密度尸潮,疑似有‘引导者’或更高级变异体操控,
请务必远离……”“黎明之锤”?许青穗隐约有点印象。前世好像是个中型基地,
口碑似乎还行,但后来好像因为内部争斗还是外部冲击,没撑过第三年。
至于东南方向的尸潮……她皱起眉,拿出地图比划了一下。离她这里很远,暂时没有威胁。
她关掉收音机,准备下去。就在这时,
一阵与平时丧尸游荡截然不同的、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隐约的引擎轰鸣,
从别墅前方的主路方向传来。许青穗立刻伏低身体,拿起望远镜。只见尘土飞扬中,
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和一辆装甲运兵车组成的车队,正朝着别墅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车上印着一个醒目的、锤子击碎黑暗的徽记——正是“黎明之锤”。
车队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车体布满刮痕和干涸的血污,最后一辆越野车还在冒着黑烟。
他们显然不是路过。车队在距离别墅围墙约两百米处减速,呈扇形散开停下。车门打开,
二十几个全副武装、神色疲惫但眼神精悍的幸存者跳下车,迅速依托车辆建立临时防线。
他们的装备比许青穗在末世见过的大部分散兵游勇要精良得多,
甚至有统一的作战服和制式步枪。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高大男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有一道疤,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别墅。当看到高耸的、通电的围墙,屋顶的太阳能板,
以及明显经过强化的大门时,他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和……贪婪。
另一个穿着研究人员白大褂(虽然已经脏得不成样子)、戴着眼镜的瘦削男人凑到头领耳边,
指着别墅,又快速操作着手里的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仪器,激动地说着什么。头领点了点头,
举起一个扩音喇叭,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里面的人听着!
我们是‘黎明之锤’基地的搜救队!现在依据《末世幸存者临时管理条例》,
对你处进行征用和人员收容!立刻打开大门,接受检查!重复,立刻打开大门!”征用?
收容?许青穗心中冷笑。说得冠冕堂皇,不过是看上了她这处经营完善的堡垒罢了。末世里,
这种巧取豪夺她见得太多了。她这别墅的位置、坚固程度和自给能力,
在如今绝对是让人眼红的肥肉。她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悄悄退到屋顶烟囱后更好的隐蔽位置,
将弩箭上弦,霰弹枪放在手边。大脑飞速运转:硬拼?对方人数、火力都占优,强闯的话,
电网和围墙或许能抵挡一阵,但很难说。谈判?对方摆明了是来抢地盘的,有什么可谈?
示弱放他们进来?那更是引狼入室,死路一条。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她拿起另一个备用的、功率较小的扩音器,调整了一下变声器(早就准备好的),
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粗嘎的中年男人:“这里不欢迎外人。立刻离开。
”疤脸头领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拒绝得这么干脆。他脸色沉了下来,
旁边那个白大褂研究员更急了,指着仪器屏幕,声音都尖了:“队长!能量反应就在里面!
非常强烈!绝对是‘零号’!不会错!我们追踪了这么久的信号源!”零号?
许青穗心脏猛地一缩。他们是为零来的?!疤脸头领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他再次举起喇叭,这次语气彻底撕破了伪装,带着冰冷的杀意:“里面的人,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得到确凿情报,你私自藏匿极度危险的‘零号’实验体!
那是足以毁灭所有幸存者的祸患!立刻交出‘零号’,打开大门,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清除威胁!”毁灭所有幸存者的祸患?
许青穗想起零那次抹杀丧尸的场景,手心冒汗。这些人知道零的来历和力量!
他们是当初那个研究所的相关方?还是别的势力?她绝不能交出零。不是出于保护,
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考量——零现在是她的“所有物”,
是她堡垒的一部分(尽管是最危险的那部分),而且,这些人得到零后,
难道就会放过知道这么多、拥有这么好堡垒的她?灭口是必然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最后警告,立刻离开,否则后果自负。
”许青穗的声音透过变声器,更加冰冷。“冥顽不灵!”疤脸头领彻底失去了耐心,
狠狠一挥手,“准备强攻!狙击手,干掉那个喊话的!其他人,爆破组准备!装甲车,撞门!
”“砰!”几乎在头领下令的同时,一声狙击枪响。子弹打在许青穗原本藏身的烟囱边缘,
溅起一串火星和碎石屑。许青穗早已提前缩回掩体,心有余悸。真正的攻击开始了。
装甲运兵车发出咆哮,加速朝别墅大门冲来。其他武装人员纷纷开火,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围墙上,叮当作响,溅起无数火花。电网在持续射击下,
部分线路开始冒烟短路。许青穗咬牙,利用围墙上的射击孔和屋顶的优势位置,
用弩箭和霰弹枪进行还击。她的射击极其精准,很快放倒了两个试图靠近布置**的突击手。
但对方火力太猛,人数太多。装甲车已经重重撞在大门上,防爆门发出令人牙酸的**,
门框周围墙体簌簌落灰。“轰!
”爆破组终于找到了围墙一处相对薄弱点(正是上次被丧尸撞击松动的地方),
安放的**被引爆。火光和烟尘腾起,一大段围墙被炸开一个狰狞的缺口!“冲进去!
”疤脸头领兴奋地大吼。武装人员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朝着缺口涌来。许青穗眼睛红了,
她扔下打空子弹的霰弹枪,拔出两把战术刀,准备进行最后的室内近身战。就算死,
也要拉够垫背的!林哲苏婉婉的脸在脑海中闪过,带着不甘的恨意。
就在第一批武装分子吼叫着冲过围墙缺口,踏入院子的刹那——地下室的防爆门,
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了。零,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过于宽大的旧衣服,赤着脚,
踩在满是碎砖和灰尘的地面上。午后的光线透过炸开的围墙缺口,斜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激烈的枪声、喊杀声、爆炸的余音,在这一刻,
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冲进来的“黎明之锤”士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愕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无比脆弱无害的少年。
疤脸头领和那个白大褂研究员也看到了零。
研究员脸上爆发出狂喜和近乎癫狂的激动:“是他!是‘零号’!捕获他!快!
”零似乎对眼前的刀光剑影、枪林弹雨毫无所觉。他抬起那双极黑、极空的眼睛,
先是看了看被炸开的围墙缺口,看了看院子里陌生的、充满敌意的人群,然后,他的目光,
越过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屋顶掩体后、浑身紧绷、持刀而立的许青穗身上。他的目光,
在她握着刀、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零转回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