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末日降临第三个月，超市货架早被洗劫一空，

只剩凝固的血迹和腐烂的包装袋在阴风中打旋。林小满是被冷醒的，后颈黏着干涸的黑血，

低头一看，指甲泛着青灰——她被感染了。但奇怪的是，她还能思考。“有人吗？

”她喊了一嗓子，声音清亮得像没经历过末日。回应她的只有远处丧尸的低吼，

和货架后传来的、细碎的咀嚼声。林小满舔了舔尖牙，有点馋。她循着味摸到生鲜区，

果然看见一只断臂低阶丧尸正啃着冻硬的牛排，见她过来，浑浊的眼睛转了转，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警告。“借过借过。”林小满笑嘻嘻地绕开它，指尖刚碰到牛排包装，

一道黑影突然从货架后闪出。枪口抵在她太阳穴上，冷得像块冰。“别动。”声音也冷，

像淬了霜的刀，“再动我就开枪了。”林小满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男人很高，

穿黑色作战服，袖口绣着银色荆棘纹章——那是“死神”陆沉的标志。

传闻他一人屠了城南整片丧尸潮，是末世里活着的传说，而现在，这个传说正用枪指着她。

林小满眨眨眼，没怕，反而凑近了些：“帅哥，你的枪硌得我头疼。”陆沉眉峰一蹙。

他见过无数丧尸，要么嘶吼着扑上来，要么呆滞地流口水，从没见过一只丧尸会撒娇。

他眯眼审视她：瞳孔涣散却偶尔聚焦，嘴角沾着可疑的红渍，

指甲青灰但没长出利爪——这不符合丧尸感染的常规症状。“你是……有意识的？

”他压低声音，像在确认一个荒谬的猜想。林小满咧嘴一笑，

尖牙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白：“不然呢？难道我看起来像那种只会‘嗷呜’叫的傻大个？

”陆沉沉默了。他本该立刻拧断她的脖子，可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跟我走。我倒要看看，你能‘有意识’多久。

”他用特制绳索捆住她手腕，动作利落却刻意避开了她泛青的指尖。

林小满故意“嘶”了一声，身子软绵绵往地上滑：“疼疼疼，陆沉，你绑太紧啦。

”陆沉手一顿。他向来厌恶多余的情绪波动，此刻却莫名觉得心浮气躁。

他蹲下来重新调整绳结，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手背——凉的，像块玉。“老实点。

”他把她提起来，扛在肩上，“再闹就把你扔给外面的‘傻大个’。”林小满趴在他肩上，

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消毒水味——典型的洁癖男。她偷偷笑，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陆沉，你扛着我，就不怕我咬你脖子呀？”陆沉脚步没停，

只冷冷丢下一句：“你可以试试。”第二章回到临时据点，陆沉把她扔在沙发上，

自己坐对面擦枪。林小满歪着头看他，看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枪管，看他紧抿的薄唇，

看他作战服领口露出的一截锁骨——干净，没有一丝血污，和他整个人一样，

像块捂不热的冰。“陆沉，”她突然开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陆沉抬眼，

黑眸里没什么情绪：“我想知道，被感染的丧尸，意识能保留多久。

”“哦——”林小满拖长音调，“原来是拿我做实验啊。”她突然凑近，

鼻尖几乎碰到他的枪，“那你可得看仔细了，我可是很特别的丧尸哦。”陆沉的呼吸顿了顿。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尖牙微露，眼睛却亮得像星子。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

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尖牙。凉的，硬邦邦的，像某种奇特的矿石。“别动手动脚的！

”林小满拍开他的手，却笑得更欢。陆沉收回手，**裤兜，

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自作多情。我只是好奇。”他看着她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把靠垫堆成小山，又突然跳下来，光着脚跑到他面前，举起一块偷藏的巧克力：“给你吃！

我特意留的，没沾血！”陆沉没回答。他转身走向储物柜，拿出医疗箱，

扔给她一卷纱布：“自己包扎手上的划伤。”“哦。”林小满乖乖拆开纱布，

却故意把手指伸到他眼前，“陆沉，帮我涂药好不好？我够不着。”陆沉盯着她泛青的指尖，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拿起消毒棉，动作算不上温柔，却避开了她所有的伤口：“别得寸进尺。

”“知道啦知道啦，”林小满缩回手，晃着脚丫看他，“陆沉最好了。”深夜，

陆沉坐在书桌前写报告。台灯的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纸上却写着一行字：“林小满，

今日未完全丧尸化，意识清晰，尖牙长度0.8cm，体温32.5℃……”他写完，

又添了一句：“疑似对巧克力有特殊偏好，需持续观察。”窗外传来丧尸的嚎叫，

他却只觉得烦。目光落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身影，林小满睡得很香，嘴里还叼着半块巧克力，

嘴角沾着笑。陆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他本该叫醒她，让她睡地板，可看着她安稳的睡颜，

又默默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真是……”他低声骂了句，却伸手碰了碰她冰凉的发顶，

“麻烦的小丧尸。”第三章第二天清晨，晨光透过破碎的窗户，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林小满掀开盖在身上的外套——是他的，带着硝烟和冷冽的气息。“早啊。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陆沉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半晌，他直起身，从腰包里摸出个东西扔过来。林小满手忙脚乱接住，是一块压缩饼干，

用干净锡纸包着。“吃了。”他言简意赅，“我们需要出发。”“去哪？

”林小满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啃。她发现自己对普通食物仍有食欲，

虽然远不如生肉那样让她本能地渴望。“实验室。”陆沉收起消毒工具，开始检查装备，

“城北有个旧研究所，可能有关于病毒的资料。我需要弄清楚你是什么情况。

”“万一……”林小满舔掉嘴角的饼干屑，“万一查出来，我其实是个怪物，

你会亲手了结我吗？”陆沉检查弹匣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她的表情是笑着的，

眼睛却亮得有些过分，像在等待一个早就预料到的答案。“会。”他平静地说，

将弹匣推入枪身，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如果你彻底失去意识，沦为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我会。”林小满的笑容淡了点，但很快又扬起：“那在我还是‘我’的时候，

陆沉可要对我好一点呀。”陆沉没接话，只是将一把匕首扔到她脚边：“拿着防身。

别拖后腿。”穿过城市废墟的路并不好走。街道上废弃的车辆扭曲成金属坟场，

暗处偶尔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窣声。陆沉走在前面，步伐精准而警惕，像一把出鞘的刀。

林小满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努力不让自己泛青的指甲在残垣上刮出声音。

转过一个街角，三只丧尸正在分食一具残骸，听到动静，齐齐转过头，

浑浊的眼球锁定活人的气息，嘶吼着扑来。陆沉举枪，点射。两声枪响，

两只丧尸头颅炸开，颓然倒地。第三只却从侧面阴影里猛地窜出，直扑落在后面的林小满。

“小心！”陆沉调转枪口已来不及。恐惧瞬间攥紧心脏，但与此同时，

一股更原始、更凶暴的冲动从脊椎直冲大脑。她没躲。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侧滑，左手挥出。不是用匕首，

而是用她青灰色的、略显僵硬的手。“噗嗤。”五指如钩，竟硬生生**了丧尸的太阳穴。

粘稠的黑血和脑浆溅了她一脸。丧尸的动作僵住，轰然倒地。

第四章林小满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还插在丧尸头骨里。温热的、滑腻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让她胃里一阵翻腾。他快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沾满红白之物的手和脸上，眼神深沉。

“我……”林小满想说什么，声音干涩。陆沉默默掏出块干净的手帕，没有递给她，

而是直接抬手，用力擦掉她脸上最显眼的一块污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下次，用刀。”他收回手，把手帕扔进旁边的火堆残骸，“脏。”林小满低头，

看着自己依旧锋利、沾血的指尖，又抬头看看陆沉紧抿的唇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属于丧尸的力量，让她心慌。但他擦掉她脸上血迹的动作，

又让她心头某个角落，莫名一软。“知道了。”她低声说，在裤子上蹭了蹭手，

却发现那些腥黑的血迹很难擦掉，像是在提醒她，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陆沉已经转身继续前行，声音随风飘来：“跟紧。”林小满小跑着跟上，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悄悄踩在他的影子上，

仿佛这样就能离那个属于人类的、干净冰冷的世界，近一点点。

走在这个传说中“死神”的身后，看着他默许她踩着他影子前行的样子，

林小满舔了舔自己依旧尖锐的虎牙，忽然觉得，末日似乎也没那么糟糕透顶。

实验室的轮廓在灰败的天幕下支离破碎。钢筋混凝土被炸得外翻扭曲，

焦黑的墙体上挂着半融化的金属管道，像被巨兽啃噬过的残骸。

陆沉率先踏入这片死寂的领域，军靴踩在碎玻璃和瓦砾上，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

林小满跟在他身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失落感便攫住了她。这里曾是希望所在，

如今只剩绝望的残骸。“分头找。”陆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冷硬，

没有多余的情绪，“注意安全，任何纸质或电子记录都不要放过。”林小满点点头，

走向一排倾倒的金属柜。她小心地翻动着焦黑的文件残片，指尖拂过烧得卷曲的纸张，

上面模糊的字迹如同被诅咒的密码，再也无法解读。培养皿的碎片散落一地，

里面曾经可能孕育着解药的液体早已干涸，留下深褐色的污渍。

一个破碎的电脑主机箱斜插在瓦砾堆里，线路**，屏幕漆黑，彻底宣告了数据的死亡。

她蹲下身，捡起一块印着“绝密”红章的碎片，边缘锋利。那鲜红的印记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捏着碎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什么都没有了。关于病毒的线索，

关于她这种“异常”存在的解释，甚至关于未来的一丝微光，都被这场爆炸彻底抹去。

第五章“陆沉……”她开口，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微颤，“这里……全毁了。

”陆沉正从一堆扭曲的金属支架下抽出一个严重变形的保险柜，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她。少女蹲在废墟里，背对着他，单薄的肩膀微微塌着，

手里捏着那块无用的碎片，周身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沮丧。

她不再是那个笑嘻嘻踩着他影子、用尖牙威胁他的小丧尸，此刻的她，

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他沉默地走到她身边，

高大的身影在她身旁投下一片阴影。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算不上温柔，

甚至有些生硬地，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林小满被他拉得一个趔趄，茫然地抬头看他。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却紧紧锁着她。

“站起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低头找不出活路。

”林小满看着他，鼻尖莫名有些发酸。她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什么都没了”，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委屈的控诉：“你拽疼我了！”陆沉的视线落在她被他攥住的手腕上，

那里被特制绳索捆过的地方本就有些泛红，此刻被他用力一拉，红痕更明显了。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放开。“这点疼都受不了？

”他语气依旧冷硬，但拽着她的动作却放缓了，

几乎是半扶半拉地将她带离了那堆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废墟，“比被丧尸咬还疼？

”“那不一样！”林小满被他噎了一下，下意识反驳，声音却低了下去。她垂下眼，

看着自己青灰色的指尖，上面还残留着之前沾染的、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被咬……是身体疼。找不到答案……是这里疼。”她用另一只没被他抓住的手，

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陆沉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落在她胸口，又迅速移开，看向前方。

他拉着她，沉默地穿过断壁残垣，走向废墟边缘相对干净些的空地。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走到空地，他终于松开了手。

林小满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心里那点失落和委屈像发酵的面团，越胀越大。她低着头，

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白跑一趟……”她小声嘟囔，带着浓重的鼻音，

“还差点被砸死……什么线索都没有……我是不是……永远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了？

”她越说越难过，声音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作为一个有意识的丧尸，

她像个异类游走在人类和怪物之间，这实验室是她抓住“正常”的最后一丝希望。

现在希望破灭，巨大的茫然和恐惧攫住了她。她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彻底失去意识，

变成陆沉口中那种“只知道杀戮的野兽”？到那时，他是不是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第六章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低落情绪里时，眼前的光线忽然被遮挡。

陆沉不知何时站到了她面前，距离很近。

他身上那股硝烟混合着消毒水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林小满下意识地抬头。下一秒，

一只带着薄茧、微凉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完全抬起头，

对上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看着我。”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林小满被迫仰着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视线里。她能看到他紧抿的薄唇，

看到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是惯常的冰冷，

而是一种近乎焦躁的、压抑的暗流。“你是什么？”陆沉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

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你现在，是只会‘嗷呜’叫的傻大个吗？

”林小满被他问得一愣，下意识摇头：“当然不是！”“你现在，想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吗？

”他又问，声音更低哑了几分。林小满被他捏得有点疼，

但更多的是被他眼中那陌生的情绪震慑，她再次用力摇头：“不想！”“那你失落什么？

”陆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或者说是……别的什么，

“你现在能思考，能说话，能跟我顶嘴，能怕疼，还能因为找不到答案委屈得想哭！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林小满，你给我听清楚。只要你还认得我是谁，

疼、知道委屈、知道惦记着给我留一块没沾血的巧克力……”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缓缓松开，

却转而用指腹，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擦过她微凉的脸颊，

抹掉那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湿意。“你就没变成怪物。”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像在宣读一条不容置疑的法则。林小满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又胀痛。他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错愕的脸。

他指腹粗糙的触感还留在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废墟的阴影里，只有风吹过断壁的呜咽。然后，毫无预兆地，陆沉俯下了身。

微凉的、带着硝烟和消毒水气息的薄唇，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压在了她的唇上。

林小满的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这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安慰方式！

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霸道的、近乎掠夺的气息，生涩而强硬，毫无技巧可言，

只是用力地贴着她的唇瓣，仿佛要将某种滚烫的情绪强行烙印下来。她僵在原地，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脸上，又被丧尸的低温迅速冷却。

她能感觉到他紧贴着自己的身体传来的热度，能闻到他身上愈发清晰的气息，

能感受到他唇瓣的微凉和柔软下隐藏的、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个吻很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