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看着他，又看着周远。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周远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绷带渗出血来，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看着苏然说：

“你那个系统，知道是谁给你的吗?”

苏然愣住了。

系统是谁给的?

他一直以为系统是末日降临的时候，自己觉醒的。

“是你父亲。”周远说，“他花了十年时间，研究出这个系统。它能让拥有者看见未来三天的画面。但是有一个限制——”

“什么限制?”

“你看见的未来，只能是自己参与的。别人的未来，你永远看不见。”

苏然想起昨晚的事。

他看见了张磊背叛他的画面。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那个画面里，他是参与其中的。

意味着如果张磊真的背叛了他，他一定会死。

可张磊没有背叛他。

那为什么系统会让他看见那个画面?

除非——

除非那个画面是真的。

在某一个时间线里，在某一个未来里，张磊真的背叛了他。

只是那个未来，被改写了。

周远看着他，说：“你父亲给你这个系统，是为了让你活下来。但他没想到，你身边一直有人在监视你。那个人把你的信息，卖给了别人。”

苏然的目光落在张磊身上。

张磊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所以昨天晚上的事，”苏然慢慢说，“从一开始就是安排好的?”

张磊没有回答。

苏雨突然开口了：“哥，我……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苏然转头看向她。

苏雨低着头，声音发抖：“那天在图书馆，我不是自己跑出来的。是有人带我出来的。他让我告诉你，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谁?”

苏雨抬起头，看向张磊。

苏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张磊终于动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抬起头，脸上的惊慌消失了，换上了一种苏然从未见过的表情。

冷漠。

残忍。

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既然都知道了，”他说，“那我也不用装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准苏然。

“本来想让你死得明白点，但既然周远这老东西多嘴，那就直接点吧。”

苏然看着他，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他们一起逃生的三天。

他看见的那个背叛的未来。

昨晚张磊拼死救他的样子。

哪个是真的?

哪个是假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张磊笑了一下，那笑容让苏然后背发凉。

“我?”他说，“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也是杀他的人。”

扳机扣动的声音。

苏然闭上眼睛。

但枪声没响。

他睁开眼睛，看见张磊愣在原地，枪口还在冒烟，但子弹没打出来。

卡壳了。

张磊骂了一声，用力拍着枪身。

就在这一瞬间，周远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

“快走!”周远朝苏然喊。

苏然拉着苏雨就往外跑。

身后传来枪声，一声，两声，三声。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然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

跑出大楼，跑过街道，跑进另一条小巷。

一直跑到再也跑不动了，他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苏雨趴在他肩上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然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的大楼，窗口正冒着烟。

他不知道周远是死是活。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现在开始，他只能靠自己了。

天又黑了。

红月亮升起来，照着这片被血浸透的大地。

苏然坐在一堵矮墙上，看着那个红月亮，脑子里一片空白。

苏雨已经哭累了，靠在他身边睡着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腥甜的味道。

苏然闭上眼睛，试着启动系统。

还是没有反应。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清秋站在一片废墟上，看着他。

她的眼睛是红的，像那个月亮。

她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和昨晚的一模一样：

“你以为你赢了?”

苏然猛地睁开眼睛。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红得刺眼。

但他知道，这场游戏，还没有结束。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苏然握紧刀柄，站了起来。

夜色里，一个人影正慢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