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高烧四十度,我抱着他来上班。新秘书把停职通知甩我脸上:"带着你的野种滚。
"我一脚踹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把孩子往桌上一放:"妈,你孙子病了。"门外,
秘书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了。【第一章】早上六点十二分,小鱼儿的额头烫得能煎鸡蛋。
我单手夹着体温计,另一只手翻遍通讯录。傅衍的电话,第三十七天,无人接听。
婆婆的私人号码,秘书接的,说傅董八点前不接私人电话。【傅衍,你要是死在外面了,
记得托梦告诉我保险受益人改没改。】小鱼儿缩在我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嗓子哑了:"妈妈,我难受……"我摸了摸他的头。退烧药喂了,吐了一半。
备用的保姆阿姨今天她闺女结婚。隔壁张阿姨出去旅游了。幼儿园说超过38度**接收。
我深吸一口气,把小鱼儿裹进小毯子里,拎上奶瓶、药、退热贴,打了辆车直奔傅氏集团。
出租车上,小鱼儿迷迷糊糊地靠在我肩头,小手攥着我衣领。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姑娘,孩子生病还上班啊?"我扯了扯嘴角:"不上班,
房贷谁还。"【实际上我婆婆是这栋楼的主人,但那又怎样呢?当初说好了我自己拼,
含着泪也得干完。三年了,我苏念念进傅氏集团第一天起,没用过这层关系。】八点零五分,
我抱着小鱼儿进了傅氏集团的大堂。想从侧门溜进设计部。没走两步,
一双锃亮的皮鞋拦在面前。我抬头。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人,西装笔挺,
头发梳得能当镜子用,胸口别着"董事长秘书室"的铭牌——钱盛。新来的,上周才入职。
我见过他两次,两次他看我的眼神都跟看地上的口香糖一样。"苏念念?
"他翻着手里的平板,"设计部的?"我抱紧小鱼儿:"让一下,
我——""周主管已经签了你的停职处理。"他从平板后面抽出一张纸,
"连续请假三天未经审批,按公司制度,即日起停职。"纸甩过来,拍在我脸上。
我偏了一下头,纸片贴在我下巴上滑落。大堂里的人都停下来了。前台两个姑娘捂住了嘴。
保安大叔的手僵在半空。钱盛整了整袖口,下巴抬得能看见鼻孔。"公司不是托儿所。
"他看了一眼小鱼儿,嘴角往下一撇。"带着你的野种,滚。"整个大堂的空气凝固了。
小鱼儿在我怀里动了一下,哑着嗓子喊了声:"妈妈……"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
又看了看脚边那张停职通知。弯腰捡起来,折好,揣进兜里。
脑子里三年来所有的画面快速闪了一遍——加班到凌晨三点被说效率低,
方案被退回七次后发现署了别人的名字,带病上班被嘲"没人帮你带孩子吗"。我一直忍着。
因为说好的。因为我要靠自己。但今天这两个字——"野种"——是冲着我儿子来的。【行。
那就别怪我了。】"让开。"钱盛笑了一声:"你想干什么?去找董事长告状?我告诉你,
你以为谁都能——"我没理他。侧身走过去,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脆响。
钱盛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小跑着追上来:"站住!你不能……"走廊尽头。
那扇深色胡桃木的门,上面挂着黄铜门牌:董事长办公室。我把小鱼儿换到左臂。右脚抬起。
"砰——"门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十二个人的会议桌前,傅锦华坐在主位,
手里的签字笔悬在半空。五个副总裁齐齐转头。季度报告散落一桌。满屋子西装革履的人,
看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我把小鱼儿放在桌上,
正好压住了第三季度的财务预测。"妈,你孙子烧到四十度了。"鸦雀无声。
"你养的好儿子,一个月没着家了。"继续无声。"这烂摊子,你管不管?"傅锦华盯着我,
眉头拧了三秒。然后她的视线落到了桌上的小鱼儿身上。小家伙脸红得跟熟透的虾一样,
额头上退热贴歪了,嘴唇起了皮。她手里的签字笔掉在桌上,"咔"地弹了一下。她站起来,
椅子滑出去撞上身后的书柜,一本精装财报掉在地上,她头都没回。两步绕过桌角,
双手伸过去,把小鱼儿抱进怀里。"小鱼儿?"她的手贴上孩子的额头,声音变了,
那种能让五百人会议室瞬间安静的嗓音,这会儿在发抖。
"小鱼儿乖……让奶奶看看……烧了多久了?""昨晚开始。"我声音沙哑,"退烧药吃了,
吐了大半。"五个副总裁面面相觑,集体保持了一种"我什么都没听见我是空气"的表情。
门口,钱盛站在那里。他的脸先是通红,然后变白,最后变成一种接近办公室墙壁的灰色。
他手里的平板"啪"一声掉在地上,屏幕裂了。傅锦华抱着小鱼儿,慢慢转过头,
目光越过我的肩膀,落在他身上。"你就是新来的秘书?"钱盛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小鱼儿烧得迷迷糊糊,但这不妨碍他在奶奶怀里找到了安全感。他揉了揉眼睛,
抬手指着门口。"奶奶,刚才那个叔叔……说我是野种。"会议室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
傅锦华抱着孙子的手收紧了,指节发白。她看钱盛的眼神,
就像在看一只不小心爬到她鞋上的虫子。"全都出去。"五个副总裁几乎是弹射起立的。
有人撞翻了咖啡杯,有人绊了椅子腿,有人文件夹都顾不上拿。三秒之内,
会议室只剩下我、傅锦华、小鱼儿,和门口那尊人形雕塑。傅锦华看着钱盛。"你。进来。
把门关上。"钱盛的膝盖弯了一下。他走进来的时候,腿在发抖。【**在墙边,
看他的灵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和身体告别。说实话,这场面,
比他甩我停职通知那会儿精彩多了。】【第二章】门关上的声音不大,但钱盛抖了一下,
跟被电击了似的。傅锦华一只手抱着小鱼儿,另一只手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叫医务室的刘大夫上来,带退烧针和儿童药箱。快。
"她的语气和刚才开会时一模一样——那种谁敢慢半拍就别干了的语气。
然后她把小鱼儿放在沙发上,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小鱼儿抓着外套领子,
缩成一小团。"奶奶,我要喝水……""马上给你倒。"傅锦华转身去倒温水,
手稳得能做外科手术——给孙子倒水的时候。她端着水杯蹲在沙发边,一勺一勺地喂。
这是傅锦华。傅氏集团董事长,商界铁娘子,上过七次财经杂志封面的女人,
现在蹲在沙发前面喂水,膝盖跪在三万块一平的地毯上。钱盛站在两米外,
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他偷偷看了我一眼。我面无表情地回了他一个眼神。【别看我,
我帮不了你。】傅锦华喂完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她转过身,看着钱盛。
"你叫什么?""钱……钱盛。"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谁把你弄进来的?
""周……周明周主管推荐的,面试是人事部……""周明。"傅锦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下一个号码。免提。嘟——嘟——"喂?
傅董?"周明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带着点讨好的上扬。"周明,你签了苏念念的停职单?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是的傅董,那个苏念念连续旷工三天,部门影响非常不好,
我按制度——""她请过假吗?""请了,但是理由是孩子生病,这种——""驳回了?
""傅董,设计部现在正是冲业绩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加班,
她总是因为孩子的事——""你的意思是,带孩子的员工不配上班?"周明的声音卡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吞咽口水的声音。"不……不是这个意思,傅董,
我只是觉得……""你觉得什么?"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周明试探着说了一句让我差点笑出声的话——"傅董,苏念念这个人……能力也就那样,
部门里有没有她其实无所谓……"傅锦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我垂着眼,
盯着自己的鞋尖。【周明啊周明,你是不知道这通电话是免提的,
还是不知道"苏念念这个人"现在就站在傅董旁边?】"行了。"傅锦华打断他,
"你十分钟之内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啊?傅董,我这边正在——""十分钟。
"电话挂了。傅锦华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愧疚,
还有一种"你怎么不早告诉我"的恼火。我没说话。三年了。我在这栋楼里受的委屈,
她一件都不知道。不是她不关心,是我不说。说好的靠自己。咬碎了牙也不能去婆婆那里哭。
但今天——小鱼儿在沙发上咳了两声,闷闷地喊:"妈妈,那个叔叔说的野种是什么意思呀?
"全场再次死寂。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跟一个三岁半的孩子解释这个词。
傅锦华先开口了,声音温柔但咬字一个比一个清晰:"小鱼儿,那不是说你的。
那是那个叔叔在形容他自己。"我:"……"钱盛:"……"【好的妈,
论阴阳怪气您是祖师爷。】这时候门被敲响了,刘大夫背着药箱进来。看到沙发上的小鱼儿,
又看到傅锦华亲自站在旁边递温度计,眼镜差点掉下来。"傅董,这是……?""我孙子。
别废话,先看病。"刘大夫蹲下来检查。小鱼儿看到针头,眼睛瞬间瞪圆,
嘴一瘪——"奶奶!!"傅锦华一把握住他的小手:"不怕不怕,奶奶在。谁要是弄疼你,
奶奶开了他。"刘大夫的手抖了一下。**在墙上,看着这一幕。钱盛靠在另一面墙上,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任何人类语言形容了。
如果非要描述的话——大概是一个刚意识到自己骂了皇太孙"野种"的太监。退烧针打完,
小鱼儿哼哼唧唧地缩在傅锦华怀里。"奶奶,我要喝果汁……草莓味的……""好好好,
奶奶给你买。"傅锦华抬头,看向钱盛。"去。楼下鲜榨果汁。草莓的。温的,不能冰。
杯子要消过毒的。"钱盛嘴唇哆嗦了一下:"傅……傅董,我——""现在。""是!
"他转身的速度快得差点撞上门框。门还没关上,傅锦华又加了一句:"回来之后,
把你那份停职通知吃了也行,撕了也行。总之,我不想再看到那张纸。
"门外传来钱盛的一声闷哼。我听到了膝盖撞地板的声音。【那是跪下了还是腿软了?算了,
区别不大。】【第三章】钱盛出去买果汁的那十分钟,
整个傅氏集团二十六层的空气都变了味。消息的传播速度堪比光速。
最先知道的是前台两个姑娘——她们亲眼看到了大堂的全过程。然后是保安大叔,
然后是电梯里遇到副总裁的行政部小李,然后是茶水间的阿姨,然后是全公司。
我抱着打完针昏睡的小鱼儿坐在傅锦华办公室的沙发上,
听到走廊里不断有脚步声和压低的窃窃私语。"真的假的?苏念念是傅董的儿媳妇?
""那小孩是傅家的孙子?""钱盛骂了傅家小少爷野种?
""他坟头的草是不是该提前预订了?"我低头喝了口水。
【这些人八卦的样子像极了我小区门口的大妈。不对,大妈们比他们矜持多了。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探进来,左右看了看——是林可。
我在设计部唯一的朋友,也是唯一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她踮着脚溜进来,蹲到沙发旁边,
压着声音:"苏念念!你疯了吧!""嗯。""你真踹了董事长的门?!""嗯。
""当着五个副总的面喊妈?!""嗯。"她猛吸一口气,眼睛亮得能发光:"……爽不爽?
"我想了想:"还行。鞋跟踹歪了,回头得修。
"林可用一种"我就知道你是个狠人"的眼神看着我,
然后伸手摸了摸小鱼儿的额头:"退烧了吗?""针打了,在降。""傅衍呢?
还是联系不上?"我的表情肯定变了一下,因为林可立刻闭嘴了。一个月了。三十七天。
八百八十八个小时。电话不通,微信不回,人间蒸发。结婚五年,他从没这样失联过。
起初我以为他在忙海外项目,后来以为他出了事,再后来——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因为光是小鱼儿三天两头生病就够我忙的了,我没空去想他是死是活。【傅衍,
你要是有本事活着回来,我保证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地狱。】林可正想说什么,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矮胖的身影推开门——周明,设计部主管,我的顶头上司,
那个签了我停职单的人。他手里拎着一篮水果,脸上堆满了褶子般的笑容。"苏工!苏工!
听说小鱼……呃,听说您孩子病了?我刚知道,这不赶紧来看看——"他一脚迈进来,
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傅锦华。笑容凝固。傅锦华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
看他的眼神像在审计一份做了假账的财务报表。周明的水果篮差点掉地上。
"傅……傅董……""周明,你来得正好。"傅锦华的声音不高不低,"坐。
"周明哪里敢坐?他的腿比钱盛的还软。那篮水果在他手里晃来晃去,苹果在篮子里滚。
这时候小鱼儿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扫了一圈房间,目光落在周明身上。
他歪着脑袋看了三秒,然后拉了拉我的衣角。"妈妈,这个叔叔我认识。
"我心里"咯噔"一下。周明的笑容更勉强了:"小朋友,叔叔——""就是你!
"小鱼儿指着他,声音虽然哑但中气十足,
"你就是那个——妈妈接电话时骂的那个——"我一把捂住他的嘴。晚了。
小鱼儿把我的手扒开:"妈妈说你是秃头——""好了小鱼儿!
""妈妈还说了你天天——""小鱼儿!要不要吃果冻!"小鱼儿被果冻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但伤害已经造成了。周明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嘴角的肌肉在抽搐。林可在角落里,
用文件夹挡着脸,肩膀在剧烈颤抖。傅锦华的嘴角动了一下——我敢发誓那是一个笑。
这时候钱盛回来了,端着五杯不同品牌的草莓果汁。"傅……傅董,我不确定您说的是哪种,
就一样买了一杯……"五杯果汁在托盘上排成一排,他的手抖得杯子在互相碰撞,
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小鱼儿探过头来,在五杯里认真挑选了一番,拿起最大的那杯,
抬头冲钱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坏叔叔!"钱盛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不……不客气……"【大概这就是报应吧。来得快,来得准,还来得这么可爱。
】【第四章】下午两点,傅锦华做了一个让全公司心跳骤停的决定——召集设计部全体会议。
她亲自参加。消息一出,设计部炸了。二十三个人挤在会议室里,
空调开到十六度还是有人在冒汗。周明坐在最远的角落,水果篮不知道放哪了,
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指尖发白。我抱着小鱼儿坐在傅锦华旁边。小鱼儿烧退了一半,
精神头上来了,手里拿着铅笔在一张A4纸上涂涂画画。傅锦华扫了一圈全场。
"今天这个会,只说一件事。"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苏念念在设计部三年,
我想听听她的工作情况。谁先说?"死一般的安静。二十二双眼睛集体盯着桌面。
傅锦华等了五秒。"没人说?那我来问。"她翻开一份文件——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调的,
上面是我三年的绩效考核、项目记录和请假条。"2022年第二季度,
苏念念提交了一份A级展馆的视觉方案。记录显示'未通过,理由:创意不符合甲方需求'。
"她抬头:"最终采用的方案是谁的?"角落里一个叫赵琳的女生缩了缩脖子。
"我……我的。""你的方案和苏念念被退回的那份,创意框架是不是一样的?
"赵琳的脸从脖子红到了额头。她张了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周明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往下滚。傅锦华翻到下一页:"2023年,苏念念请了八天病假,
全部是孩子生病。七天被驳回,扣了三个月绩效。审批人——周明。
"她抬头看周明:"请假条上'驳回理由'那一栏写的什么来着?我念一念。
"她清了清嗓子:"'个人事务不属于紧急事假范畴,建议自行协调家庭与工作关系。
'"周明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他在往后缩。傅锦华合上文件,靠回椅背。
"还有谁想补充苏念念在部门里的'工作情况'?比如——"她的声音不紧不慢,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谁让她给全组端过咖啡?谁用过她的加班打卡记录充自己的工时?
谁在她面前说过'没男人的女人就是事多'?"会议室里有人呼吸声粗了。我低着头,
握了握拳又松开。三年的事,压在胸口像块石头。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妈妈你看!
"小鱼儿突然举起手里的画。那张A4纸上,一个火柴人在哭。旁边画了很多小火柴人,
都在笑。"我画了妈妈!妈妈在这里经常哭!
"他用铅笔指着那些笑的小火柴人:"这些是坏人!"然后他转过头,
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周明。"这个就是你!"铅笔直指周明的鼻子,"你最坏!
你让妈妈哭最多次!"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周明嘴角在抽搐,
发际线上的汗珠汇成了一条小溪。小鱼儿还没完。他又指向赵琳:"你也是!
你偷了妈妈的画!妈妈说的!"赵琳"啪"地把脸埋进了双手里。傅锦华看着孙子手里的画,
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周明,即日起调离设计部,去行政后勤部报到。绩效降两级。
"周明张了张嘴。"赵琳,记过一次。苏念念被退回的那份A级方案,重新署名,
原样发给甲方。"赵琳的肩膀在抖。"其他人。"傅锦华的目光扫过全场,
"给你们三天时间,把苏念念该得的绩效、加班费、项目奖金,全部按实际核算,补发清楚。
少一分钱——"她扣了扣桌面。"别让我查第二次。"小鱼儿在我怀里仰起头:"妈妈,
坏人被批评了!"我的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的头发里。门口,钱盛端着会议室的茶水进来,
手抖得茶杯在托盘上跳舞。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把水放到每个人面前,动作轻得像在排雷。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的腰弯到了九十度。"苏……苏工,您喝茶。
"小鱼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坏叔叔你怎么还在这里?"钱盛的笑容像是用钉子钉在脸上的。
"叔叔……叔叔在工作。""哦。"小鱼儿点点头,"那你以后能不能不骂人了?
""……能。""拉钩。"一个穿着三千块定制西装的董事长秘书,在二十三个人面前,
跟一个三岁半的小孩拉了钩。林可在旁边拍下了这一幕。【她说这叫"历史性时刻"。
我觉得叫"社会性死亡现场"更贴切。】【第五章】会议结束后,
整个设计部的人走出会议室的样子,像刚经历了一场八级地震。有人腿软扶墙,
有人面如土色,有人在楼梯间给家人打电话:"妈,我可能要失业了。"我没工夫管他们。
小鱼儿的烧降到了三十八度,但还没完全退。傅锦华把我按在她办公室的沙发上不让走,
叫人从隔壁商场买了一堆儿童退热用品,把半个办公室堆成了临时育儿室。"妈,
不用这么大阵仗……""你闭嘴。"傅锦华给小鱼儿贴退热贴的手法比专业护士还稳,
"三十七天联系不上那个**,你就不能早点来找我?""说好了我自己——""自己?
自己一个人扛着孩子上班,被人当面骂野种,你管这叫自己扛?"我闭嘴了。
傅锦华的手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半度:"……是我当初说的话太重了。让你受委屈了。
"我嗓子发紧,没敢接这句。小鱼儿倒是很捧场,
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奶奶我要打电话给爸爸。"我和傅锦华同时看向他。
"你爸的电话打不通。"我说。"我打得通!上次爸爸教我按的那个号码!
"我半信半疑地把手机递给他。小鱼儿用肉乎乎的手指戳了一串数字——不是傅衍的手机号,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嘟——嘟——通了。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电流声,
然后"喂"了一声——一个陌生老太太的声音。"喂?找谁嘞?
"小鱼儿大声喊:"找我爸爸!傅衍!"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哎哟,你是小鱼儿吧?
你爹在后山呢,等着啊——"然后是一阵拖鞋踩泥地的声音,远远地喊了一句:"小傅!
小傅!你家娃打电话来了!"我和傅锦华面面相觑。三十秒后,
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接过了电话。"喂——小鱼儿?小鱼儿是你吗?爸爸——""傅衍。
"我把电话拿过来,按了免提。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一秒。"念念?""嗯。
""你……你别生气啊,我能解释——""你在哪?""我在……"信号不好,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