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餐厅坐落在A市老城区的一条梧桐小道上，是栋三层的老洋房改造的。三年前，这里是沈清暮和陆景朝最常来的地方，老板苏杭是陆景朝的大学室友，餐厅的名字“暮色”还是沈清暮取的。

“暮色温柔，适合重逢。”十八岁的沈清暮曾这样说。

而今，三年过去，物是人非。

下午两点五十，沈清暮的车停在餐厅门口。她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装，长发在脑后低低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颈间戴了条极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枚小小的月亮——那是SQ珠宝“月相”系列的首饰，她自己的设计。

陈姨从副驾下车，替她拉开车门：“**，真不用我陪您进去？”

“不用。”沈清暮看了眼手机，MQ刚发来消息，说餐厅里只有陆景朝一个人，周围也没有可疑人员，“您先回去，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可是……”

“陈姨，”沈清暮转头看她，眼神温和却坚定，“我能处理。”

陈姨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车子驶离，沈清暮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块熟悉的招牌，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下午三点，餐厅尚未营业，大厅里只开了几盏壁灯，昏黄的光线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钢琴声从二楼传来，是肖邦的《离别曲》。

沈清暮脚步微顿，随即循着琴声走上旋转楼梯。

二楼临窗的位置，陆景朝坐在那架白色三角钢琴前，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淡淡的金边。

沈清暮靠在楼梯口，静静听着。三年了，他的琴技生疏了不少，有几个音甚至弹错了，可那种深藏在旋律里的情绪，却比从前更加浓烈。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陆景朝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陆总都说了，我不来就去**找我。”沈清暮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姿态从容，“我不想让公司员工看笑话。”

“看笑话？”陆景朝起身，走到她对面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你觉得我们之间，是笑话？”

沈清暮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陆总找我来，想谈什么？”

“很多。”陆景朝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她面前，“比如，这个。”

沈清暮看着那个深蓝色的盒子，没有动。

“打开看看。”陆景朝说。

沈清暮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枚铂金素圈戒指，款式简单，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英文：Tomytwilight.

“三年前就准备好了。”陆景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本来想在你生日那天求婚的，可你没等到。”

沈清暮的手指微微颤抖，她合上盒子，推了回去：“陆总，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了。”

“为什么没有意义？”陆景朝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推开盒子，“沈清暮，你看着我，告诉我，这三年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你？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发紧：“那个孩子，是谁的？”

沈清暮猛地抽回手，盒子掉在地上，戒指滚出来，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不关你的事。”她站起身，声音冷硬，“如果陆总只是想问这些，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不关我的事？”陆景朝也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清暮，你是我的未婚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未婚妻？”沈清暮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诮，“陆景朝，三年前我们就结束了。在你父亲逼我离开你的时候，在沈家破产我父母惨死的时候，在你选择陆氏而放弃我的时候，我们就结束了！”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陆景朝低吼，眼睛发红，“那三年我在找你，发了疯一样在找你！我父亲做了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相信你？”沈清暮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陆景朝，我也想相信你。可三年前我收到匿名邮件，说我父母的死和陆家有关，让我离开你，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你说，我该怎么相信你？”

陆景朝浑身一震，手上的力道松了。

沈清暮趁机抽回手，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平静：“我今天来，不是和你叙旧的。陆景朝，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三年前晨曦生物实验室的事故，你父亲到底知道多少？”

陆景朝盯着她，许久才说：“你怀疑我父亲？”

“我不该怀疑吗？”沈清暮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这是我父母的遗物。他们在车祸前去过实验室，带回了这份文件。上面有你父亲的签名，批准了一项人体实验。”

陆景朝打开纸袋，里面是泛黄的实验记录。当他看到父亲陆振庭的签名，以及实验内容时，脸色骤变。

“这不可能……”

“我也希望不可能。”沈清暮的声音很轻，“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陆景朝，我需要知道真相。我父母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陆景朝沉默良久，将文件收好：“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但在这之前，暮暮，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离顾明轩远点。”陆景朝看着她，眼神凝重，“他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SQ设计图泄露的事，很可能和他有关。”

沈清暮微微挑眉：“陆总这是在关心我？”

“是。”陆景朝坦然承认，“无论你怎么想，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暮暮。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沈清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开视线，低声说：“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陆总管好自己就行。”

她转身要走，陆景朝却叫住她：“暮暮。”

沈清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那枚戒指，”陆景朝说，“如果你不想要，就扔了吧。但我想让你知道，这三年，我一直在等你。以后，也会等。”

沈清暮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她没有回答，快步走下楼梯，离开了餐厅。

陆景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弯腰捡起地上的戒指，握在手心，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老板。”苏杭从后厨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威士忌，递给他一杯，“何必呢？明明放不下，还非要这样。”

陆景朝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烧灼着喉咙：“她不肯相信我。”

“换我我也不信。”苏杭在他对面坐下，“三年前沈家出事，你爸第一时间撤资，陆氏吞了沈家大半产业。紧接着沈清暮父母车祸，她消失。这一连串的事，怎么看都和你家脱不了干系。”

“可我爸不会做那种事。”陆景朝握紧酒杯，“他不是那种人。”

“人是会变的。”苏杭叹了口气，“尤其是商人。景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是你爸……”

“不会。”陆景朝打断他，声音坚定，“我一定会查清楚。如果是有人陷害，我绝不放过。如果……”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杭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是真的，那他和沈清暮之间，就真的完了。

从暮色餐厅出来，沈清暮没有叫车，沿着梧桐小道慢慢走着。深秋的午后，阳光很好，透过稀疏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手机震动，是顾明轩。

“沈董，方便见一面吗？关于SQ设计图泄露的事，我有新发现。”

沈清暮看了眼时间：“在哪？”

“我在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需要我去接您吗？”

“不用，我过去。”

二十分钟后，沈清暮走进一家隐蔽的私人咖啡馆。顾明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台笔记本电脑。

“沈董。”顾明轩起身，替她拉开椅子，绅士十足。

沈清暮坐下，点了杯美式，开门见山：“顾总有什么发现？”

顾明轩将电脑转向她：“我查了泄露设计图的IP地址，最终定位在这里。”

屏幕上是一张地图，红点标记的位置，沈清暮很熟悉——陆氏集团大厦。

“陆氏？”她微微蹙眉。

“准确地说，是陆氏的技术部。”顾明轩推了推眼镜，“而且时间很有意思，是三个月前，正好是沈董您确定回国日期的时候。”

沈清暮盯着那个红点，没有说话。

顾明轩继续道：“我知道沈董和陆总的关系，但这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让您知道。另外……”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的人查到的，关于三年前晨曦生物实验室的一些资料。虽然大部分记录被销毁了，但还是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沈清暮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越看，她的脸色越白。

文件显示，当年实验室进行的所谓“人体实验”，实际上是非法的人体基因编辑。而实验的主导者，正是陆振庭的大学同学，也是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林国栋。

林国栋在三年前的事故中“意外死亡”，但他的研究资料全部不翼而飞。而事故后最大的受益人，是陆氏集团——他们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实验室的所有专利。

“这些资料，你从哪弄来的？”沈清暮合上文件，看向顾明轩。

顾明轩微微一笑：“沈董忘了？顾氏的主业是医药。在这个圈子里，总有些自己的渠道。”

“条件呢？”沈清暮问得直接，“顾总不会无缘无故帮我。”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顾明轩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要**集团在东南亚市场的**权。”

沈清暮挑眉：“胃口不小。”

“等价交换罢了。”顾明轩靠回椅背，“况且，我能给沈董的，不止这些资料。关于您父母的车祸，我也有了些线索。”

沈清暮眸光一凝：“说。”

“车祸当天，肇事司机是酒驾，当场死亡。但有趣的是，这个司机在出事前一周，账户里突然多了五十万，汇款方是海外的一个空壳公司。”顾明轩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而这个空壳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陆氏在欧洲分公司的前高管。”

沈清暮盯着那张照片，指尖冰凉。

“沈董，我知道您和陆总的感情。但有时候，感情用事会误事。”顾明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三年前您已经错了一次，这次，希望您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沈清暮沉默了许久，才说：“东南亚市场的**权，我可以给你。但我要你继续查，直到查出全部真相。”

“成交。”顾明轩伸出手。

沈清暮与他握手，一触即分。

离开咖啡馆，沈清暮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启动引擎。车窗外的城市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她却觉得无比孤独。

手机震动，是昭月发来的视频。Leo正在花园里玩，追着一只蝴蝶跑，笑声清脆。

“妈咪，你看！蝴蝶！”小家伙把手机对准天空，阳光有些刺眼。

沈清暮的心一下子软了：“看到了，宝贝。今天乖不乖？”

“乖！昭月阿姨说，我乖的话，妈咪就会早点来接我。”Leo的小脸凑近屏幕，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妈咪，你什么时候来呀？”

“很快。”沈清暮柔声说，“等妈咪处理完工作，就去接你。”

“那……爸爸呢？”Leo忽然问。

沈清暮一怔。

屏幕那边传来昭月慌乱的声音：“Leo，不可以乱问……”

“可是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Leo的声音低了下去，“妈咪，我爸爸在哪里呀？”

沈清暮鼻子一酸，强忍住眼泪：“宝贝，你爸爸……他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等妈妈忙完了，就带你去见他，好吗？”

“真的吗？”Leo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真的。”沈清暮点头，“所以Leo要乖乖的，等妈妈来接你。”

“嗯！Leo会乖的！”

挂了视频，沈清暮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三年了，她从来没有在Leo面前提过陆景朝。可孩子一天天长大，总会问起父亲的事。

她该怎么办？告诉他，他的父亲可能是害死外公外婆的凶手的儿子？

不，她做不到。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MQ。

“老板，查到点东西。顾明轩给你的那些资料，不全是真的。”

沈清暮立刻坐直身体：“什么意思？”

“IP地址确实是陆氏的，但不是技术部，而是……陆景朝办公室的私人电脑。”MQ的声音有些凝重，“而且时间对不上。设计图泄露是在三个月前，但三个月前，陆景朝的电脑在瑞士，他本人也在瑞士处理并购案，根本不在国内。”

沈清暮握紧手机：“有人用他的电脑？”

“或者，有人栽赃。”MQ顿了顿，“老板，还有件事。我黑了顾明轩的电脑，发现他最近在和一个境外账户频繁联系。那个账户的持有人，叫林薇。”

“林薇？”沈清暮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陆氏集团公关部的总监，也是陆振庭的干女儿。”MQ说，“更重要的是，她是林国栋的女儿。”

沈清暮浑身一冷。

三年前死亡的林国栋，他的女儿是陆振庭的干女儿，现在在陆氏工作，又和顾明轩有联系。

这一切，太巧合了。

“继续查。”沈清暮说，“我要知道，林薇和顾明轩到底在密谋什么。”

“明白。另外，小少爷那边的安保已经加强，我派了‘影’的A级成员过去，绝对安全。”

“谢谢。”沈清暮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真相像一团迷雾，她以为自己已经接近核心，却发现迷雾后面还有更深的迷雾。而陆景朝，他到底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不知道。

但她一定要查清楚。

启动引擎，车子驶入车流。沈清暮看了眼后视镜，那辆黑色轿车还在跟着她——从她出咖啡馆就开始了，是陆景朝的人。

她没有甩开，任由他们跟着。有些事，确实该让他知道。

车子没有回沈家老宅，而是驶向了城郊的墓园。

深秋的墓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沈清暮抱着一束白菊，沿着青石台阶一步步往上走。父母的合葬墓在半山腰，视野很好，能看见整座城市。

墓碑上的照片，父母都还年轻，笑容温和。沈清暮将白菊放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墓碑。

“爸，妈，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三年了，我终于回来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查出真相，为你们讨回公道。”

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沈清暮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暗，墓园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暮暮。”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清暮没有回头，她知道他会来。

陆景朝走到她身边，将一束百合放在墓碑前，对着墓碑深深鞠躬。

“伯父，伯母，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清暮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一直跟着你。”陆景朝坦然承认，“从咖啡馆开始。”

“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陆景朝看着她，眼神复杂，“暮暮，顾明轩不是什么好人。他在利用你。”

“我知道。”沈清暮说，“可他能给我想要的线索。”

“我也能。”陆景朝握住她的手，“给我时间，我会查清一切。但请你，离顾明轩远一点，离林薇远一点，离所有危险的人和事都远一点。”

沈清暮抽回手：“陆景朝，我不是三年前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了。我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包括那个孩子吗？”陆景朝问。

沈清暮猛地看向他。

“我查到了。”陆景朝的声音有些哑，“他叫Leo，两岁半，在瑞士。暮暮，他是谁的孩子？”

沈清暮盯着他，许久，忽然笑了：“陆景朝，你不是很能查吗？为什么不自己查查，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她转身要走，陆景朝却从后面抱住她。

“对不起。”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我知道你现在不信任我，但我求你，至少……至少让我保护你。无论那孩子是谁的，我都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

沈清暮的身体僵硬，眼泪无声滑落。

“陆景朝，太晚了。”她低声说，“三年前，你父亲逼我离开你的时候，你不信我。沈家破产，我父母惨死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现在你说要保护我，可你知道吗，我最需要你保护的时候，你已经错过了。”

陆景朝的手臂收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带着哀求，“就一次，暮暮。我会证明给你看，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沈清暮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流淌。她很想答应，很想扑进他怀里，像三年前那样，把所有委屈和痛苦都告诉他。

可她不能。

父母的死，Leo的身世，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她不能把他拖进来。

“放手。”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陆景朝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沈清暮没有回头，快步走下台阶。夜色中，她的背影单薄而决绝。

陆景朝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夜色里，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老板。”林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查到了。沈**在瑞士的住址，还有……那个孩子的出生证明。”

陆景朝接过文件，当看到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白时，他愣住了。

“生父不详？”

“是。”林深犹豫了一下，“但孩子的出生日期，和沈**离开的时间对得上。如果按孕期推算，她离开时，应该已经……”

怀孕两个月。

陆景朝猛地抬头，看向沈清暮离开的方向，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形成。

难道……Leo是他的孩子？

“继续查。”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我要做亲子鉴定，用最快的速度。”

“是。”林深顿了顿，“另外，顾明轩那边有新动作。他约了林薇明天见面，地点在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

陆景朝眯起眼：“安排人盯着，我要知道他们谈什么。”

“明白。”

夜色渐深，墓园重归寂静。陆景朝站在墓碑前，对着沈父沈母的照片，郑重地说：

“伯父，伯母，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请你们相信我，我会用余生来弥补。无论暮暮原不原谅我，无论要面对什么，我都会守在她身边，绝不再离开。”

风吹过，带起他的衣角。月光下，他的眼神坚定如磐石。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

而此刻，沈清暮的车里，她正在接一个加密电话。

“老板，陆景朝的人去查小少爷的出生证明了。”MQ的声音有些急，“要不要拦截？”

沈清暮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沉默良久，说：“不用。”

“可是……”

“让他查。”沈清暮闭上眼睛，“有些事，也该让他知道了。”

“那亲子鉴定……”

“做。”沈清暮说，“用‘影’的渠道，确保结果准确。然后……把结果给他。”

“老板，您确定吗？”MQ的声音充满担忧，“陆家那边……”

“我确定。”沈清暮打断他，“该来的总会来。既然他执意要查，那就让他知道真相。至于之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挂了电话，沈清暮看着手机屏幕上Leo的照片，轻声道：“宝贝，对不起。妈妈可能要让你提前见爸爸了。”

夜色中，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亮前路的迷雾。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