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他时的怦然心动,嫁给他时的满怀憧憬,被他冷漠以待时的无措与伤心,独自度过无数个漫漫长夜时的孤寂。
最后,定格在今晚,他护着苏婉晴,用最伤人的话语,将她最后一点尊严碾碎的画面。
够了,真的够了。
笔尖终于落下,坚定地,毫不犹豫地,在乙方签名处,划下了“沈未晞”三个字。
......
五天后深夜,刺耳的手机铃声撕裂宁静。
屏幕上“陆景衍”的名字闪烁。
沈未晞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他惊惶而命令的声音。
“立刻到市中心医院来!”
沈未晞的心一沉,“你怎么了?”
“是婉晴!”陆景衍暴躁地打断,“她车祸失血过多,需要Rh阴性血,你也是同一血型,立刻过来!”
荒谬与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了她。
“陆景衍,你找错人了,我不会去的。”
沈未晞几乎要冷笑出声,强压下喉咙的哽塞,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
“你说什么?”陆景衍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火,“沈未晞,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由不得你任性,立刻过来!”
“任性?”沈未晞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无比讽刺,“陆景衍,需要我提醒你吗,里面躺着的是苏婉晴,是那个你放在心尖上、让你觉得是我‘挟恩图报’拆散了你们的女人!”
“你用什么样的立场和脸面,来要求我用血去救她?”
沈未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我不去,你另请高明吧。”
“沈未晞!”陆景衍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咆哮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婉晴需要,你以为我愿意找你,这是你赎罪的机会,是你欠她的!”
“我欠她?我沈未晞这辈子,唯一亏欠的只有我父亲,我不欠你,更不欠她苏婉晴!”沈未晞的声音带着尖锐的颤抖。
“好,很好,沈未晞,你骨头硬了是吧?”
陆景衍的声音再次响起,却陡然变得阴沉、冰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一字一句,清晰地穿透电波。
陆景衍顿了顿,仿佛在欣赏她即将到来的崩溃,然后缓慢而残忍地开口:
“如果你还想你父亲在地下安息,还想他的骨灰盒完好无损地待在沈家墓园的话,我劝你,最好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躺到献血床上去。”
沈未晞的呼吸骤然停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父亲的骨灰?
他竟然用她父亲的骨灰来威胁她?
那个为了救他父亲而付出生命的人!
无穷的寒意窜遍全身,她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我去。”这话是沈未晞牙缝里挤出来的,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十分钟,超过一秒,后果自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