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生归来,预算表就是末世蓝图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顾知筑毫无波澜的脸。
屏幕上不是社交软件,也不是奢侈品目录,
而是一份正在飞速填写的《“大崩塌”倒计时90天生存物资采购预算表V1.3》。
.5R水泥、H型钢承重参数、光伏板转化效率、吡喹酮片剂库存……耳边觥筹交错的嗡鸣,
眼前水晶灯刺目的光,
被围在中心、穿着高定礼服正哽咽说着“我愿意把一切都还给妹妹”的纤细身影——苏晚晴,
都与她隔着一层毛玻璃。顾知筑轻轻按灭屏幕,触感真实。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噩梦般的认亲宴,回到了“大崩塌”降临前的第九十天。前世,
她花了足足两个月来消化所谓血缘亲情,试图融入,却在末日降临时,
被这家人以“资源有限”为由,连同苏晚晴一起锁在了别墅门外。冻死前最后一秒,
她听见里面传来父亲顾承业疲惫的声音:“知筑……毕竟在外面野惯了,更能扛吧。”能扛?
这一次,她只想扛起混凝土和钢筋。“知筑,”母亲沈静柔走过来,妆容精致,
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审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去跟姐姐……去跟晚晴说说话呀。
她一直在等你。”顾知筑抬眼,目光掠过沈静柔保养得宜的脸,
径直落在她身后不远处正与人谈笑的顾承业身上。她的生物学父亲,顾氏集团现任掌门人,
此刻正为找回亲生女儿展示着慷慨。她站起身,动作利落,打断了沈静柔未尽的温情。
宴厅中央,苏晚晴的表演正值**,泪光盈盈地握住她的手:“妹妹,
以后我的房间、我的衣服、我的学校,都是你的。只要你能开心……”顾知筑抽回手,
力道不重,但毫无留恋。她从随身那个与华服格格不入的旧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
指尖快速滑动几下,转向主位的顾承业。“顾先生,”她的声音清晰平静,
压过了宴会的背景乐,“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顾承业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这种展开。四周宾客的低声议论也静了一瞬。“哦?想要什么?爸爸给你买。
”他很快调整表情,语气慈爱。“不是买礼物。”顾知筑将平板屏幕对准他,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清单和计算公式,“这是我初步核算的物资采购与场地改造预算。
首批需要现金,大约八百万。主要用于:特种水泥一百二十吨,高强度合金钢材四十吨,
单晶硅光伏发电系统三套,大功率柴油发电机两台,
各类抗生素、消毒剂、外伤缝合器械及慢性病药物储备……”她念得飞快,
每一个名词都像一块冰冷的砖,砸在铺着香槟色地毯的宴厅里。顾承业的笑容彻底僵住。
沈静柔掩住了嘴。苏晚晴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表情一片空白。宾客们目瞪口呆。“知筑,
”顾承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惯有的威压,“不要胡闹。今天是你回家的日子,
说这些不着边际的做什么?”“很着边际。”顾知筑收回平板,调出另一份模拟结构图,
“以我们目前所处的这栋山顶别墅为基点进行改造,其地基条件尚可,
但门窗结构与屋顶承重无法应对极端气候与潜在冲击。我的方案是,九十天内,
依托现有主体,向下拓展三层掩体,向外构建复合防御墙与瞭望塔,
同时实现能源、水源、食物的半自循环。八百万,是压缩到极致的成本。”死寂。终于,
旁边的哥哥顾承泽嗤笑出声,晃着酒杯:“我说妹妹,你是不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还是读书读傻了?你说的这些,有什么用?防谁?防外星人吗?”顾知筑终于将目光移向他,
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个不甚重要的参数变量。“防一场即将到来的、席卷全球的‘大崩塌’。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明天有雨,“准确来说,
是八十五天后的第一波全球性强对流与超级寒潮,伴随某种尚未被公开记录的生物污染。
现有社会秩序将在七十二小时内瓦解。”“荒谬!”顾承业低喝一声,脸上挂不住,
“简直疯了!”苏晚晴似乎终于找到了机会,柔声细语地试图打圆场:“妹妹是不是太累了,
或者……在哪里听了些不好的传言?我们可以慢慢……”顾知筑没理会她,
只是低头看了眼平板上的时间,然后再次看向顾承业,做了最后陈述:“八百万启动资金,
或者等价易变现资产。同时,我需要即刻获得别墅及后山的全部改造权限,
以及您不干预我任何采购与施工的承诺。”她收起平板,塞回帆布包。“作为交换,
‘大崩塌’之后,我可以保证你们几个人,”她的目光扫过顾承业、沈静柔、顾承泽,
最后在苏晚晴脸上停留半秒,“获得一个活下去的名额。”说完,她拎起包,
转身就朝宴会厅侧门走去,那里通向车库。她记得车库里有一辆性能不错的越野车,
现在是她的了。时间,每分每秒都是倒计时流走的沙。“顾知筑!你给我站住!
”顾承业怒不可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顾家你就别再想回来!
”顾知筑脚步未停,手搭上了冰凉的门把手。顾承泽带着讥讽的喊声追来:“装神弄鬼!
八十五天后?哈!到时候你要是错了,是不是要哭着回来求我们原谅?”顾知筑拉开门,
室外清冷的空气涌了进来。她微微侧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奢靡温暖的宴厅,
落在每个人耳中:“第八十五天,首波寒潮核心区气温将降至零下四十一度。顾承泽,
你珍藏的那条爱马仕羊绒围巾,热阻值约等于零。”“祝你们今晚玩得愉快。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身后那个即将崩塌的旧世界。而她走向车库的脚步,
坚定如尺规,迈向由混凝土与数据构筑的、属于她的新生。2堡垒动工,
旧奢靡与新秩序的碰撞山顶别墅的宁静在次日清晨被彻底撕裂。重型卡车的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接一辆地盘旋而上,碾过光洁的柏油路面,停在顾家气派的雕花铁艺大门外。
头戴安全帽的工头跳下车,手里拿着平板,核对完顾知筑发来的电子授权码和图纸后,
大手一挥。“按图施工,第一阶段,清场,测量,地基加强!动静小点?顾**说了,
效率优先!”切割机、冲击钻、挖掘机的交响乐猛然奏响。昂贵的意大利进口草坪被卷起,
露出下面的泥土;观景露台的大理石被挪开;花园里那些精心培育的名贵花木,
被暂时移栽到角落的临时苗圃,取而代之的是堆放整齐的螺纹钢和防水卷材。
苏晚晴站在二楼卧室的窗前,看着自己最喜欢的玫瑰丛被小心翼翼地挖走,眼圈又红了。
她趿拉着丝绒拖鞋下楼,找到正在客厅里烦躁踱步的沈静柔。“妈妈,”她声音带着颤,
“外面……外面全是灰,吵得我头好痛。妹妹她……她是不是真的不太正常?好好的家,
为什么要弄成这样?爸爸不是说这只是她闹脾气吗?”沈静柔也是一夜未眠,
精心打理的发髻有些松垮。她拍拍苏晚晴的手背,
语气疲惫又困惑:“你爸爸正在联系医生和……心理咨询师。再忍忍,
等她知道错了……”“忍?”顾承泽从楼梯上阴沉着脸走下来,衬衫皱巴巴,显然也没睡好,
“这怎么忍?邻居电话都打到爸那里了!说我们扰民,说我们破坏山体景观!
王叔李伯都在问咱们家是不是要破产了在拆房子卖地!脸都丢尽了!
”他的怒吼几乎被窗外“哐当”一声钢架落地的巨响淹没。顾承业从书房出来,脸色铁青,
手里攥着手机。“胡闹!简直是无法无天的胡闹!”他对着窗外怒吼,
但机器的噪音轻易吞噬了他的权威。他猛地转身,看向角落——顾知筑正坐在那里,
对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滚动着复杂的结构图和密密麻麻的数据。她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浓茶,
还有半袋没吃完的压缩饼干。“顾知筑!”顾承业走到她面前,挡住屏幕的光,“立刻!
马上!让外面那些人停下来!把东西恢复原状!”顾知筑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才缓缓抬起头。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清澈锐利,
没有一丝熬夜的混沌或面对父亲怒火的畏惧。“不可能停工。”她的声音平稳,
盖过了背景噪音,“施工进度已锁定。当前进行的是最关键的地下掩体开挖与支护作业,
一旦中断,边坡土体应力释放可能导致局部坍塌,不仅浪费前期投入,
更会极大增加后续施工难度和风险,直接导致‘大崩塌’降临前无法形成有效防御。
”“你……”顾承业被她一连串术语堵得胸闷,更被她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冷静激怒,
“我不管你那些歪理邪说!这是我的房子!我的产业!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乱动?!
”“基于您昨晚并未明确拒绝我的提案,且您收回‘顾家女儿’身份的有效性存疑,
”顾知筑语气毫无波澜,像在念合同条款,
“我默认取得了在有限时间内进行风险规避建设的默示许可。当然,
如果您现在正式书面反对,我可以立刻停止。”她顿了顿,补充道:“同时,
我将依据《紧急状态下的单方面避险预案》,即刻离开,并带走我已采购的所有战略物资。
我们的生存关联就此解除。”“你威胁我?!”顾承业难以置信。“陈述事实。
”顾知筑纠正,“是选择保留一个可能有点吵、但最终能保命的升级版住宅,
还是维持一个绝对安静、但几个月后就会变成冰冷坟墓的豪华摆设,决策权在您。
”顾承业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她。沈静柔上前拉住丈夫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知筑,
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我们是一家人啊……有什么不能好好商量?
非要弄得这么……这么难看吗?你看看晚晴,都吓坏了……”苏晚晴适时地落下眼泪,
柔弱地靠进沈静柔怀里。顾知筑的目光扫过她们,没有任何停留,重新落回屏幕。
“情感共识无法提升结构抗剪强度。如果你们想帮忙,可以开始学习。
”她将电脑屏幕微微转向他们,上面是一张清晰的分工建议图,
“沈女士可以负责监督移栽植物的存活情况,并开始学习水培蔬菜的基础知识。
苏晚晴**的声乐训练或许对肺活量有益,可以尝试进行体能储备。
至于顾先生和顾承泽先生,建议了解基础安防设备操作与应急预案流程。
”“你……你叫我什么?”沈静柔愣住了。“依据目前的贡献预期与角色定位,暂定称谓。
”顾知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如果后续贡献度发生变化,称呼可以调整。
”“疯了……真是疯了……”顾承泽喃喃道,看顾知筑的眼神像看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就在这时,工头敲门进来,粗糙的工作服上沾着灰,手里拿着一张图纸,
径直走向顾知筑:“顾工,三号点地基下面遇到异常坚硬岩层,
初步判断是当初建别墅时留下的混凝土墩子,图纸上没标。按原方案钻头损耗会很大,
工期至少延误两天。您看?”顾知筑立刻起身,接过图纸,一边快速走向门口,
一边语速飞快地询问岩层具体深度、面积、周围土质情况。走到门口,她回头,
对屋内脸色各异的四人道:“讨论暂停。我去解决技术问题。建议你们趁这个时间,
查看我发送到你们邮箱的《‘大崩塌’基础生存手册》第一章。
尤其是其中关于低温症和基础外伤处理的部分。”“毕竟,”她拉开门,
混合着尘土与钢铁气息的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留给旧世界伤感的时间,不多了。
”门关上,将她与那个依旧被噪音、愤怒、眼泪和不可置信笼罩的旧客厅隔绝开来。
沈静柔腿一软,瘫坐在昂贵的丝绒沙发上。苏晚晴的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啜泣。
顾承泽烦躁地抓扯头发。顾承业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想用目光将它烧穿。窗外,
钢铁的骨骼正沿着顾知筑绘制的蓝图,一寸寸生长。那是与屋内精致脆弱的旧世界,
截然不同的、坚实而冷酷的新秩序。而他们还不知道,这令人头痛的噪音与混乱,
在不久的将来,会是多么奢侈的“生机”之音。3末世降临,
规则即真理“大崩塌”倒计时:0天。山顶别墅“穹知号”的最后一轮系统自检,
在凌晨四点三十七分完成。总控室的屏幕上,所有参数呈现稳态的绿色。
顾知筑关闭了自检程序,起身走到观察窗前。窗外天色未明,山下的城市灯火依旧,
但在这片寂静中,她仿佛能听见旧世界齿轮崩断前的最后**。过去一周,
顾家内部的低压达到了顶点。顾承业动用了所有社会关系,
试图找到一种“合法”的方式将“疯狂破坏财产并散布恐慌言论”的女儿控制起来,
甚至预约了顶尖的精神科专家团队。沈静柔的眼泪和苏晚晴的忧郁表演从未间断。
顾承泽则用酒精和彻夜不归表达着无声的**。顾知筑对此的回应,
数据详尽的《全球多源数据异常交叉分析及极端情景推演报告(非公开版)》发给了顾承业,
并附上了几个看似无关、实则即将在近期集中爆发的国际冲突与科研丑闻的关键词。
顾承业对着那份充满专业术语和恐怖结论的报告沉默了一整夜,
最终只是撤销了所有外部干预,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他或许不信,但他不敢赌。
商业帝国赋予他的,除了傲慢,还有对风险的敏锐嗅觉。此刻,顾知筑站在窗前,
等待审判日的降临,平静得像在等待一个实验数据。上午七点零三分,异变伊始。
首先消失的是所有无线信号。手机、网络、广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顾承泽正对着失去服务的游戏屏幕骂娘,沈静柔则疑惑地看着无法接通的电话。紧接着,
是光。不是熄灭,而是扭曲。窗外的天光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快速黯淡,
仿佛有人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不断加深的灰褐色滤镜。阳光挣扎着穿透,
却在地面投下病态的长影。“怎么回事?”顾承业也来到了客厅,西装革履,
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惊疑。他看向顾知筑,后者只是抬手指了指天空。
诡异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不是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于骨骼和内脏的低频振动。
别墅的强化玻璃窗开始微微震颤。苏晚晴尖叫着从楼梯上跑下来,头发散乱:“地震!
是地震吗?!”不是地震。窗外的世界开始“融化”。不是高温,
而是某种违背物理规则的崩解。远处一栋高楼的玻璃幕墙,
像受热的蜡一样缓慢流淌、坠落;街道上的沥青路面泛起波浪般的褶皱,
将几辆汽车吞没;更远处,一条河流的水位在肉眼可见地暴涨,
颜色变成浑浊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红。“啊——!那是什么?!”顾承泽指着监控屏幕,
画面放大处,街道上的人群开始出现无法理解的异变。有的人突然僵直倒地,
皮肤下似乎有东西在蠕动;有的人则嘶吼着,
以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和扭曲姿态扑向其他人……尖叫、爆炸、无法形容的嘶吼声,
即便隔着相当的距离和顶级隔音,也隐隐约约传了进来。山下的城市,
正在变成一幅超现实主义的恐怖画卷。温度计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在几分钟内从二十度跌至零下,并且还在持续下降。窗外,
淡蓝色的、带着尖锐棱角的冰晶凭空生成,急速落下,砸在“穹知号”的外壳上,
发出密集而沉闷的撞击声。堡垒内部,备用电源早已无缝切换,恒温恒湿系统稳定运行,
灯光柔和。与外面那个正在发生物理规则崩坏、生命形态扭曲、温度骤降的地狱,
形成了绝对静止般的对比。死寂。顾家四人呆立在客厅,像四尊被瞬间抽走灵魂的雕像。
顾承业脸上最后一丝强装的镇定彻底粉碎,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恐惧。沈静柔瘫坐在沙发上,
手捂着嘴,连哭泣都忘了。顾承泽双腿打颤,眼睛死死瞪着监控屏幕,
嘴里无意识地重复:“不……不可能……特效……这一定是特效……”苏晚晴直接晕了过去,
沈静柔下意识扶住她,动作僵硬。只有顾知筑,平静地转过身,走到总控台前,
调出内部广播系统。她的手指在冰冷的操作面板上输入指令,动作稳定精准。
“滋滋……”轻微的电流声后,她清晰、冷静、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
通过隐藏在各处的扬声器,传遍“穹知号”每一个角落,也落入呆滞的四人耳中。
“全站通告。”“依据预设标准,‘大崩塌’事件于本日七时零三分,正式确认。”“本站,
即‘穹知号’生态站,自即刻起,进入独立生存运行模式。外部环境已判定为不可逆恶化,
不具备常规生存条件。”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血缘亲人,然后看向主屏幕。
屏幕亮起,不再是外部监控那炼狱般的景象,而是一个简洁、森严的蓝**面。
“依据《‘穹知号’生存**》第一章总纲,
括空间使用权、呼吸空气、饮用水、食物、能源、医疗保障及安全庇护——均不再无偿提供。
所有资源的分配,将严格依据‘贡献点’系统执行。”屏幕上,
列表刷新:【当前贡献点账户】顾知筑(站长/缔造者):10,
承业:0点沈静柔:0点顾承泽:0点苏晚晴:0点那四个并列的、巨大的“0”,
在屏幕上闪烁着冰冷的蓝光,比窗外任何恐怖的景象都更具冲击力。“零?!
”顾承泽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尖利变调,“顾知筑!你疯了吗?!我们是你的家人!亲爹!
亲妈!亲哥!你现在跟我们算这个?!”顾承业也从巨大的冲击中找回一丝理智,或者说,
找回了一丝身为父亲的权威幻觉,他脸色铁青,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发抖:“立刻!
撤销这个荒唐的东西!我是你父亲!这地方……这地方说到底用的是顾家的钱!
轮不到你在这里搞独裁!”沈静柔泪流满面,看着顾知筑,
哀声道:“知筑……妈妈知道你有本事,
你救了大家……可你不能这样……我们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啊……”顾知筑等他们说完。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父亲暴怒的脸,母亲哀求的眼,哥哥扭曲的表情,
最后落在刚刚被掐人中醒转、眼神空洞的苏晚晴身上。“第一,‘穹知号’的建造资金,
源于我提供的、已验证的生存情报所交换的预付‘投资’,并非赠予。
投资已转化为实物资产,即各位脚下的生存空间。交易已完成。”“第二,血缘关系,
在旧世界或许承载情感与法律义务。但在‘大崩塌’后的新环境,经观察与推演,
其对于提升个体及集体生存概率的贡献度,经数学模型评估,趋近于零,甚至常数为负。
”她的话语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冷酷,“它无法净化水源,无法发电,无法合成抗生素,
也无法增强外墙对极端物理冲击的抗性。”她向前一步,
背后是屏幕上刺眼的“0”和窗外诡谲崩塌的世界,
面前是曾经象征着她全部社会关系的四个人。“看清楚。”她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某种金属般的质地,压过了窗外隐隐传来的、非人的哀嚎。“门外,是旧世界的终末,
物理规则与伦理秩序正在同步瓦解。”她的指尖,
轻轻点在那扇厚重无比、闪烁着多重安全锁指示灯的气密门门上。“门内,是‘穹知号’,
是遵循严格物理定律、生存逻辑与我制定的规则才能运转的新世界雏形。”最后,
她的指尖移回,悬停在屏幕上那四个“0”的上方,如同法官落下法槌。
“通往新世界的门票,不是姓氏,不是眼泪,不是生育之恩,更不是所谓的‘一家人’。
”“是贡献点。”“而你们的账户里,”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目前,一无所有。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稳定的运行声,
提醒着他们呼吸的每一口温暖空气,都是这个他们无法理解的系统所赐予。顾知筑收回手,
目光扫过他们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的模样。“规则已清晰。”“想留下,
想获得食物、水、安全的空气,以及不被外面那些东西撕碎的资格——”她微微抬起下巴,
做出了最后的宣判,也是新纪元的第一道指令:“从现在起,用你们的劳动、技能,
或者任何对‘穹知号’生存与发展有实际价值的东西,来换。
”屏幕的蓝光与窗外透进的、不祥的暗红色光线交织,映在顾知筑毫无波澜的脸上,
也映在顾家四人彻底凝固的、写满惊骇、茫然、愤怒以及最深切无力的瞳孔之中。
旧世界于此刻,轰然倒塌。新世界的规则,由冰冷的“0”和更冰冷的宣告,铸成了第一块,
也是不可撼动的基石4新秩序运转与内部挑战“穹知号”平稳运行:第七天。
没有窗户的内部走廊,光线恒定柔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经过净化的气味,
以及一种紧绷的寂静。贡献点系统像一套无形的齿轮,已经开始咬合、转动,
albeit带着生涩的摩擦声。总控室隔壁被改造成了“公共事务厅”,
的废旧金属(贡献点+30);C级(日常类):清洁D3至D5区走廊(贡献点+15)。
饮用水/1份标准合成营养膏/30分钟标准照明及供暖/10分钟淋浴用水。
·个人账户概览(仅显示本人):每个人的房间门禁屏幕,会显示自己的点数。
顾承业把自己关在分配给他的小单间里,沉默了整整两天。第三天,他走了出来,
脸色依旧阴沉,但换上了一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结实的工装。他站在公共事务厅的屏幕前,
看了很久,然后选择了那个检查通风管路的A级任务。他大学读的工程管理,虽然久疏战阵,
但看图、监督的能力还在。他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以他习惯的、掌控事务的方式。
沈静柔的选择更直接。她走向了水培种植区。那里有顾知筑设定的标准化流程和监控指标。
她不再哭泣,只是沉默地学习操作面板,记录温度、湿度、营养液EC值,
小心翼翼地间苗、修剪。当她第一次成功采收下一小篮翠绿的生菜叶,
并通过系统自动获得了25个贡献点时,她对着那篮菜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继续低头操作。
劳动,成了她抵御恐惧和混乱的唯一锚点。
的适应过程伴随着大量的抱怨和一次险些发生的暴力冲突——因为他在搬运物资时试图偷懒,
被一同工作的、前建筑工人出身的老刘指出,并依据规则扣减了贡献点。他暴怒,差点动手,
直到走廊上的自动安防探头转过来,发出冰冷的警告音,
同时他的门禁权限被暂时锁定了一小时。他对着摄像头怒吼,
得到的只是系统语音重复规则条款。最终,他喘着粗气,狠狠踢了一脚金属墙壁,
疼痛让他冷静下来。他开始更认真地对待那些“低级”工作,点数增长缓慢,但至少是正的。
至于苏晚晴,她成了这套新系统里最格格不入的“幽灵”。她拒绝查看任务清单,
保留了柔软床铺和独立卫浴的房间里——这是顾知筑基于“初始人道主义缓冲”原则分配的,
但每日消耗的点数正在持续蚕食她那原本就为零、后因“占用资源”而变成负数的账户。
她试图找沈静柔。“妈妈,我头晕,那些机器声音让我好难受……你能不能分我一点贡献点?
我只想安静地待着。”沈静柔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心像被揪了一下,
但视线掠过自己屏幕上那来之不易、勉强维持温饱的两位数点数,
以及水培区那些需要持续照看的幼苗,她第一次避开了苏晚晴的目光,
艰难地说:“晚晴……要不,你去看看有没有轻松点的活?妈妈……妈妈这里的点数,
也不够两个人用。”她去找顾承泽,未语泪先流。
顾承泽烦躁地扒拉着头发:“我自己都特么快累成狗了!那点破点数吃顿饭洗个澡就没了!
我怎么给你?你去干活啊!又不用你搬砖!”她甚至鼓起勇气,
在走廊上拦住了步伐匆匆的顾知筑。顾知筑手里拿着平板,正在核对一批新到的传感器数据。
“妹妹……”苏晚晴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她最擅长的、我见犹怜的颤音,
“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改,我真的会改。我们……我们能不能像以前一样?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