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陈家院子里就炸开了锅。
“谁家懒汉还在睡?还不起来做早饭?一群懒鬼!”
陈周氏的骂声像破锣一样砸进来,震得柴房的窗户纸都跟着抖。
沈星晚睁开眼睛。
她靠在稻草堆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开门声。说话声。
大儿媳王桂芬的声音:“娘,我们早醒了,以为今天是老二家的弄早饭。”
陈周氏的大嗓门:“冷锅冷灶的!你们都在偷懒!”
刘改弟的声音从后罩房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娘,大嫂,我以为大丫在煮呢,就晚起了会儿。我马上去煮。”
王桂芬哼了一声:“大丫那个赔钱货还要躺几天?这都三天了,家里的衣裳都堆成山了,还不起来洗!我去看看是不是好了,怎么偷懒!”
脚步声朝柴房走来。
沈星晚慢慢坐起来。
来了。
柴房的门被一脚踢开。
王桂芬站在门口,叉着腰往里看。
“大丫!大丫!起来了!休息了几天,谁家闺女像你这么懒?一直躺着!”
她往里走了两步,看见沈星晚坐在稻草堆上,睁着眼睛。
“哟,醒了?”王桂芬眯起眼,“醒了还不起来干活?等着我请你呢?”
她走上前,伸手就去揪沈星晚的耳朵,这是她往常的习惯动作,揪着耳朵把人从柴房里拽出来,像拽一条狗。
手刚伸出去,就被一只手握住了。
沈星晚握着她的手腕,慢慢站起来。
王桂芬愣了一下。
这丫头的手劲怎么这么大?像铁钳子一样,攥得她手腕生疼。
“大娘。”沈星晚开口,声音平平的,“我是生病了。你没看见我流了那么多血吗?”
她指了指自己头上。那里还有干涸的血迹,糊在额头上,看着确实吓人。
王桂芬想把手抽回来,抽不动。
她抬头看沈星晚的脸。
然后愣住了。
那双眼睛。
不是以前那种畏畏缩缩的、含着泪的、像受惊小兽一样的眼睛。
是一双她从没见过的冰冷眼睛。
王桂芬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话堵在嗓子眼里,半天没说出来。
“你、你?”
沈星晚松开手。
王桂芬往后踉跄了一步,揉着手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她居然被这个死丫头吓了一跳?
一股邪火“噌”地冒上来。
“反了天了!”王桂芬骂道,“你还敢打我?”
她扭头看见柴房角落里堆着的柴火,随手抄起一根,朝沈星晚挥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赔钱货!”
柴火挥下来的瞬间,沈星晚听见一个声音。
“可怜的人啊,又被打了。”
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家人怎么喜欢打那个臭丫头啊。”
沈星晚一愣。
谁在说话?
她余光扫过窗户。窗户外面,一只麻雀站在树枝上,歪着脑袋往这边看。
麻雀的嘴一张一合。
“臭丫头今天怎么不躲?傻啦?”
沈星晚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听见了。
她听见麻雀在说话。
柴火已经挥到头顶。
沈星晚的手比脑子快。
她抬手,一把抓住挥下来的柴火。
王桂芬一愣,使劲往下压,压不动。那根柴火像被铁钳子夹住一样,纹丝不动。
沈星晚握着柴火,慢慢站起来。
她比王桂芬矮一个头,瘦得像根麻秆。但此刻她站在那儿,王桂芬竟然觉得面前站的不是个十二岁的丫头,是什么东西她说不清。
沈星晚把柴火从王桂芬手里抽出来。
然后她动手了。
不是挥柴火。
她松开柴火,一只手揪住王桂芬的头发,另一只手直接揪住了她的耳朵,
用力一扯。
“啊!”
王桂芬的惨叫声几乎要把柴房的屋顶掀翻。
那只耳朵被扯得几乎变形,耳根**辣地疼,像要被生生撕下来。王桂芬双手捂着头,想挣脱,但沈星晚的手像铁钳,纹丝不动。
“大、大娘不是喜欢揪耳朵吗?”沈星晚的声音平平的,像在唠家常,“今天让你揪个够。”
她松开那只耳朵,换了一只,又是一扯。
王桂芬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不敢了!不敢了!大丫!大娘不敢了!”
沈星晚松开手。
王桂芬趴在地上,捂着两只耳朵嚎。那两只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米,肿得比原来厚了一倍,碰都不敢碰。
但这只是开始。
沈星晚弯腰,捡起那根柴火。
然后她开始打。
不是乱打。
是挑着肉最嫩、神经最密的地方打,腋下、肋间、大腿内侧、膝盖窝。每一棍落下去,王桂芬就像被电击一样弹起来,惨叫一声,又跌回去。
末世十年,沈星晚太知道怎么打人了。
打完之后,看不出伤。没有淤青,没有破皮,什么都验不出来。
但那疼,能让人半个月睡不着觉。
“啊!啊!啊!”
王桂芬在地上打滚,滚得满身是土。她想跑,腿不听使唤。她想躲,躲不开。
窗户外面,那只麻雀的嘴巴张成了O型。
“妈呀!臭丫头今天发疯了!”它在树枝上跳来跳去,“但是拿两个男的来了!臭丫头小心了啊!”
沈星晚余光扫过窗外。
两个男的。
她听见了脚步声。很重,很急,正朝柴房冲过来。
柴房门口冲进来两个人。
陈大牛。陈二柱。
陈大牛一眼就看见自己媳妇在地上打滚,哭得满脸鼻涕眼泪。沈星晚站在旁边,手里拎着那根柴火。
“大丫!”陈大牛瞪圆了眼,“你打你大娘?”
沈星晚看着他,没说话。
陈大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火气更大。他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被个黄毛丫头吓住?
他冲上去,扬起巴掌就朝沈星晚脸上扇。
沈星晚往旁边一让。
陈大牛的巴掌扇空了,整个人往前栽。还没等他站稳,小腿上就挨了一脚。
那一脚踢的不是肉,是骨头。
正正踢在迎面骨上。
“啊!”
陈大牛扑倒在地,抱着小腿嚎起来。那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整条腿像被人拿锤子砸过一样,又酸又麻又疼,根本站不起来。
但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