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催稿电话比丧尸更让人抓狂窗外的尖叫声持续了十七分钟。林卷坐在电脑前，

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耳边是小区里汽车警报此起彼伏的交响乐。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指尖碰到三天没洗的头发，油腻得能炒一盘菜。“啧。”他咂了咂嘴，

目光从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下午2点47分——移向窗外。

对面楼三层的阳台上有个人影在疯狂摇晃护栏，动作僵硬得不正常，

像提线木偶坏了一半的关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弹出一条推送新闻：【紧急通报】我市出现不明原因暴力事件，请市民关好门窗，

暂勿外出——市应急管理局林卷划掉通知，打开外卖软件。

平时这个点应该到的酸辣粉订单显示“骑手已取消配送”。他刷新了三次，

终于认命地站起身，走向厨房。泡面还有三桶，火腿肠五根，

冰箱里有半瓶老干妈和两个鸡蛋。他算了一下，省着点能吃三天。“够了。”他自言自语，

“两天后要么得救，要么变丧尸，要么……”手机响了。不是**警报，不是家人关心，

而是那个他设置了特别**的号码——编辑王哥。

林卷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催命阎王”四个字，犹豫了三秒要不要接。

就在**即将断掉的前一刻，他按下了接听键。“林卷！

”王哥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背景音里隐约有女人的哭喊和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的还活着吧？”“暂时。”林卷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开始烧水。“王哥，

您那边听着挺热闹啊。”“少废话！今天几号？”“25号。”“你截稿日几号？

”林卷沉默了。水壶开始发出细微的嘶鸣声，窗外的尖叫又拔高了一个八度，

混着汽车碰撞的巨响。他走到窗边，掀起百叶窗的一角往下看。小区花园里，

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正扑在保安身上，埋头在那人的脖子上做着什么。保安的身体抽搐着，

鲜血喷溅在冬青树上，染红了一片绿叶。“林卷！我跟你说话呢！

”王哥的咆哮把林卷拉回现实。“今天25号，你《末世枭雄》的日更呢？说好今天交稿的！

”林卷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王哥，

您往窗外看看，现在这情况，是不是可以先讨论一下人类存亡的问题？

”“人类存亡关我屁事！我是你的编辑！我的工作是让你按时交稿！

”王哥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接着是一阵杂乱的噪音，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倒了。过了几秒，

他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喘着粗气。“听着，我不管外面是丧尸还是外星人，

你的合同签的是今天交稿。文明的火种是什么？是按时更新！是作者对读者的承诺！

”林卷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他坐回电脑前，屏幕上还是那行字：【第五章：背叛与救赎，

陈锋的最终选择】他已经卡在这章三天了。读者在评论区骂了四百多层楼，

核心观点很统一：主角陈锋洗白得太突然，上周还杀人如麻，

这周就为了保护小孩想要牺牲自己，神经病啊？“王哥，”林卷试图讲道理。

“我的主角现在面临一个逻辑问题。他之前杀了那么多人，现在突然要救一个陌生小孩，

读者不买账啊。我需要时间重新梳理人物弧光——”“弧光个屁！”王哥打断他。

“你就写小孩是他失散多年的私生子！马上！立刻！

我要在三小时内看到完整章节发到我邮箱！”“这不符合——”电话被挂断了。

林卷盯着手机，又看了看窗外。对面阳台上的那个人影已经把护栏摇松了，半截身子探出来，

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水烧开了。他泡好面，加了两根火腿肠，端到电脑前。

评论区又刷新了几条：“作者死了吗？说好的今天大结局呢？”“在？看看新闻？

都世界末日了还写小说？”“前面的，正是因为世界末日了才需要小说啊！作者快更，

这是我死前最后一个愿望！”林卷挑了一口面，烫得龇牙咧嘴。他放下叉子，

在最新那条评论下回复：作者回复：“别慌，等我码完这章，亲自出去给丧尸讲讲道理。

”发完这条，他莫名感到一阵舒畅。外面的世界在崩坏，但他还有一章要写，

还有一个故事要完结。这种执念近乎病态，却成了此刻唯一活着的理由。

他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第二章特种兵遇到神经病？赵锋踹开门的时候，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301室的研究员张教授，拿到病毒样本数据，带回基地。

他没料到的是，房间里的景象好像有点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男人背对着门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照亮他苍白的侧脸。

房间里弥漫着泡面和汗酸混合的味道，地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和揉成团的纸巾。

窗外是地狱般的景象——火光、黑烟、奔跑的人影和那些……不再是人的东西。而这个人，

在打字。键盘敲击声清脆而有节奏，与窗外的混乱形成荒诞的二重奏。“不许动！

”赵锋压低声音，枪口对准那人的后背。“双手离开键盘，慢慢转过来。

”林卷的动作顿了顿，没转身，只是抬起一只手挥了挥。“门没锁，自己进来坐。

冰箱里有可乐，自己拿，别客气。”赵锋愣住了。他执行过十七次高危任务，

见过被吓尿裤子的，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抄起武器反抗的，就是没见过这么……淡定的。

“我是军方特种部队的，”赵锋保持着戒备姿势。“你是张明远教授吗？”“不是。

”林卷终于转过身来。赵锋看到一张疲倦但异常平静的脸，眼睛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头发油腻打结，身上穿着印有“码字勿扰”字样的文化衫。“张教授住302，上周搬走了。

你是来救人的？”赵锋心中一沉。目标不在，任务失败了一半。但他迅速调整。

“你知道张教授去哪了吗？或者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资料？”“不知道。

”林卷转回去继续看屏幕。“我们这栋楼邻里关系比较淡薄。不过如果你要躲，

我这里还算安全。我刚加固了门锁，虽然又被你踹坏了，存粮够吃几天。”赵锋环顾四周。

这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位置，三楼，视野好，只有一扇门进出。他迅速做出决定。

“我需要在这里建立临时据点，等待接应。你，配合我。”“行啊。”林卷头也不回。

“只要别打扰我赶稿。”“赶稿？”赵锋以为自己听错了。“小说。”林卷指了指屏幕。

“今天截稿，编辑催得紧。”赵锋第一次在任务中感到大脑短路。他走到窗边，

小心地掀起窗帘一角。下面的街道上，至少三十个感染者正在围堵一辆试图冲出去的SUV。

嘶吼声、撞击声、玻璃碎裂声混在一起。“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赵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丧尸爆发，文明崩溃，末世降临。

”林卷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经典开局。不过在我的书里，

这时候主角应该已经觉醒异能了。”赵锋盯着林卷的后脑勺，判断这人是不是已经疯了。

但林卷的眼神在屏幕反光中异常专注，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不时停下来皱眉思考，

完全是一副创作者投入工作的状态。突然，楼下一声巨响。赵锋猛地压低身体，

从腰间抽出战术望远镜。一辆油罐车撞在了小区大门上，火焰瞬间蹿起三米高。

热浪即使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我们现在需要转移了，”赵锋迅速判断。

“这里已经不是很适合作为临时据点了，而且我的支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响应我的信号，

火势会引来更多感染者，这里很快会变成靶子。”林卷终于停下了打字。他叹了口气，

保存文档，合上笔记本电脑：“等我三分钟。”“你——”“我得带上我的工作设备。

”林卷已经开始行动，动作麻利得不像个整天宅家的写手。

他把笔记本电脑、充电器、移动硬盘、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塞进双肩包。赵锋看着这一切，

忽然意识到这人的“淡定”可能不是疯了，而是某种极端的……务实？“你有车吗？

”赵锋问。“地下车库B区17号，一辆二手SUV。”林卷已经背好包。“油是满的，

上周刚加还没来得及开。我还准备了应急工具包，在后备箱。”赵锋点头。“走消防通道。

你跟紧我，保持安静，我开枪你再跑。”“明白。”林卷居然笑了笑。“像电影里那样，

对吧？”他们悄声打开门。走廊里一片狼藉，墙壁上有喷溅状的血迹，

不知是谁家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低沉的呜咽声。赵锋打手势让林卷贴墙走，

自己在前方探路。他的动作专业而安静，每一步都计算过落脚点。林卷学着他的样子，

居然也走得有模有样。“练过？”赵锋低声问。“写军事小说时研究过。”林卷回答。

“我还写过一本《特种兵王在都市》，卖了八千多册呢。”赵锋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赵锋侧耳听了听，推开门缝。楼梯间里昏暗，

安全出口的绿光勉强照亮几级台阶。有东西在下面移动，拖沓的脚步声和嘶哑的呼吸声。

赵锋举起枪，示意林卷等在这里。他悄无声息地往下走了几步，然后僵住了。楼下转角处，

至少有五个感染者。它们围成一圈，中间是一具已经看不出形状的尸体。

咀嚼的声音黏腻而持续，混着骨头被咬碎的脆响。赵锋缓缓后退。但就在他即将退回门后时，

林背包上的水壶突然滑落，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五张沾满血污的脸同时转了过来。

空洞的眼睛在绿光中泛着诡异的光。“跑！”赵锋大吼，同时扣动扳机。

枪声在封闭空间里震耳欲聋。最前面的感染者脑袋炸开一团血雾，身体向后倒去。

但另外四个已经冲了上来，速度快得不合理。赵锋连续射击，又放倒两个。

但是弹夹已经空了。他拔出军刀，迎上最近的那个感染者。刀刃精准地刺入眼眶，搅动，

拔出。尸体倒下时，最后一个感染者已经扑到面前，腐烂的手抓向他的咽喉。就在这时，

一把雨伞从侧面刺了过来。不是刺，是“戳”。林卷双手握着长柄雨伞，

用伞尖狠狠地戳进感染者的耳朵。感染者动作一顿，赵锋抓住机会，军刀划过它的喉咙。

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林卷连忙后退，雨伞还插在那东西的脑袋上。

“你……”赵锋看着那把晃动的雨伞，一时语塞。“我想着尖锐物体对大脑应该有用。

”林卷喘着粗气，这几分钟的运动对于他的身体来说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

“电影里都这么演。”赵锋看了一眼雨伞——廉价货，超市三十块一把，

现在伞尖深深没入颅骨。“走吧。”他只能这么说。他们冲下楼梯，赵锋换上新弹夹，

随时准备开火。但奇怪的是，

接下来的两层楼异常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地下车库的入口就在眼前。

赵锋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汽油、血腥和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车库里的应急灯一半亮着一半灭着，光影交错，能见度很低。远处传来汽车警报声，

还有……哭声？一个小孩的哭声，微弱但清晰。赵锋立刻警觉起来。林卷也听到了，

他拉住赵锋的胳膊。“左边，B区方向。”“可能是陷阱。”赵锋低声说。

“也可能是个真的孩子。”林卷坚持。赵锋犹豫了一秒。军人的直觉告诉他不要节外生枝，

但另一种直觉——作为人的直觉——让他点了头。他们循着声音找过去。

哭声从一辆白色轿车底下传来。赵锋蹲下身，用手电照进去。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

蜷缩在车轮后面，满脸泪痕，怀里抱着一只破旧的兔子玩偶。“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