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烬重生了,回到了末日降临前三分钟。上一世,
他死于队友的愚蠢——圣母、白莲、道德婊、仪式怪,每一种“善良”都成了插向他的刀。
这一世,他看着手机倒计时,笑了。第一个目标,是那个对着丧尸潮朗诵诗歌的文艺委员。
“嘘,”他扣动扳机,“你的诗,太吵了。”---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
带着铁锈和若有似无的腐臭。李烬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熟悉的、略显低矮的天花板,
墙皮在角落卷起一小块,露出下面灰败的水泥。身下是略硬的宿舍床板,硌得肩膀发酸。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切进来,落在书桌上,照亮半包没吃完的饼干,
和屏幕幽幽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安静。过于安静了。没有啃噬骨肉的黏腻声响,
没有垂死的短促哀嚎,没有永无止境的奔跑带来的肺叶灼痛和心跳撞破胸腔的轰鸣。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属于和平年代的、遥远的车流背景音,
以及隔壁宿舍谁在打游戏敲击键盘的噼啪声。和平得像个一戳就破的劣质气球。
李烬僵直地躺着,眼球缓缓转动,扫过这间他住了三年、又在记忆里腐烂了十年的六人间。
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不可能”。他记得最后,记得太清楚了。冰冷腥臭的泥水灌进口鼻,
沉重的身躯被数不清的手向下拖拽,骨头在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
而在逐渐暗沉、窒息的视野尽头,是“她们”站在高处的轮廓——干净,
甚至带着某种悲悯的表情,看着他被吞没。恨意像是淬了冰的针,从脊椎末端炸开,
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他指尖发麻,又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抬起手。手掌宽大,
指节分明,带着长期持握武器磨出的薄茧,但皮肤完整,
没有那些深可见骨、最终溃烂流脓的伤疤。
这不是那双在泥泞和血污里抠挖求生、最后只剩下残骸的手。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狂跳,
撞得耳膜嗡嗡作响。他慢慢坐起身,动作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床”的柔软支撑感。
下铺的兄弟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对面床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一切都在指向那个荒谬绝伦、却又在无数濒死梦境里翻滚过的可能性。李烬伸手,摸向枕边。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指尖——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多功能战术刀,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硬质的塑料长方体。他的手机。屏幕感应到触碰,自动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下眼。待瞳孔适应,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时,
一股混杂着极致冰冷与疯狂炽热的颤栗,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2025年10月27日,
星期一,上午10:57】日期。那个被血与火烙进灵魂深处的日期。他的目光下移。
10:57:01…02…03…秒数在无情地跳动。三分钟。
距离那场撕裂整个世界、将人间化作血肉磨盘的“第一次冲击”,还有整整三分钟。不是梦。
他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地狱拉开序幕之前,
回到了那些“美好”的害虫尚未开始她们致命表演的……原点。
上一世零碎的画面裹挟着剧痛冲进脑海:破败的超市里,
林小雨颤抖着将宝贵的抗生素塞给一个伪装伤病的劫掠者,
回头对满脸怒容的队友哀求“他好可怜”;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赵琳挡在唯一一辆还能发动的吉普车前,对着持枪逼来的暴徒张开双臂,
高喊“暴力不能解决问题”;肮脏的避难所角落,
杨璐坚持要用净水擦拭一套从废墟里挖出的、缺了口的瓷器,理由是“我们需要体面,
否则和野兽有什么区别”……还有陈默。总是用那种空灵又厌世的语调,
在每一次生死逃亡的间隙,对着灰败的天空或狰狞的尸骸,念诵她那些狗屁不通的“诗”。
而最后一次,就是她,在尸潮即将合围的绝境,不顾阻拦,执意爬上水塔顶端,张开双臂,
用她最大的声音“赞美这终极的毁灭”,将那支原本有机会悄悄穿行过去的小队,
彻底暴露在饥饿的死亡之口下。李烬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是她回过头时,
那双映着火光与尸潮、却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沉醉的“艺术”狂热。就是这些“美”,这些“善”,
这些“体面”和“艺术”,像最温柔的慢性毒药,一点一点腐蚀了求生的壁垒,
将信任、理智和最后的希望撕扯得粉碎,最终把所有人都拖进了深渊。
喉咙深处泛上一股铁锈味。是回忆里的血,也是此刻翻腾的杀意。他无声地咧开嘴,
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有些狰狞的弧度,在嘴角慢慢拉开。好啊。真好。上一世,
他是挣扎求生的蝼蚁,是那些“美好”标签下,最先被牺牲掉的“必要代价”。
这一世……他掀开被子,动作轻巧迅捷得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落地时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冰冷的水泥地面透过薄袜**着脚底,真实得令人心悸。
他没有理会脑中呼啸而过的、关于预警、关于拯救的零星念头。救谁?怎么救?三分钟,
够干什么?拉响火灾警报?只会引起更大的混乱,或许死得更快。
冲到广场上大喊“丧尸来了”?最好的结局是被当成疯子扭送派出所,
然后在第一个变异体扑上来时,和铐着他的警察一起完蛋。不。他不是救世主。他是复仇者。
是清道夫。是专门处理那些披着人皮的“末日病毒”的……特效药。那些“美少女”害虫,
比行尸走肉更致命。她们活着,就是对所有挣扎求存者的不公。第一个。
就从那个最吵的、用诗歌为死亡伴奏的文艺委员开始。他迅速扫视宿舍。
目光掠过墙角那根结实的空心不锈钢晾衣杆,掠过书桌上沉重的玻璃烟灰缸,
掠过床下装着哑铃片的帆布包。最后,定格在阳台门边,那把用来修剪盆栽的老虎钳上。
钳口厚重,握柄缠着防滑的黑色胶布。就是它了。他走过去,握住钳柄。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手臂蔓延,奇异地安抚了血管里奔流的暴虐。他将老虎钳别在后腰,
用略显宽大的运动外套下摆遮住。然后,他拿起手机,再次确认时间。10:58:31。
一分半。他拉开宿舍门。走廊空无一人,远处盥洗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泼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平静得令人窒息。他迈步,
朝着走廊另一头,那间他知道此时陈默一定在的、位于楼梯拐角的“文学社活动室”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甚至称得上悠闲,只有微微收紧的指关节,泄露了那么一丝痕迹。
活动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柔的、念诵般的声音,
伴随着老旧木地板被有节奏压动的细微吱呀声。“……钢铁的森林囚禁飞鸟,
秩序的绳索捆绑潮汐……我们啊,都是文明墓碑上,即将风化的铭文……”李烬在门口停下,
深吸一口气。不是紧张,而是某种狩猎前的确认。就是这里。就是此刻。他抬手,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活动室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晕罩在靠窗的旧书桌上。一个女生背对着门,站在桌前,微微仰着头,
对着窗棂缝隙里透进的一线天光,手臂随着她诵读的节奏轻轻摆动。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棉质长裙,裙摆及踝,洗得有些发旧,却异常干净。
长发松松地用一根木簪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雪白的颈边。单薄的肩膀,纤细的腰肢,
侧脸线条柔和,在昏黄光线下,晕着一层近乎透明的、脆弱的光泽。任谁看了,
都会觉得这是一幅静谧的、带着书卷气和淡淡忧郁的少女侧影。很美。
李烬却只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冰冷而迅疾。陈默听到了动静,诵诗声停下。
她缓缓转过头来。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偏浅的褐色,此刻映着台灯的光,显得空朦而湿润,
像是含着未落的泪,又像是蒙着远山的雾霭。嘴角天然带着一点点向下的弧度,
有种易碎的、厌世的美感。看到李烬,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
那空朦的眼里泛起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但很快被一种更深的、属于她那个“世界”的忧郁覆盖。“李烬同学?”她的声音也如其人,
轻柔,飘忽,带着点气声,“有事吗?我在寻找……灵感。”她说着,
目光又飘向那一线天光,仿佛李烬的闯入,只是拂过她世界的一缕无关紧要的风。李烬反手,
轻轻带上了门。“咔哒”一声轻响,锁舌扣入锁孔。这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
终于让陈默将视线完全转回,落在李烬身上。她微微蹙起眉,
那点不悦明显了些:“你关门做什么?我需要……安静。”李烬没说话,只是朝她走去。
步伐依旧稳定,甚至没有加快。运动鞋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鼓点。陈默似乎察觉到了某种异样。李烬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下面却翻涌着她完全无法理解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普通男同学该有的眼神,甚至不像一个“人”的眼神。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脊背抵住了冰凉的窗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捏住了自己的裙摆。
“你……”她张了张嘴,试图重新端起那种超然的、属于“艺术追寻者”的姿态,
“如果你没有重要的事,请出去。我正在捕捉‘消亡’的韵律,
这是很私密的时刻……”李烬在她面前大约一米五的地方站定。这个距离,
足够他看清她睫毛的颤动,看清她裙子上细小的棉絮,也足够他做任何事。“捕捉消亡?
”李烬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平淡,却像冰锥一样凿进空气里,“很快,
你就能亲身体验了。”陈默的眼睛瞬间睁大了,浅褐色的瞳孔里映出李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脸上那种空灵的忧郁被惊愕和一丝猝不及防的恐惧撕裂。“你……你说什么?李烬,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不是玩笑。”李烬的手向后腰摸去,
动作自然得就像从口袋里掏手机。“只是觉得,
你的诗……”他的手指触到了冰冷坚硬的钳柄,握紧。防滑胶布的粗糙感摩擦着掌心。
陈默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落在他撩起外套下摆的手上。
当她看清那从后腰被抽出的、闪着寒光的金属物体并非手机,而是一把沉重的老虎钳时,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那不是什么精致的手术刀,也不是酷炫的枪械,
只是一把沾着点点泥污、用于最粗暴剪切的老虎钳。此刻被李烬握在手里,
却散发着比任何武器都更直观、更野蛮的威胁感。“……太吵了。”李烬说完了后半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给陈默尖叫或思考的时间。
就像演练过千百遍,他只是简单地、迅猛地向前跨了一大步,手臂扬起,
划出一道短促而致命的弧线。目标是太阳穴。陈默似乎想躲,想尖叫,
但极度的恐惧让她的身体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看到那沉重的钳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急速放大,带着一股冰冷的风。“砰!”一声闷响。
不是金属敲击骨骼的清脆,更像是装满湿沙的袋子被重击。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颤,
眼睛还难以置信地圆睁着,里面倒映的最后景象,或许是李烬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或许是窗外那一道她刚才还在“捕捉”的天光。然后,那点微光迅速熄灭,涣散。
她软软地顺着窗台滑倒,米白色的裙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铺开,
像一朵骤然凋零的、安静的花。额角,一个狰狞的凹陷迅速被暗红色的液体浸润、扩大,
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裙摆上,洇开一小团更深的污渍。李烬站在原地,
垂眼看着。手里,老虎钳的钳口沾着些许红白相间的黏稠物。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既无杀人后的恐慌,也无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确认感。就像清除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蹲下身,
在桌角的一本硬皮笔记本——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默语集》——用她干净的裙摆内衬,
仔细地擦拭掉钳口和握柄上可能沾到的所有痕迹。动作冷静,有条不紊。做完这些,
他站起身,将那本染了点血渍的笔记本随手丢在她身边。窗外的天空,依旧平静。
他抬手看手机。10:59:58。秒针即将归零。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顺手将门重新虚掩上。走廊依旧空荡。隔壁宿舍的游戏音效似乎更激烈了些。李烬没有回头,
径直朝着楼梯口走去。老虎钳重新别回后腰,被外套遮掩。
就在他即将踏上第一级台阶时——“嗡——!!!
”一种无法形容的、低沉的、仿佛直接作用于大脑和内脏的嗡鸣声,
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整个空间!紧接着,是玻璃爆裂的尖啸,车辆碰撞的巨响,
远处隐约传来的、分不清是人还是别的什么的凄厉嚎叫!“轰——!!!”地面猛地一颤!
混乱,在刹那间降临。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更多玻璃碎裂声……如同决堤的洪水,
瞬间冲垮了之前所有虚伪的平静。李烬在楼梯的震动中稳稳扶住了墙壁。他没有惊慌,
没有回头去看活动室的门是否被震开,也没有去管走廊里瞬间炸开的恐慌。他只是抬起头,
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看向外面骤然阴沉下来的天空,
以及远处某个方位突兀升起的、夹杂着黑烟的诡异火光。嘴角,那点冰冷而狰狞的弧度,
再次缓缓拉开。第一个。清理完毕。末世,欢迎光临。他的猎杀,才刚刚开始。“嗡——!!
!”低沉的轰鸣像是从地心深处传来,又像是直接碾过每个人的头骨。
窗户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随即在尖锐的爆鸣中炸成万千碎片,暴雨般泼洒进走廊。
物倒地声、更多不明所以的碰撞巨响……瞬间将整个世界搅成一锅沸腾的、充满恐惧的浓粥。
李烬在楼梯的震动中稳住身形,手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面。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
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身后那扇虚掩的、通往“文学社活动室”的门。门内,很安静。
一种永恒的、属于个人展览的安静。门外的地狱正在快速成型。他侧耳,
促凄厉到变调的哀嚎(发生了不可理解的事)、疯狂拍打门板的声音(求生本能)……以及,
越来越近的、那种湿漉漉的、仿佛破风箱被粗暴拉扯的嗬嗬声。很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甚至因为少了某些“噪音”的干扰,显得更为清晰。他没有立刻冲下楼梯。
二楼以下现在就是绞肉机的入口。他转身,
逆着几个惊慌失措、连滚爬向楼下(那里声音更可怕)的同学,冲回了自己宿舍所在的楼层。
宿舍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估计都跟着人潮盲目逃窜了。
李烬的目标明确——靠门那张床的下铺。床主是个军事爱好者,宝贝似地收藏了不少玩意儿,
虽然大多是仿品或未开刃的工艺品,但在初期,足够用了。
他一把掀开那家伙总锁着的储物箱(锁头在混乱中被撞歪了),
无视了那些仿制的勋章和军服,
最实在的东西:一把刃长超过三十公分、厚背阔刃、带锯齿的仿制“兰博”求生刀(未开刃,
根三十厘米长、鸡蛋粗细、一头打磨得异常尖锐的螺纹钢钎;还有一个结实的帆布工具腰包。
他将钢钎插在后腰,替代了那把已经完成首次任务的老虎钳(老虎钳被留在了活动室,
一个微不足道的“纪念品”)。求生刀**临时找到的皮质刀鞘,绑在小腿外侧。
干、一小瓶未开封的碘伏、一卷纱布、几个打火机、一捆伞绳、还有那哑铃片——关键时刻,
这也是不错的投掷武器。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当他重新冲出宿舍时,
走廊里已经多了几滩不规则的新鲜血迹,一直延伸到尽头的窗户。窗户大开着,冷风灌入,
带着新鲜的、浓烈的血腥气。楼下传来咀嚼声。李烬面不改色,
转身冲向走廊另一端——那里有一个连接隔壁实验楼的、不常开启的露天连廊。实验楼人少,
结构相对独立,而且顶楼有一间存放清洁工具和旧设备的小仓库,位置偏僻,门板厚重。
他需要一个临时的瞭望点,和一段不被打扰的“观察期”。实验楼果然安静得多,
只有零星几声来自楼下或远处的惨叫。李烬顺利抵达顶楼小仓库,
用钢钎撬开略显锈蚀的门锁,闪身进入,反手将门后的铁质置物架推倒,堵在门后。
仓库只有一扇高高的小气窗,透进些许天光,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空气里有铁锈、灰尘和淡淡霉味。很好,足够隐蔽。他没有休息,而是靠近气窗,
透过模糊的玻璃,观察下方的校园。曾经的象牙塔,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演变成一幅活生生的地狱绘卷。广场上,
几个身影正以扭曲的姿态扑倒奔逃的学生;教学楼门口,一群人挤在一起疯狂拍打玻璃门,
而门内的人面色惨白地摇头,试图用桌椅顶住;更远处,浓烟滚滚,不知是什么爆炸了。
行尸的行动速度比一般人想象的要快,尤其是初期,肌肉尚未彻底僵化腐朽时。
它们没有恐惧,不知疲倦,只剩下对活体血肉最原始、最狂热的渴求。李烬冷静地看着,
如同观看一场按剧本上演的戏剧。他在等。等第一批“筛选”结束。等混乱稍微沉淀,
露出可供通行的缝隙。也在等……那些“虫子”自己爬出来,
在阳光下展示它们斑斓却有剧毒的翅膀。大约半小时后,外面的尖叫声从持续不断的高频,
逐渐变成了断续的、零星的惊恐呼喊,以及更多非人的嘶吼和咀嚼声。
校园广播系统似乎试图启动,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后,
一个颤抖的、语无伦次的声音:“同学……同学们请注意……请待在……安全的……啊——!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混乱的噪音和持续的低频警报嗡鸣。李烬知道,
是时候了。最初的恐慌浪潮已经过去,幸存者开始本能地寻找群体和相对安全的地方。
而那个地方……他离开气窗,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深吸一口满是灰尘但至少没有新鲜血腥味的空气,轻轻挪开了堵门的置物架。
通往主教学楼中庭的小路布满了杂物和触目惊心的血迹。李烬像一道影子,
利用树木、雕像和倒塌的自行车棚作为掩护,快速而安静地移动。
他避开了几处游荡着零星行尸的开阔地,对于挡在必经之路上的落单目标,
他的处理方式简洁高效:在对方尚未完全转身、发出完整嘶吼前,
沉重的钢钎尖端已经精准地从眼窝或耳后贯入,搅动,拔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对这些“死者”没有特别的恨意,它们只是环境的一部分,是需要清除的障碍物。
真正需要“特别关注”的,
着的、还能思考、还能用“美好”粉饰自私与愚蠢的……中庭原本是校内一个小型休闲广场,
此刻却成了临时避难所。约莫三四十人聚集在这里,大多惊魂未定,面色惶然。
几个胆大的男生拿着从消防柜里取出的斧头和撬棍,紧张地守着通往这里的几个入口。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茫然,以及一丝抱团后产生的、极其脆弱的“安全感”。
李烬的出现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
他身上的血迹(主要是溅上的)、腰间的钢钎、小腿绑着的长刀,
以及那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冰冷镇定,都让他显得格外扎眼。“站住!你……你是谁?
”一个拿着消防斧、手臂发抖的男生拦在前面,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后怕。李烬停下脚步,
目光掠过他,扫视着人群。他在找。“我路过。”李烬说,声音平淡,“这里守不住。
丧尸会被活人气息持续吸引,聚集过来只是时间问题。你们需要转移,
去更高、更封闭、有独立水源和食物储备的地方。”他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勉强平静的水面。
“你说得轻巧!外面全是那些怪物!”另一个男生喊道,脸上带着崩溃边缘的激动。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一个女生带着哭腔反驳,不知是在反驳李烬还是反驳那个男生。
“那我们去哪?”一个稍微镇定些的眼镜男问道,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书包。李烬正要开口,
一个柔软、带着急切哭音的声音插了进来:“大家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团结!
”人群分开一些,一个娇小的女生挤到了前面。她穿着粉色的卫衣,头发有些凌乱,
脸上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
怀里却紧紧抱着一个从超市塑料袋里翻出的、装满面包和饼干的纸箱。正是李婷。她的出现,
让周围几个男生的眼神软化了少许。在这种时候,
一个看起来柔弱、哭泣、却“心怀大家”的女生,很容易激发保护欲。李婷吸了吸鼻子,
目光扫过李烬,在他沾血的衣角和冷硬的武器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
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她转向众人,尤其是那几个拿武器的男生,
声音带着恳求:“我们不能自己乱起来啊!外面已经那么可怕了,我们要是再不互相帮助,
不就真的没希望了吗?”她说着,竟主动从自己怀里的纸箱中,
拿出两个独立包装的小面包,塞给离她最近的一个、看起来饿得脸色发白的瘦弱男生。
“你先吃点东西,别怕,我们……我们总会有办法的。”那男生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面包,
又看看李婷泪眼婆娑却努力挤出鼓励笑容的脸,眼眶一下子也红了。
“婷姐……”有人低声叫了一句,带着感激。李婷似乎受到了鼓励,又拿出几包饼干,
分给旁边另外两个看起来惊魂未定的女生。“大家都分一分,别饿着。
东西不够……我们再想办法。”她说着,目光再次飘向李烬,
以及李烬身后那几个明显有些实力、负责守卫的男生,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你们更强,
应该拿出更多,保护大家,分享物资。看,多么熟悉的一幕。无私的奉献,道德的感召,
将集体的资源模糊成“大家的”,然后用“弱者”的身份和眼泪,
绑架“强者”的责任与供给。初期,这一套非常有效,能迅速为她赢得声望和庇护。
直到资源耗尽,直到“强者”不堪重负,
或者直到她需要新的“奉献”对象来维持她的形象……李烬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如同看着一幕排演过无数次的拙劣话剧。“你说得对,”李烬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压过了场中些许的嘈杂。“团结很重要。资源,也应该共享。
”李婷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陌生男生会附和她,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眼里闪着泪光:“对!这位同学说得对!我们就该……”“所以,”李烬打断她,
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纸箱上,“你怀里这箱食物,是公共财产,对吧?
”李婷抱紧纸箱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很快被更深的“无私”情绪掩盖:“当……当然是!我是为大家保管的!
我会公平分给每一个人!”她刻意强调了“公平”和“每一个人”。“很好。
”李烬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李婷,投向她身后不远处,中庭边缘的灌木丛。那里,
影影绰绰,似乎有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影在窥探,眼神贪婪地盯着李婷怀里的纸箱,
或者说,盯着这个暂时安全的避难所里所有活人。“那么,按照公平和共享原则,
外面那些‘同胞’,是不是也应该有份?”李婷顺着他目光看去,
也看到了那几个明显不是学生、看起来像是校外流浪汉或附近工地民工的窥探者。
他们眼神里的恶意和饥渴几乎不加掩饰。她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把纸箱抱得更紧,声音有些发颤:“他……他们……外面危险,
他们可以……可以自己想办法……”“哦?”李烬眉梢微挑,“刚才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