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市出现未知病毒感染,请市民立即居家隔离!”公司广播响起时,
主管却锁死了办公楼大门。“反正世界要完蛋了,不如把年终奖花掉!”他打开公司账户,
疯狂订购奢侈品和酒水。
务颤抖着提醒:“可这是违法的...”主管笑着指向窗外血色的天空:“法律还能活几天?
”我们跟着醉生梦死,直到听见楼下传来撞门声——和被锁在外面的感染同事们嘶哑的哀求。
---1李薇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不是那种细微的颤动,是带着筋肉,
扯得半边脸颊都微微发麻的跳。她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
光标在一行数字末尾闪烁,却半天打不出一个字。
办公室特有的低嗡声今天听着格外烦躁——中央空调单调的出风声,键盘噼里啪啦的脆响,
偶尔夹杂着压低音量的通话或咳嗽。空气里有股陈旧的纸张和速溶咖啡混合的味道,
黏腻地附着在鼻腔深处。下午三点十七分。离下班还有两小时四十三分钟。
离这个季度的财报最终截止,还有四天。
总监王振的咆哮似乎还回荡在隔间上方:“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借口!做不完,
所有人周末都别想走!”她端起早就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直冲天灵盖。手机屏幕暗着,
倒映出自己一张缺乏睡眠、脂粉勉强盖住憔悴的脸。桌角摆着个小小的绿萝,
叶子边缘有些发黄。她忽然想到早上挤地铁时,似乎听到有人闷声咳嗽,声音像破风箱,
周围人都下意识地避远了些。当时没在意,现在那咳嗽声却莫名在脑子里回响。
“嗡——”不是手机,是整个大楼的广播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一个急促、略带失真,
但异常严肃的男声灌满了每一个角落:“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本市出现未知病毒感染病例,
传播途径及危险性不明。市防疫指挥部发布最高级别预警,
要求所有市民立即停止非必要流动,就近寻找安全场所实施居家隔离!重复,
立即停止非必要流动,实施居家隔离!请勿前往公共场所,请勿……”广播戛然而止。死寂。
足足有五秒钟,巨大的开放式办公区里,只剩下空调风口的呜咽。每个人都僵在座位上,
脸上定格着愕然、茫然,以及一丝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荒谬。李薇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破风箱般的咳嗽声瞬间放大。未知病毒?最高级别?居家隔离?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落地窗外。城市依旧在下午的天光下铺展,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只是那光……似乎有些不对劲。不是平常那种明亮的白,
而是蒙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浑浊的淡黄色,像陈旧的琥珀。“搞什么啊?演习吗?
”斜对面的张鹏率先打破沉默,干笑了一声,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听语气不像……”有人小声嘀咕。“病毒?严重吗?是不是得赶紧回家?
”财务部的林芸声音发颤,已经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面上的私人用品。
恐慌像滴入清水的墨汁,开始迅速晕染。窃窃私语声响起,有人摸出手机开始疯狂刷新闻,
有人冲向窗边,更多人则不知所措地呆坐着,或望向部门主管的方向。
主管王振的办公室门紧闭着。百叶窗也合着。李薇心里那股不安越发浓重。她抓起手机,
解锁。信号格是满的,但常用的新闻APP推送延迟,
社交平台上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模糊的照片和语焉不详的询问,
关键词带着“医院”、“封锁”、“奇怪”。一个本地聊天群里炸开了锅,
消息刷得飞快:“我朋友在二院上班,说刚送进来好几个,症状吓人,直接进ICU了!
”“哪条路封了?我老公还在外面!”“真的假的?别传谣啊!”“广播都响了还能有假?
”手指冰凉。李薇点开一个短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似乎是路边手机拍摄,
远处有警灯闪烁,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身影在移动,背景音嘈杂,隐约有喊叫声。
看不清具体,但那股混乱和紧张感扑面而来。“回家!赶紧回家!”不知谁喊了一声。
像是按下了启动键,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椅子拖动声、急促的脚步声、拉链声、包袋碰撞声瞬间充斥空间。林芸已经挎上了包,
脸色苍白地往外冲。张鹏也骂骂咧咧地关电脑。李薇深吸一口气,也站起身。无论如何,
先离开这里。她快速把笔记本电脑塞进背包,拿起外套和手机。
人群开始涌向电梯间和消防通道门口。就在这时,“咔哒”一声清晰的脆响。
是从公司唯一的玻璃大门方向传来的。不是电子锁自动闭合的轻响,
是某种金属构件被用力扣死的声音。涌到门口的人群顿住了。玻璃门外,
那道厚重的、平时只用电子卡刷开的金属防盗闸门,正被缓缓拉下!透过逐渐缩小的缝隙,
能看到大厦物业保安模糊而匆促的背影,他似乎在对里面的人摆手,嘴型像是在喊“回去!
回去!”,然后,缝隙彻底消失。沉重的闸门完全落地,严丝合缝,将内外隔绝。
最后一点自然光也被挡住,办公区瞬间暗了不少,只剩下惨白的日光灯照明。“喂!开门!
怎么回事!”张鹏第一个冲过去,用力拍打冰冷的金属闸门,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搞什么!放我们出去!”更多的人反应过来,挤到门前,叫嚷、拍打、质问。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乱成一团。“安静!都给我安静!
”一个洪亮、带着惯常威严的声音炸开。王振不知何时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站在办公区中央的小走道上。他穿着熨帖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双手叉腰,脸色沉肃,
扫视着慌乱的人群。拍门声和叫嚷声低了下去,大家都看着他。王振清了清嗓子,
声音通过办公区的扩音设备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刚接到大厦统一管理通知,
以及……总公司的最新指令。鉴于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为保障全体员工安全,
防止病毒在通勤途中或小区内扩散,所有人,即刻起,留在公司内部,不得离开!
等待进一步安排!”“凭什么!”“我们要回家!”“这是非法拘禁!
”质疑和愤怒瞬间爆发。王振提高了音量,压过嘈杂:“凭什么?就凭外面现在不安全!
广播说了,未知病毒,传播途径不明!你们现在出去,挤地铁,挤公交,
回那个鱼龙混杂的小区,就是给病毒送机会!留在公司,这里相对封闭,
物资……我们可以想办法!这是对大家负责!也是总公司的决定!谁有异议,等事态平稳了,
自己去跟总部申诉!现在,我要求所有人,回到自己工位,保持秩序!”他顿了顿,
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惶惑或不满的脸,语气稍稍放缓,
却带着更深的不容抗拒:“非常时期,理解大家的情绪。但混乱解决不了问题。
公司会保障大家的基本需求。现在,请配合。”有人还想争辩,但在王振积威之下,
又看到那扇毫无反应、冰冷坚固的闸门,终究是泄了气。愤怒的嘟囔声低低响起,
人们面面相觑,脚步迟疑地开始往回挪。李薇站在原地,手脚冰凉。王振的话滴水不漏,
打着“为大家好”的旗号,可那双眼睛里,没有担忧,只有一种极力控制的、异样的亢奋。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隔绝了外界的闸门,又透过旁边一扇高层小窗望出去。天空,
那层浑浊的黄色更深了,边缘透出一种不祥的、污血般的暗红。
2时间在一种焦灼的凝滞中爬行。最初的混乱被强制压下,但恐慌并未消散,
只是沉到了水面之下,随着每一次刷新的坏消息暗流汹涌。办公区里的空气变得浑浊,
弥漫着未散尽的午餐便当味、越来越浓的汗味,以及一种无形无质却绷紧神经的焦虑。
手机信号时断时续,网络拥堵得像年久失修的下水道。
能挤进去的信息碎片拼凑出一幅令人心悸的图景:多个城区出现封锁,医院人满为患,
救护车的嘶鸣在社交视频的背景音里连绵不绝。官方通报语焉不详,
只反复强调“隔离”、“等待”。民间流传的视频和照片则触目惊心——街头混乱的冲撞,
紧闭的商铺外狼藉一片,甚至……有模糊的身影扭曲着扑向他人,画面晃动、中断,
留下毛骨悚然的想象空间。“会不会……真的是丧尸?”张鹏压低声音,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里面正循环播放一段极度模糊、但能看出人体动作极不协调的远景录像。“别瞎说!
”旁边有人呵斥,声音却发虚。李薇没参与讨论。她坐在工位上,背包放在脚边,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边缘。窗外,那血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天空,
仿佛巨大的伤口在缓慢渗血。黄昏提前降临,却毫无暖意,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垮人心的诡异色调泼洒进来,给每个人的脸蒙上诡谲的阴影。
王振又从他办公室里出来了。这次他没说话,只是背着手,在办公区里慢慢踱步,
像巡视领地的兽。目光掠过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掠过堆着杂物的工位,
掠过饮水机旁所剩无几的桶装水。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然后,
他走到了财务部区域,停在林芸的工位旁。林芸正双手紧握手机,肩膀微微发抖。“小林,
”王振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附近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把公司账户,
特别是那个应急备用金和今年未分配的年终奖池子,权限打开。”林芸猛地抬头,
脸上血色褪尽:“王、王总?这……这不合规!没有流程,而且现在……”“流程?
”王振打断她,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小林啊,你看看外面。”他抬起手,
随意地指向那扇映着血色天光的小窗。“还流程?等流程走完,
我们还有没有命花这笔钱都两说。”他转过身,面向渐渐围拢过来、神色各异的员工,
提高了声音,不再是广播里的官腔,也不再是强装镇定的命令,
而是一种混合着狂热、破罐破摔和奇异煽动力的调子:“各位!都听见广播了,
都看到新闻了!外面是什么世道?病毒!封城!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谁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看到下一个太阳?”他挥动手臂,唾沫星子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
但那股劲头却清晰可感。“咱们这一年,啊,加班加点,累死累活,图什么?
不就图这点回报吗?年终奖!辛辛苦苦干了一年,钱就在账上,难道留着下崽?
还是等哪天公司没了,充公?”有人呼吸粗重起来。王振逼近一步,
眼睛在昏暗里闪着光:“反正世界都要完蛋了,还守那些破规矩干什么?
及时行乐啊兄弟姐妹们!钱是什么?废纸!数字!现在不花,更待何时?
”他猛地一拍旁边空着的办公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打开账户!林芸,
我以部门最高负责人的身份命令你,授权!现在,立刻!”林芸像受惊的兔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指颤抖着悬在键盘上方,求助地看向周围的同事。但没有人出声。
张鹏喉结动了动,避开她的目光。其他人脸上,
恐惧正被一种蠢蠢欲动的、阴暗的期待所取代。“可是……王总,这是违法的,挪用公款,
数额这么大……”林芸最后的职业道德在挣扎,声音细若蚊蚋。“违法?
”王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扭头,再次指向窗外。此刻,
天空几乎完全被那种污浊的暗红吞没,云层低垂,仿佛浸透了血。“你看看!法律?
法律他妈还能活几天?嗯?等那些东西——”他含糊地指向楼下,或许指病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