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哭泣学院”翻涌的灰色雾气边界外,林暖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啜泣声,让人心头莫名发沉。王胖子紧张地检查着他的装备——主要是检查零食袋封口严不严实。
沈渊则像是个来视察工地的项目经理,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雾气,指尖泛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数据流般的光芒。
“嗯……基础规则框架还算稳定,‘禁止奔跑’、‘禁止喧哗’是核心禁令,覆盖全域。电子设备失效是规则层面的信息屏蔽……”他收回手,看向两人,“进去后跟紧我,别乱跑,别犯规,尤其是你,”他指了指王胖子,“管住嘴,别瞎叫唤。”
王胖子立刻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用力点头。
三人踏入雾气。
一步之隔,天地变幻。外面世界的喧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寂静,只有那无处不在的哭泣声在耳边萦绕。他们正站在一条熟悉的中学走廊里,只是墙壁斑驳,蒙着一层灰翳,窗外的天空是永恒不变的铅灰色。
“感觉……好难过。”林暖暖低声道,一股莫名的悲伤情绪正在试图侵蚀她的意识。
“精神污染,低语级的,忽略就好。”沈渊语气平淡,他目光扫过走廊墙壁上那些模糊的涂鸦和公告栏,“规则写在上面了。”
公告栏上,原本的通知被扭曲的文字覆盖:
【哭泣学院学生守则】
一、校内禁止奔跑。
二、校内禁止大声喧哗。
三、请保持衣冠整洁。
四、尊敬师长。
五、按时完成作业。
六、……(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看起来……就是个管得特别严的学校规矩?”王胖子小声嘀咕。
“表面如此。”沈渊走到一扇教室门前,门牌上写着【初三(一)班】。他透过窗户看向里面,桌椅整齐,但空无一人,只有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最下面有一行小字,被反复涂抹,又顽强地重新显现:
【我想回家……】
那字迹透着一股绝望。
林暖暖看着那行字,心脏微微揪紧。她的共情能力让她比旁人更能感受到这字里行间蕴含的悲伤。“沈渊,这里……好像不全是恶意。”
沈渊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楼梯,旁边立着一面仪容镜。镜面模糊,照出的人影扭曲而悲伤。
当他们经过镜子时,镜面突然泛起涟漪,里面浮现出一个穿着旧式校服、低头哭泣的女生虚影!
王胖子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喊出声,死死咬住嘴唇。
那女生虚影抬起头,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滑落的泪痕。她伸出手,指向楼梯上方。
“她在……指路?”林暖暖不确定地说。
“是规则引导。”沈渊分析,“‘尊敬师长’,可能意味着要去见这里的‘管理者’。跟着指引走。”
他们小心翼翼地上楼。楼梯拐角的墙上,贴着一张被撕毁又粘起来的奖状,上面的名字和奖项都模糊了,只剩下一个红色的印章,依稀是“优秀班级”。
越往上,哭泣声越清晰,仿佛有很多人聚集在楼上。
二楼走廊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标着【教务处】的门。哭泣声正是从里面传出的。
沈渊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让林暖暖和王胖子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里并非想象中的恐怖场景,而是挤满了穿着同样旧式校服的学生虚影,他们低着头,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哭声。在房间的讲台位置,站着一个身形更加凝实、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厚厚眼镜的男性虚影,他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规则威压。
“新来的转校生?”男性虚影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我是这里的教导主任。遵守纪律,好好学习,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寒意让王胖子打了个哆嗦。
沈渊却像是没感觉到压力,他走上前,甚至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教导主任手里的花名册:“主任,我们是来调研的。请问,咱们学院的教学特色是什么?毕业生流向怎么样?”
教导主任的虚影似乎卡顿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种问题。他僵硬地回答:“特色……是严格管理,确保升学率。流向……自然是升入更高年级。”
更高的年级?哪里?林暖暖感到一阵寒意。
就在这时,林暖暖注意到墙角一个哭泣的女生虚影格外瘦小,她的校服袖口有一块明显的、洗不掉的墨水痕迹,形状像一朵小小的梅花。她的哭声也格外无助。
“主任,”林暖暖鼓起勇气,指着那个女生开口,声音轻柔,避免触犯“禁止喧哗”,“那位同学……她好像很难过,是作业没完成吗?”
教导主任冰冷的目光转向那个女生:“李晓(xiao)?她总是无法按时完成作业,成绩拖累班级平均分。”
名叫李晓的女生虚影哭得更厉害了。
沈渊看了林暖暖一眼,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他对教导主任说:“学习困难,可能需要个别辅导。我们能和她谈谈吗?了解一下她的‘困难’所在。”
教导主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个请求是否符合规则。最终,他生硬地点点头:“可以。但不要影响其他同学自习。另外,你们也需要完成入学测试,证明你们有资格在这里‘学习’。”他挥了挥手,三张空白的试卷和铅笔出现在旁边的桌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