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和楼下陈姨是死对头,吵了十五年。那天,她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
告诉我陈姨的女儿也考上了。我以为她要开战。
她却丢下一份泛黄的婚书:“她是你指腹为婚的未婚妻,我们两家……当年是世交。
”我把婚书甩在桌上:“滚!”那一刻,我三年的隐忍,结束了。
***###第一章“林默!你长本事了?敢跟你妈这么说话!”我妈一巴掌拍在桌上,
胸口剧烈起伏,眼圈瞬间就红了。我盯着那份几乎要散架的婚书,上面的毛笔字迹已经晕开,
但“林默”与“陈雪”两个名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陈雪。
楼下陈姨的女儿,那个从小就跟在她妈**后面,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的女孩。未婚妻?
荒唐!“妈,你清醒一点。”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楼下张桂芬,就那个陈姨,
昨天早上还指着我们家窗户骂,说我们是臭水沟里的老鼠,一辈子翻不了身。你现在告诉我,
我和她的女儿有婚约?你不觉得可笑吗?”我们两家的仇,院里谁不知道?
她家晒的被子滴水到我家的窗台,能吵半天。我晚上十点下楼倒个垃圾,脚步声重了,
她能穿着睡衣堵在门口骂一整宿。十五年,整整十五年。
我就是在这种比菜市场还喧闹的骂战中长大的。我妈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掉眼泪,
肩膀一抽一抽的。我知道,她又想起了我爸。三年前,我爸车祸去世,肇事司机逃逸,
家里赔的钱还不够医药费。从那天起,我仿佛一夜长大。也是从那天起,
我们家和陈家的矛盾,从日常拌嘴,升级到了阶级的碾压。张桂芬以前只是嘴碎,
现在是刻薄。她会故意在楼道里炫耀她老公又升了职,女儿陈雪又拿了什么奖,
然后阴阳怪气地叹一口气:“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些人家啊,男人没了,
顶梁柱就塌了,孤儿寡母的,以后可怎么活哟。”我妈每次都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忍着。
因为我们家,确实没钱了。我爸走后,我主动放弃了保送名校的机会,选了本地这所大学,
只为了省钱和照顾我妈。这三年,我送过外卖,发过传单,在工地上搬过砖。手上磨出的茧,
比我做过的卷子还厚。我以为,只要我考上大学,我妈就能扬眉吐气。
可她现在却拿出这么一份东西,试图将我和那个我们最该恨的家庭,重新捆绑在一起。“妈,
这东西,我不认。”我拿起婚书,就要撕掉。“别!”我妈猛地扑过来,死死护住那张纸,
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她哭得泣不成声:“小默,
你不能撕……这是你爸……你爸唯一的遗愿啊。”“他说,我们林家对不起陈家,这份婚约,
是我们唯一的补偿……”我的手停在半空。指尖传来纸张脆弱的触感。补偿?
我们家都这样了,拿什么补偿?我看着我妈花白的头发,和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
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喘不过气。“好。”我深吸一口气,把婚-书重新放在桌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撕。”“我去上学。”说完,
我抓起旁边的黑色双肩包,摔门而出。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我妈压抑的哭声。
我站在老旧的楼道里,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楼下,
传来张桂芬尖利的笑声和陈雪清冷的应和。我掏出手机,那是一台用了五年的老人机,
屏幕上还有一道裂纹。我找到一个三年没有拨出过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两个字。
【启动。】三年的蛰伏,三年的隐忍。够了。从今天起,我不想再装了。
###第二章江城大学,新生报到处。人声鼎沸,彩旗飘扬。
我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在一众拖着名牌行李箱、衣着光鲜的新生里,
显得格格不-入。“呦,这不是林默吗?你也考上江大了?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张桂芬。我转过身,
她果然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紧绷的旗袍,脖子上的金项链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她身边,
站着陈雪。今天的陈雪,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及腰,脸上画着淡妆。
她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神扫过我时,像在看一粒碍眼的灰尘,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张姨,陈雪。”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张桂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
声音拔高了八度:“别!可别乱叫!我跟你妈是邻居,跟你可不熟。小雪,以后在学校,
离这种人远点,知道吗?穷生奸计,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周围的新生和家长纷纷侧目,
对着我指指点点。“妈!”陈雪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有些丢人,拉了拉张桂芬的袖子。
“我说的有错吗?”张桂芬甩开她的手,下巴抬得更高了,“你看他穿的这身,
地摊上三十块钱买的吧?背的那个包,都快磨出洞了。这种人混进江大,
真是拉低了我们学校的档次。”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跟一条疯狗,
没什么好计较的。我转身就要走,张桂芬却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林默,我警告你,
别以为你考上江大,就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们家小雪,将来的男朋友,非富即贵!你呢?
你拿什么跟人比?就凭你那个药罐子妈,还是你们家那个连窗户都关不严的破房子?
”我的脚步,停住了。我猛地回头,眼神冷冷地盯着她。“你说什么?”我的声音不大,
但那股寒意,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张桂芬被我看得心里一毛,
但很快又挺起胸膛:“我说什么了?我说错了吗?你妈不就是个天天吃药的累赘……”“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云霄。所有人都惊呆了。陈雪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张桂芬更是被打懵了,脸上**辣的疼,她捂着脸,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啊!你敢打我!你个小畜生,你敢打我!
”她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来。就在这时,一辆嚣张的红色法拉利跑车,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
停在了报到处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青年走了下来。
他看到陈雪,眼睛一亮,立刻捧着一大束玫瑰花跑了过来。“小雪,我来接你了!
”看到来人,张桂芬立刻忘了脸上的疼,眼睛放光地迎了上去:“哎呦,是赵少啊!
快来快来,我们家小雪正念叨你呢!”青年叫赵凯,是江城有名的富二代,一直在追陈雪。
赵凯把花塞到陈雪怀里,看都没看我一眼,搂着陈雪的肩膀,
满脸倨傲地对张桂芬说:“阿姨,放心,在学校里,我肯定会照顾好小雪的。不像某些苍蝇,
看着就让人恶心。”他的目光,轻蔑地落在我身上。张桂芬立刻找到了主心骨,
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赵少,你来得正好!就是这个小畜生,他刚才打我!你看我的脸,
都肿了!他就是嫉妒我们家小雪有你这么优秀-的男朋友,怀恨在心!
”赵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就他?一个穷鬼,也配嫉妒我?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拍了拍我的脸,语气充满了侮辱性。“小子,听着。以后离陈雪远点,
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懂吗?”我看着他,忽然笑了。“哦?是吗?
”我拿出那台破旧的老人机,当着他们的面,慢悠悠地按下了“1”号键。电话秒通。“喂,
老九。”“把江城所有姓赵的,做房地产的,全部给我查一遍。”“对,他儿子,叫赵凯。
”“给你十分钟。”“让他和他爹,一起,滚过来,跪下。”###第三章我的话音刚落,
现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演电影呢?”“还让他爹滚过来跪下?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赵凯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我,
对陈雪说:“小雪,你看看,这就是喜欢你的苍蝇,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穷鬼!太掉价了!
”陈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仿佛和我站在一起,
都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张桂芬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指着我的鼻子骂:“林默啊林默,
你真是穷疯了!还查我们赵少的爹?你知道赵董是谁吗?江城地产大亨!身价几十个亿!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口出狂言?”我没理会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时间,
一分一秒地过去。九分钟。十点整。赵凯的手机,响了。他得意洋洋地接起电话,
开了免提:“喂,爸,什么事啊?我正教训一个不长眼的小子呢……什么?!”电话那头,
传来他爹歇斯底里的咆哮,声音因为恐惧而完全变了调。“赵凯!你个逆子!
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谁?!我们家的股票,全部跌停了!所有的银行都打电话来催贷,
项目也全被叫停了!我们家……我们家要破产了!!”“什……什么?
”赵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玫瑰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不可能!爸!
你别开玩笑!”“我跟你开玩笑?我他妈现在就从楼上跳下去!你快告诉我,你到底惹了谁!
对方只说了一句,让你立刻滚到江大门口,跪下道歉!不然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江大门口……跪下道歉……”赵凯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猛地转过头,
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周围的嘲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满脸的不可思议。张桂芬脸上的得意笑容,也僵在了那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以一种几乎要漂移的姿态冲了过来,
一个急刹车停在众人面前。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胖子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
他就是赵凯的爹,赵天龙。赵天龙冲过来,看都没看自己儿子一眼,直接“噗通”一声,
跪在了我的面前。他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哀嚎。“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
是我教子无方,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们赵家这一次吧!我给您磕头了!我给您磕头了!
”砰!砰!砰!沉闷的磕头声,响彻整个江大校门。所有人都石化了。赵凯双腿一软,
也跟着跪了下来,浑身抖得像筛糠。
“对……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而张桂芬和陈雪母女,已经彻底傻了。
她们呆呆地看着跪在我面前的父子俩,看着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富二代,
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她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滚。”我只说了一个字。赵天龙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拉起自己吓傻了的儿子,钻进车里,一溜烟地消失了。现场,
只留下一地狼藉的玫瑰花瓣,和一群惊掉了下巴的观众。我转过身,
看向已经面无人色的张桂芬和陈雪。“现在,你还觉得,我配不上她吗?
”###第四章张桂芬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惊恐和茫然。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一个住在破旧居民楼,穿着地摊货,
连手机都是老人机的穷小子,怎么可能一个电话,就让身价几十亿的赵家瞬间倾覆?
这不科学!这一定是幻觉!陈雪的脸色比她母亲更加苍白,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打败认知的迷惘。
她从小建立起来的,那个用金钱和地位堆砌起来的世界,在今天,被我轻而易举地一脚踩碎。
“你……你到底是谁?”她终于忍不住,颤声问道。我没有回答她。我只是走上前,
捡起地上那份被遗忘的录取通知书,掸了掸上面的灰尘。然后,我从她们身边走过,
走向了报到处。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再看她们一眼。那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
都更让她们感到屈辱和恐慌。办完入学手续,我分到了一个四人间的宿舍。宿舍条件很一般,
但比家里那个常年漏水的小房间要好得多。我刚把床铺好,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老九发来的短信。【少主,赵家已处理干净。另外,查到一件事,当年肇事逃逸,
撞死老主人的司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赵天龙的公司。】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赵天龙。原来,是他。一股冰冷的杀意,
从我的心底升起,瞬间席卷全身。我爸的死,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三年来,
我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力量去查,都杳无音信。没想到,今天竟然因为赵凯这个蠢货,
让我找到了线索。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我立刻回了短信。【封锁江城,
把那个司机给我挖出来。我要活的。】【是,少主。】处理完这件事,
我心中的戾气才稍微平复了一些。傍晚,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小默,你晚上……回家吃饭吗?”“不回了,妈,学校有事。
”“哦……好,那你自己注意身体,别饿着。”挂了电话,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
我妈失落的表情。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我知道,我早上摔门而出,伤了她的心。
但那份婚书,就像一根鱼刺,卡在我的喉咙里,让我无法释怀。正想着,宿舍门被推开,
三个室友勾肩搭背地走了进来。他们看到我,都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胖子很自来熟地打招呼:“嘿,兄弟,新来的?我叫王浩,这是李军,这是孙磊。
”我点了点头:“林默。”王浩把一袋水果扔到我桌上:“来,吃苹果。
晚上哥几个带你去搓一顿,就当是欢迎新室友了。”我刚想拒绝,手机又响了。这次,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喂……请问,
是林默吗?”是陈雪。###第五章“有事?”我的声音很冷。
电话那头的陈雪似乎被我的语气噎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我……我妈她……她想请你和你母亲,晚上一起吃个饭。”吃饭?
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鸿门宴?”“不!不是的!”陈雪急忙解释,
“就是……就是今天在校门口,我妈她……她说话太过分了,她想当面给你们道个歉。
”道歉?张桂芬那种人,会道歉?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瞬间就明白了。她们怕了。
被赵家父子跪在我面前那一幕,吓破了胆。她们不知道我的底细,所以想用一顿饭来试探,
或者说,是来求和。“没空。”我直接拒绝。“林默!”陈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哀求,
“算我求你了,行吗?我妈她一下午都坐立不安,饭也吃不下,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现在就在江城最好的‘天悦府’订了包厢,地址我发给你。求你了,
你一定要带阿姨来。”说完,她就匆匆挂了电话。很快,
一条包含着地址和包厢号的短信发了过来。天悦府。江城消费最高的中餐厅,
人均没有五千下不来。张桂芬这次,倒是下了血本。室友王浩凑了过来,一脸八卦:“默哥,
谁啊?听声音是个大美女啊。”我没理他,直接拨通了我妈的电话。“妈,晚上别做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