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站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最后一个字时,钢笔尖划破了纸张。三年来精心维持的完美婚姻,
最终以这样狼狈的方式收场——她的丈夫、曾经承诺给她全世界的男人,此刻站在对面,
身旁依偎着怀孕三个月的情人。“晚晚,房子和车都留给你。”陆景明的语气像是在施舍,
“毕竟你也不容易。”苏晚抬头,看着这个曾让她奋不顾身爱过的男人。三十四岁,
眼角有了细纹,但依然英俊。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急于摆脱的迫切。
“我只要工作室。”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其他的,你处理。”“工作室?
”陆景明皱眉,“那破画廊根本不赚钱,你留着做什么?”“那是我的。”苏晚站起身,
一米七二的身高让她在气势上并不输人,“陆景明,祝你幸福。”她拿起包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走出律师事务所时,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
像一块浸了水的抹布。她没有哭,从发现那些暧昧短信,到亲眼见到那个女人隆起的腹部,
她的眼泪似乎已经流干了。手机震动,助理小雨发来消息:“苏总,今天面试的助理到了,
您还回来吗?”“二十分钟后到。”苏晚回复。“觅光”画廊坐落在梧桐区一栋老洋房里,
是苏晚五年前一手创办的。那时陆景明还支持她的梦想,说“我老婆就是要有自己的事业”。
后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画廊在他眼中就成了“小打小闹的玩意儿”。推开沉重的木门,
风铃叮当作响。小雨迎上来,压低声音:“面试者在会客室,叫江澈,
T大美术史专业应届生,简历很亮眼,就是……”“就是什么?”“太年轻了,
而且长得……有点过分好看了。”小雨眨眨眼,“不像来工作的,倒像来拍偶像剧的。
”苏晚失笑:“我们是招助理,不是选美。”会客室里,男生背对着门站在窗前,
正在看墙上的一幅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那一瞬间,苏晚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确实好看——不是陆景明那种成熟稳重的英俊,而是一种清澈又带着韧劲的少年感。
约莫二十三四岁,个子很高,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衬得身形挺拔。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明亮,此刻正毫不避讳地看着她。“苏总您好,
我是江澈。”他伸出手,声音清朗。苏晚与他握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节分明,
虎口处有一层薄茧。“请坐。”苏晚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简历,“T大美术史专业,
绩点年级第一,毕业论文是研究战后日本女性艺术家……很优秀。
为什么选择我们这样的小画廊?”江澈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因为我一直关注‘觅光’。
你们去年策划的‘不可见的女性’展览,是国内少有的真正关注边缘女性艺术家的展览。
”苏晚挑眉。那个展览确实是她最骄傲的作品,但宣传有限,知道的人不多。
“你看了那个展?”“每一件作品都看了。”江澈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手绘示意图,“这是我当时的观展笔记,
包括对每件作品的解读和布展逻辑的分析。”苏晚接过笔记本,越看越惊讶。
笔记专业程度远超一个在校学生,甚至对一些作品的理解比她预想的还要深刻。“你很用心。
”她合上笔记本,“但助理的工作很琐碎,包括布展、接待、文案、甚至清洁。薪资也不高,
你真的考虑好了?”“考虑好了。”江澈直视她的眼睛,“我不是来找跳板的,
我是来学习的。向您学习。”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苏晚竟有些招架不住。她移开视线,
看向窗外:“下周一能入职吗?”“今天就可以。
”于是江澈成了“觅光”画廊的第四名员工,也是唯一的男性。
苏晚最初只把他当成一个聪明上进的后辈,直到一周后发生的那件事。那天下午,
陆景明突然到访。苏晚正在库房清点画作,听到前台传来争执声。“我找苏晚,让她出来。
”是陆景明的声音,带着醉意。“陆先生,苏总在忙,您有预约吗?”小雨试图阻拦。
“预约?我是她丈夫!”“前夫。”一个平静的声音**来。苏晚走出库房,
看到江澈挡在陆景明面前。男孩的身高竟然和陆景明不相上下,但体型更清瘦些。“江澈,
你去忙。”苏晚走上前。陆景明看到她,冷笑:“终于肯出来了?苏晚,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把我妈从微信拉黑?”“我们已经离婚了,陆景明。”“离婚了你就这么绝情?
她好歹当了三年你婆婆!”“是两年十一个月。”苏晚纠正,“而且,是她先把我拉黑的,
因为我说了句‘恭喜你要当奶奶了’。”陆景明的脸涨红,显然喝了不少酒。
他突然伸手抓住苏晚的手腕:“我们谈谈。”“放手。”苏晚试图挣脱,但他的力气很大。
“陆先生,请您松手。”江澈上前一步,握住陆景明的手腕。他的动作看似随意,
但陆景明吃痛地松开了手。“你谁啊?我和我老婆说话关你什么事?”“我是画廊的员工,
有责任保护负责人的安全。”江澈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凌厉,“如果您再不离开,
我会报警处理。”陆景明瞪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苏晚,
最终啐了一口,转身离开。画廊里一片寂静。小雨和其他员工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澈,
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继续工作吧。”苏晚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门关上后,
她靠在门板上,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
而是愤怒——对自己竟然还会因为那个男人而产生情绪波动的愤怒。敲门声响起。“进。
”江澈端着一杯热水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加了蜂蜜,安神。”苏晚看着他:“刚才,
谢谢。”“分内之事。”江澈顿了顿,“苏总,我能问个问题吗?”“你说。”“这样的人,
您当初为什么会嫁给他?”如此直接的问题,让苏晚愣住。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不,
已经是男人了——他的眼睛里没有八卦的好奇,只有纯粹的困惑,
仿佛真的无法理解这个选择。“因为年轻。”苏晚苦笑,“因为相信承诺,相信永恒,
相信自己是特别的。”江澈沉默片刻:“您确实是特别的。”他说完便离开了,
留下苏晚对着那杯蜂蜜水发呆。从那天起,江澈的存在感越来越强。
他不仅专业能力出色——布展眼光独到,文案写得有灵气,
甚至连修复画作的基本技能都会——更让人意外的是,他总能提前预判苏晚的需求。
她熬夜加班时,他会“刚好”买了宵夜回来;她胃疼时,
他会“恰巧”带了胃药;她因为某个难缠的客户烦躁时,
他会默默递上一份详细的背景调查和应对策略。画廊的员工们开始开玩笑:“江澈,
你是不是在苏总身上装了雷达?”江澈只是笑笑,继续埋头工作。直到一个月后的雨夜,
苏晚在画廊加班到凌晨,准备离开时才发现雨下得太大,而她没带伞。手机没电了,
打车软件用不了,她站在屋檐下,看着瓢泼大雨,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离婚后的坚强,
画廊的经营压力,家人的担忧眼神……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压垮了她。她蹲下来,
把脸埋在臂弯里。“苏总?”听到声音,苏晚猛地抬头。江澈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
另一只手里提着什么东西。路灯的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光晕,雨丝像金色的线。
“你怎么……”“小雨说你还在加班,我正好在附近。”江澈走近,将伞撑到她头顶,
“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车上,暖气开得很足。江澈递给她一个保温袋:“红豆汤,
还是热的。”苏晚捧着温热的杯子,红豆的甜香在车内弥漫。她侧头看江澈开车的侧脸,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江澈,”她轻声问,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红灯亮起,车停下。江澈转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