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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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应付完社区，把钱退回去，这事就算过去了行不行？”

“她才十八岁啊，要是被拘留，留下刑事记录，这辈子就全毁了......”

我低头看着母亲拉着我的手。

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因为长年洗碗捡垃圾裂开了一条条血口子。

上一世，这双手也曾这样拉着我，求我多打一份工，求我别责怪离家出走的妹妹。

我看着周悦那张年轻、娇嫩，却写满了自私与算计的脸。

我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

“妈，如果按她说的办，明天社区就会认定，我们家有能力拿出大额钱供孩子追星。”

“那不仅是低保取消的问题，我们涉嫌诈骗国家救助金，是要全家被通报追缴的。”

“唯一能保住低保的办法，就是让**看到公检法机关的正式处理文书。”

“证明这笔钱是被盗窃的违法所得，证明这笔消费是周悦个人的违法行为，与我们这个低保家庭没有任何关系！”

周悦脸上的泪水瞬间凝固了。

她猛地站起身，尖叫道：“周欢！你就是要逼死我对不对！”

“你就是嫉妒我比你年轻！嫉妒我敢去追梦！”

“你个心理变态的女人，你毁了我，你也别想好过！”

民警立刻上前一步，将情绪失控的周悦反手按在桌上。

“老实点！公然威胁被害人，性质更恶劣了！”

负责办案的警官拿着一份文件走过来，递到我面前。

“周欢，这是治安调解协议和刑事立案审查表。”

“如果你们选择家庭内部和解，签署谅解书，我们可以从轻甚至作不予立案处理。”

“但如果坚持追责，案件将正式进入司法程序，数额达到刑事立案标准，我们会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我身上。

“欢欢......”

母亲“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妈求你了！别签字！别送**妹去坐牢啊！”

“钱都追回来了，票也能退一部分，我们把损失补上就行了！”

“她是你的亲妹妹，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啊！”

父亲把头扭向窗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苍老的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烂毛毯，一言不发。

他心痛妹妹，可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家已经被妹妹掏空了。

周悦被警察按在桌子上，侧着脸看着我。

见母亲下跪，她眼里的恐惧迅速转化为一种有恃无恐的笃定。

她笃定我不敢。

从小到大，只要母亲下跪哭求，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最后低头妥协的一定是我。

初中她偷同学手机，我拿出攒了两年的压岁钱赔偿，还替她挨了班主任一顿骂。

她觉得这一次，我也一定会像以前一样，把所有的委屈和灾难咽进肚子里。

周悦甚至挤出了一抹虚伪的悔恨，放软了语气：“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你放过我这次，我回去就找个奶茶店上班，每个月工资全给你交低保罚款。”

“我以后真的不追星了，我发誓！”

民警把签字笔递给我。

“周欢，想清楚了吗？”

我接过笔，冰冷的塑料笔杆握在手里，像一块寒铁。

我低头看着周悦。

“周悦，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明天社区核查组来家里，问这笔钱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说？”

周悦愣了一下，眼神飞快地转了转。

“我就说......我就说是我偷拿的，但姐姐你原谅我了，钱也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