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救她！季医生，我求求你救救她！”

爸爸死死抱住季川的大腿，这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们医院不是有最好的技术吗？用体外循环！用ECMO！只要能让她活过来，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倾家荡产我也给！”

妈妈也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瓷砖上，砰砰作响，瞬间就磕出了血。

“抽我的血！割我的脾脏给她！一命换一命行不行？让我去死，换我女儿活过来！”

季川冷冷地俯视着这对陷入癫狂的父母，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你们以为这是在买卖货物吗？有钱就能买命？”

“她已经脑死亡三天了。内脏大面积坏死，血液都凝固了。现代医学救不了死人。”

爸爸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脊髓，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但季川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森冷。

“不过，有一种处于临床试验阶段的极端置换术，或许能强行重启她的心跳。”

爸爸和妈妈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饿狼般的希冀。

“什么手术？我们做！立刻做！”

季川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

“‘双向体外活体循环灌注’。”

“她的内脏已经枯竭，常规的ECMO根本带不动。唯一的办法，是找两个与她直系血缘完全匹配的人，作为‘活体过滤器’。”

“把她的血管和你们的血管直接相连。你们的肝脏、脾脏和肾脏，将替她完成代谢。你们的鲜血，将强行冲刷她坏死的器官，重新激活她的造血干细胞。”

季川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下达死亡判决。

“这个过程至少需要持续四十八小时。在此期间，你们的免疫系统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你们面临的是急性心力衰竭、多器官衰竭，甚至是当场死亡。”

“就算她奇迹般地醒了，你们两人中，至少有一个会死在手术台上，另一个也可能终生残疾。”

“这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换命’。你们，愿意吗？”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监护仪旁边机器偶尔发出的滴答声。

用自己的命，去换女儿的命。

爸爸看着我灰白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咬破了手指，将血按在了季川递过来的风险同意书上。

“我签。我的命本来就是该给她的。是我瞎了眼，是我害了她。”

妈妈也爬过来，抢过笔，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也签......只要囡囡能活过来，妈妈什么都愿意......”

季川看着这两份按着血手印的同意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准备进手术室。”

就在护士推着我的病床，准备前往无菌手术室的瞬间。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不准去！爸！妈！你们疯了吗！”

哥哥坐在轮椅上，被姐姐推着，疯了一样地冲进病房。

他们直接用轮椅堵住了病床的去路。

哥哥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一把夺过爸爸手里的同意书，撕得粉碎。

“你们要是死了，我跟姐姐怎么办？谁来管我们？”

“我的腿还没好，姐姐还要复查，公司的股份还没过户给我，你们现在去为了一个死人拼命，你们有没有替我们想过！”

姐姐也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拉住妈妈的手。

“妈，妹妹已经死了，这是她的命不好。你们就算搭上自己的命，也不一定能救活她啊！”

“我从小就没有爸爸，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完整的家，你要是死在手术台上，难道要让我再做一次孤儿吗？”

她指着病床上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恶毒。

“再说了，她从小就没有痛觉，就是个怪物！就算救回来也是个残废，难道你们要照顾她一辈子吗？”

怪物。

这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了爸爸妈妈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