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打电话给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慈爱:“晚晚,妈知道你在北京不容易,
我和你弟凑了五十万,给你当首付。”我激动得热泪盈眶,以为她终于看到了我的努力。
直到中介告诉我,我爸留给我当嫁妆的那套老房子,被我妈以五十万的低价卖掉了。买家,
正是那个只比我小一岁的继兄。而他转手就将房子挂到了一百万。我妈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这次是哭诉:“晚晚,你哥做生意亏了,你快把首付的钱先给他周转一下!”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1“晚晚,在忙吗?”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正对着电脑改设计稿,闻言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桌上的泡面。“妈,不忙,怎么了?
”我有些受宠若惊。自从她带着继兄张浩嫁给我继父,
我们已经快十年没这么亲昵地说过话了。她每次打电话,不是让我给张浩寄生活费,
就是让我给他买最新款的球鞋。“晚晚啊,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北京打拼不容易。
”“天天加班,吃也吃不好,就想攒钱买个自己的小窝。”“妈这心里啊,疼得慌。
”她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我的心瞬间就软了。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些年,我住着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每天挤两个小时的地铁上班,加班到深夜是常态,
为了省钱,晚饭常常就是一碗泡面。我从没和她说过这些苦,没想到她都知道。“妈,
我没事,都习惯了。”我强忍着泪意。“傻孩子。”她叹了口气,
接着说出了一句让我如遭雷击的话。“你别硬撑了,我跟你张叔商量了,
家里给你凑了五十万,你先拿去付个首付,好歹在北京有个落脚的地方。”五十万!
我脑子嗡的一声。对于在北京的我来说,这笔钱就是雪中送炭,
是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救命稻草。“妈……”我哽咽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她心里还是有我的。原来她还是心疼我这个亲生女儿的。“钱下午就给你打过去,
你快去看看房子吧,别委屈自己了。”“妈只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你好好的。”挂了电话,
我抱着膝盖,在出租屋里哭了整整一个小时。激动,委屈,还有被看见的感动,五味杂陈。
我立刻开始在网上疯狂看房,畅想着未来。我要买一个朝南的小户型,要有大大的落地窗,
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我要给自己买一个软软的沙发,再也不用坐在冰冷坚硬的板凳上。
下午三点,银行短信提示,五十万准时到账。我看着那一长串零,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我把这辈子能想到的所有感谢的话都发给了我妈。她只回了简短的一句:“傻孩子,
跟妈客气什么。”我拿着手机,傻笑了很久。第二天,我请了假,约了中介去看房。
中介小哥很热情,骑着小电驴载着我穿梭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林**,您看的这个小区啊,
地段不错,就是房龄老了点。”“不过最近这边有套性价比超高的,也是老房子,
但是业主急售,价格压得很低。”我来了兴趣:“哦?哪套?
”中介小哥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划拉:“就是那套,老城区,六十平,之前一直挂八十万,
昨天刚成交的。”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屏幕上那张熟悉的楼房照片,
让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房子。是我唯一的嫁妆。
我爸去世前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这房子是给我傍身的,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卖。
我妈怎么会卖掉它?我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来。
“你说这套房子……昨天成交了?”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对啊,五十万,捡了个大漏!
”中介小公一脸羡慕,“也不知道是哪个幸运儿。”五十万。和我妈给我的首付,一分不差。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妈不会这么对我。我颤抖着手,
点开了那套房子的详细信息。业主那一栏,赫然写着我妈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
拨通了中介小哥的电话,那个中介是我老家的朋友,
我之前拜托他帮我留意着老房子的市场价。“哥,你帮我查一下,我家那套老房子,
是不是卖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息。“晚晚,你都知道了?
”“你妈昨天来找我办的过户,说是你同意了的,要把房子卖了给你凑首付。
”“我当时还纳闷,怎么卖得这么便宜……”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买家是谁?”我用尽全身力气问出这句话。
“是你继兄,张浩。”2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什么母女情深,
什么心疼我,全都是假的。她只是想用我爸留给我的房子,去填她宝贝继子的窟窿。
先是以五十万的低价“卖”给张浩,再把这五十万“恩赐”给我当首付。这样一来,
房子顺理成章地到了张浩名下。而我,不仅要对她感恩戴德,最后还得把这钱再吐出来,
还给张浩。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我气得浑身发抖,点开了一个本地的二手房网站。果然,
在最显眼的位置,我看到了我家的房子。挂价一百万。房产证上已经是张浩的名字,
他可以随时出售。而我,即将被我亲妈和我那好继兄,吃干抹净。
我盯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一百万,笑了。笑得眼泪直流。我真是天底下最蠢的傻子。
居然会相信我妈那鳄鱼的眼泪。她心里从来就只有张浩那个宝贝儿子。我算什么?
我不过是她用来讨好继子,巩固她在新家庭地位的工具。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我妈。我划开接听,还没开口,她带着哭腔的哀嚎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晚晚!
我的好女儿!你可得救救你哥啊!”我面无表情地听着,心里一片冰冷。好戏,终于开场了。
“妈,你慢慢说,怎么了?”我语气平静得可怕。“你哥……你哥他做生意让人骗了!
亏了一大笔钱!现在债主都追上门了!”“晚晚,你昨天不是刚收到了五十万吗?你快!
快先打给你哥让他周转一下!”“他是你唯一的哥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唯一的哥哥?
一个只比我小一岁,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一个从小到大只会抢我东西,
欺负我的“哥哥”?我爸刚去世那会儿,张浩把我爸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一块手表,
抢走摔得粉碎。我妈看到了,只不痛不痒地说了句:“他还是个孩子,你当姐姐的让着他点。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外人。可笑的是,我竟然还抱有幻想。
“晚晚?晚晚你在听吗?你怎么不说话?”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愈发焦急。“我在听。
”我轻轻开口,“妈,你确定要我把这五十万给他?”“当然了!这还用问吗?他可是你哥!
火烧眉毛了!”她语气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好。”我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的她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爽快。随即,她欣喜若狂。“好!
好!我就知道晚晚最懂事了!你快转,我把张浩的卡号发给你!”我挂了电话,
点开银行APP。没有丝毫犹豫,我将那五十万,一分不少地转了过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像是为我这段可悲的母女情,敲响了丧钟。紧接着,我将我妈,
我继父,还有张浩,所有与那个家有关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手机,微信,**,
一个不留。世界瞬间清净了。做完这一切,**在冰冷的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没有眼泪。
哀莫大于心死。从今天起,我林晚,没有妈妈了。那个给了我生命,
却又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女人,再也与我无关。3.第二天,我照常去上班。
同事们见我眼圈发黑,都关心地问我怎么了。我笑着说没事,只是没睡好。没人知道,
我用一个晚上,与我的前半生做了彻底的告别。中午休息的时候,
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是老家的一个远房姑姑。“晚晚啊,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你妈都快急疯了!”姑姑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我换号了。”我淡淡地回答。
“换号了你怎么不跟你妈说一声?她找你都快把亲戚们问遍了!”“晚晚,
你是不是跟你妈吵架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她可是你亲妈啊!”亲妈?
一个会联合外人,骗走我唯一遗产的亲妈吗?我冷笑一声:“姑姑,您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我还要工作。”“哎哎哎,你别挂!”姑-姑急了,“你妈让你赶紧回家一趟!
张浩那孩子……唉,他被人打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是吗?那挺严重的,报警了吗?
”我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报什么警啊!还不是因为欠钱!
那五十万根本不够,还差二十万的窟窿呢!”“你妈说,让你想想办法,
再凑二十万给你哥送去。”“不然那些人说了,要……要打断他的腿!”我静静地听着,
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再凑二十万?他们是把我当成提款机了吗?用我的钱,
救他们的宝贝儿子,凭什么?“姑姑,麻烦您转告她。”我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
张浩不是我哥,我爸只生了我一个女儿。第二,钱,我一分都不会再给。第三,
请她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林晚!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那可是你妈!
”姑姑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充满了不可思议。“她把我爸留给我的房子骗走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她是我妈?”我直接怼了回去。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姑姑才叹了口气:“晚晚,我知道你委屈。但血浓于水,她再不对,也是生你养你的妈。
你不能这么绝情啊。”“绝情?”我笑了,“是她先绝情的。”“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从她卖掉房子的那一刻起,我跟她,就恩断义绝了。”说完,我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并拉黑了这个号码。我知道,这通电话后,我在老家亲戚圈里的名声,
大概会变得狼藉不堪。不孝,冷血,白眼狼。无所谓了。这些年,
为了维持那点可笑的“孝顺”名声,我已经付出了太多。现在,我不想再伪装了。下午,
我约了律师。我要立一份声明,一份与我母亲,周慧,断绝一切关系的法律声明。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林晚,从此与她再无瓜葛。我要让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用五十万,买断了我们的母女情。那我就让她知道,这笔交易,她亏大了。
律师听完我的叙述,表情严肃。“林**,从法律上讲,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是基于血缘,
无法通过声明单方面解除。但我们可以起草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财产分割和赡养协议,
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我不要她的任何财产,也不需要她承担任何义务。我只想和她,
划清界限。”“我明白了。”律师点点头,“我们会根据您的要求,
最大限度地维护您的权益。”走出律师事务所,北京的夕阳正红。
我抬头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心里那块压了二十多年的大石头,
好像终于被搬开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言发来的消息。顾言是我的大学学长,
也是我一直默默喜欢的人。“下班了吗?一起吃饭。”看着他简短的文字,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或许,告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我回了一个字:“好。
”4.我和顾言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他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正低头看着手机。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学长。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抬起头,看到我,笑了笑:“来了。”他的笑容很温暖,
像冬日里的阳光。“怎么突然想到请我吃饭?”我拿起菜单,假装不经意地问。
“听你朋友说,你最近在看房?”他开门见山。我的手一顿。“嗯,是有这个打算。
”我没有隐瞒。“钱够吗?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他语气自然,
仿佛只是在谈论天气。我的心猛地一抽。这些年,除了我爸,他是第一个说要借钱给我的人。
我妈只会从我这里拿钱,从没问过我够不够花。我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
用菜单挡住自己泛红的眼睛。“够了,我妈……给了我一笔钱。”我说得有些艰难。
“那就好。”顾言没有多问,只是把菜单推到我面前,“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祝你早日买到心仪的房子。”我胡乱点了几样。一顿饭,吃得我食不知味。
顾言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也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我。饭后,他送我回出租屋。
走到楼下,我停住脚步。“学长,谢谢你。”“谢什么。”他看着我,路灯下,
他的眼神深邃而温柔,“晚晚,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和我说。”他叫我晚晚。
不是林晚,是晚晚。我再也忍不住,积压了整整两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从我妈那通充满慈爱的电话,到中介戳破谎言,再到我转走五十万,拉黑所有人。
我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把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堪,都展现在他面前。他没有打断我,
只是静静地听着。等我说完,他伸出手,轻轻地,拭去了我脸上的泪水。他的指尖温热,
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哭出来就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量,“你没有做错。
”“晚晚,你做得对。”“有些人,不值得。”听到他这句话,我哭得更凶了。这些年,
所有人都告诉我,要孝顺,要忍让,要大度。只有他,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告诉我,
我没有错。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他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我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都过去了。”“以后,有我。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当我哭累了,靠在他怀里睡着时,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第二天醒来,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身上盖着我的小毯子。
顾言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我的手。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在他身上洒下点点金光。我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悄然开出了一朵花。
手机在枕边震动,是一封邮件。是律师发来的,断绝关系声明的最终稿。我点开,
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条款,深吸一口气。我把它打印了出来,连同五十万的转账记录,
一起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然后,我用同城快递,寄给了我妈。收件人地址,
是那个我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快递单上,我写下了一句话:“钱货两清,
从此我们再无瓜葛。你用五十万,买断了我们二十多年的母女情分。”寄出快递的那一刻,
我感觉自己获得了新生。5.我妈收到快递的反应,我是从我小姨的电话里听说的。
小姨是我妈的亲妹妹,但跟她不一样,小姨为人正直,从小就很疼我。“晚晚,
你……你给你妈寄了什么东西?”小姨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妈昨天收到个快递,
看完就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医院挂水呢。”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她怎么了?
”“还能怎么,气得呗!说你这个不孝女,翅膀硬了,要跟她断绝关系!
”“你那个好哥哥张浩,拿着你给的五十万,连医院都没去,直接跑去澳门赌了!
现在又欠了一**债回来!”“你妈气得血压飙升,差点就中风了。”我听着,只觉得可笑。
张浩是什么德行,她会不知道?一个从小偷鸡摸狗,长大了游手好闲的无赖,
指望他拿钱去还债?真是天真。“晚晚,我知道你妈做得不对,
但她毕竟是你妈……”小姨又开始劝我。“小姨,”我打断她,
“如果今天躺在医院里的是我,她会这么着急吗?”电话那头沉默了。答案,
我们都心知肚明。“她不会。”我替她说了出来,“她只会觉得我给她丢人了,
只会觉得我耽误她儿子发财了。”“小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真的……累了。”说完最后三个字,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小姨长长地叹了口气:“傻孩子,小姨怎么会不理解你。是她……做得太过分了。
”“你放心,以后她们再找你,小姨帮你挡着。”“你在北京好好生活,
别再管家里的这些破事了。”挂了电话,我的心里暖暖的。在这个世界上,
终究还是有人真心待我的。没有了家里的拖累,我的生活仿佛按下了加速键。我和顾言一起,
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他是一家知名建筑公司的设计师,而我,
也在一家小型设计工作室里慢慢崭露头角。我们一起看项目,一起画图,
一起为了一个创意争得面红耳赤,又在解决问题后相视一笑。我们的感情,在朝夕相处中,
迅速升温。半年后,在一个飘着雪的冬夜,他向我表白了。没有鲜花,没有戒指。
他只是把我冻得通红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然后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林晚,
我喜欢你很久了。”“让我做你的家人,好吗?”我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
和他眼里闪烁的星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但这一次,
是幸福的泪水。我们在一起后,第一件事,就是凑钱买房。顾言拿出了他所有的积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