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妈妈说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主角:苏明月谢无妄
作者:十一是胖墩

妈妈说路边的男人不能捡!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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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在极度紧绷的神经和山林夜晚的寒寂中,漫长得如同凝固。

苏明月几乎没合眼,耳朵捕捉着洞外每一丝可疑的响动,从夜枭扑棱翅膀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偶尔,极远处似乎仍有衣袂破空的细微风声掠过,让她心脏骤停,直到确认那声音并未靠近,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憋住的气。

洞内,谢无妄的呼吸声一直很轻,轻得有时让她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没了气息。只有偶尔几声极力压抑的、从胸腔深处挤出的闷咳,和空气中始终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提醒着她那里还有一个重伤濒危的人。

时间一点点挪到后半夜,山林最黑暗寂静的时刻。洞口藤蔓缝隙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彻底消失了,伸手不见五指。

苏明月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从储物镯里取出一小壶提神的清心露,抿了一小口。冰凉略带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稍稍驱散了疲惫。她不能再等了。

“谢无妄。”她压低声音,朝着黑暗中的轮廓唤道。

没有回应。

苏明月心头一紧,摸索着靠近两步,指尖触到冰冷潮湿的岩壁,又往前探了探,碰到了衣料——冰冷,但仍有极其微弱的起伏。

“谢师兄?”她声音提高了一点。

“……嗯。”一声极低哑的回应,带着刚抽离某种痛苦状态的虚弱和滞涩。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必须走了。”苏明月语气坚决,“你能走吗?”

黑暗中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抽气。谢无妄似乎试图撑起身体,但失败了,重重靠回岩壁。“……扶我。”

苏明月咬咬牙,摸索着靠近。这一次她没有犹豫,伸手穿过他的腋下,触手一片湿冷黏腻,不知是血还是汗。她运起灵力,尽量平稳地将他搀扶起来。谢无妄几乎将所有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身体冰冷得不像活人,每一步挪动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和细微的颤抖。

两人踉踉跄跄挪到洞口。苏明月拨开藤蔓,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林间连星光都难以透入,只有偶尔几点飘忽的磷火,幽幽地映出扭曲的树干轮廓。

“往哪边?”苏明月低声问,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夜间的山林比白天危险十倍,不仅有追兵,还有出没的妖兽。

谢无妄闭了闭眼,似乎在调动残存的神识感知。“西偏北……十五度左右。有水流声,很弱。顺着水流下游方向,进入古林外围的河谷地带,相对开阔,干扰也多。”

他对地形的了解果然比苏明月预想的要详细。苏明月不再多问,架着他,朝着他指示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没入黑暗。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质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难行。谢无妄几乎无法自行迈步,全靠苏明月连拖带拽。他显然在极力配合,但重伤之下,身体的协调性和力量都丧失殆尽,好几次差点带着苏明月一起摔倒。沉重的负担和紧张的环境,让苏明月的灵力消耗飞快,额头很快沁出冷汗。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果然传来极其微弱、几乎被林涛掩盖的潺潺水声。空气也更加潮湿阴冷,带着河水特有的土腥气。

“快到了。”谢无妄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小心……河谷是妖兽饮水常经之路。”

苏明月心头一凛,动作更加谨慎。她将一丝灵力注入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这是离家时兄长塞给她的“敛息佩”,能最大程度收敛活人生气。同时,她腾出一只手,扣住了袖中一张攻击性最强的“离火符”。

水流声渐大。穿过最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出现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的山涧。对岸,林木的形态开始变得怪异扭曲,树干上附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苔藓和菌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与腐臭混合的怪异气息。

万瘴古林的边缘。

就在两人艰难地摸索到山涧边,准备寻找水浅处渡河时,谢无妄身体猛地一僵!

“咳——!”他突兀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整个人无法控制地向前蜷缩,重量陡然增加。苏明月猝不及防,被他带得一个趔趄,脚下湿滑的石头一歪——

“噗通!”

两人一起摔进了冰冷刺骨的山涧水中!

水流不算深,只到腰间,但异常湍急冰冷。苏明月被呛了一口水,挣扎着站起,寒意瞬间浸透衣衫,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第一反应是去捞谢无妄,却见他被水流冲得歪倒,脸埋在水里,竟似没了动静!

“谢无妄!”苏明月骇然,扑过去将他拽起。他脸色白中泛青,唇色紫黑,刚才那阵咳嗽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眼睛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探不到。

更糟糕的是,落水的动静在寂静的河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几乎在同一时刻,对岸古林边缘的黑暗中,陡然亮起了几点幽绿的光!

不是磷火。那光芒冰冷、专注,带着捕食者的凶残,牢牢锁定了水中狼狈的两人。

是狼?还是别的什么?

苏明月心脏狂跳,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头顶。她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拖着昏迷的谢无妄就往岸边最近的、一块巨大的、被藤蔓半遮的岩石后面挪。水流阻力巨大,谢无妄又沉得像个秤砣。

对岸的幽绿光点开始移动,伴随着低沉的、威胁性的喉音,逐渐逼近水边。

快!再快一点!

苏明月咬着牙,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双腿,拼命蹬水。就在那几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皮毛黑灰、獠牙外露的“腐爪狼”即将扑入水中的前一刻,她终于将谢无妄连拖带拽地弄到了岩石后的浅滩上。

腐爪狼在岸边徘徊,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岩石方向,发出焦躁的低吼。它们似乎对涉水有些忌惮,但猎物近在咫尺的诱惑显然更大。

苏明月背靠冰冷的岩石,剧烈喘息,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她看了一眼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谢无妄,又看了看岸边那几头蓄势待发的妖兽。

绝境。

她握紧了手中的离火符,又摸了摸储物镯。里面还有几件攻击性法器,但威力如何,面对至少三头腐爪狼,她毫无把握。而且一旦动用,灵光波动很可能引来更远处可能存在的追兵。

岩石并不大,藏不住两个人多久。腐爪狼的耐心正在迅速消失,其中一头体格外壮硕的头狼,前爪已经开始试探性地刨动岸边的湿泥。

怎么办?!

苏明月目光急速扫视周围。忽然,她注意到岩石下方靠近水面的地方,似乎有一个被水流长期冲刷形成的凹洞,被几丛茂密的水生植物半掩着,黑黢黢的,不知深浅。

赌一把!

她不再犹豫,用尽力气将谢无妄往那个凹洞方向推去,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凹洞比想象中深一些,勉强能容两人蜷缩,洞口被植物遮挡大半,河水在这里形成一个缓流的小回旋。

刚藏好身形,外面就传来了腐爪狼跃入水中的扑通声,以及它们用鼻子在岩石周围嗅闻、爪子扒拉石头的声响。近在咫尺,腥臊的气味直冲鼻腔。

苏明月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冰冷潮湿的洞壁,一只手捂住谢无妄的口鼻(尽管他几乎没呼吸),另一只手死死捏着离火符,眼睛透过植物缝隙死死盯着外面晃动的幽绿光影。

一头腐爪狼的鼻子几乎凑到了洞口植物上,湿热的气息喷溅进来。苏明月全身肌肉绷紧,指尖冰凉。

那狼头停留了几息,喉间发出疑惑的咕噜声,似乎没发现什么,又或者被水流和植物气味干扰了判断。它最终退了回去,与其他同伴在岩石周围又逡巡了片刻,低吼交流着,渐渐失去了兴趣,转身跃回对岸,幽绿的光点慢慢消失在古林边缘的黑暗中。

直到彻底听不到任何妖兽的声响,苏明月才瘫软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冰冷的河水混着冷汗贴在身上,难受至极。她看向旁边的谢无妄,他依旧昏迷,脸色比刚才更难看,皮肤冰凉,嘴唇的紫黑色加深了。

蚀灵幽劲发作了?还是落水加重了伤势?

苏明月的心沉了下去。她抖着手从储物镯里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温润的、散发着暖意的“赤阳护心丹”。这是驱寒护住心脉的上品丹药,数量也不多。

看着谢无妄无知无觉的样子,再想想刚才的险境和未知的前路,苏明月有一瞬间的动摇。值得吗?为了一个可能根本实现不了的、寻找月光蝶的渺茫希望,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但丹药已经凑到了他唇边。

她闭了闭眼,还是捏开他的牙关,将丹药送了进去。又取出水囊,小心地给他灌了一点清水。

做完这一切,她疲惫地靠坐在凹洞里,听着外面哗哗的水声,感受着刺骨的寒冷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湿透的衣服黏在身上,又冷又重。她哆嗦着,从储物镯里找出一件备用的干燥外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先把自己裹住,又拿出另一件,费力地替昏迷的谢无妄擦干头发和脸,将干袍子盖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还是那么冷。

苏明月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贴在他冰冷的手腕上,试探着输入一丝极细微的、中正平和的灵力,想探查一下他体内的情况。

灵力刚探入,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一股阴寒彻骨、充满死寂与侵蚀意味的力量吞噬、搅碎!那力量盘踞在他的经脉和丹田,霸道而邪恶,正与九转还命丹和赤阳护心丹的药力激烈对抗,将他的身体当作战场,肆虐破坏。

蚀灵幽劲!

苏明月猛地缩回手,指尖残留着冰刺般的痛感,心头骇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如此可怕!谢无妄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难怪他伤得这么重,难怪爹娘说他是“烫手山芋”。被这种东西缠上,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她看着谢无妄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那毫无血色的脸,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一丝超越利用和恐惧之外的、复杂的情绪。是怜悯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意识到,他们此刻的处境,或许比她想得更糟。谢无妄的敌人,恐怕不仅仅是仙盟的追捕那么简单。

天边,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但属于他们的黎明,似乎还遥不可及。

苏明月缩在冰冷的凹洞里,抱着膝盖,望着洞口植物缝隙外逐渐亮起的天光,疲惫、寒冷、后怕,以及一种深沉的、对前路的迷茫,交织在一起。

万瘴古林就在对岸。他们到了边缘,却以如此狼狈凄惨的方式。

接下来,该怎么走?

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谢无妄,咬了咬下唇。

至少,得先让他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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