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八岁生日那天,父母送我的礼物,是一份“终身保姆”合同。“思思,
瑶瑶的心脏是你给的,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她一辈子。”妹妹林瑶靠在妈妈怀里,
对我露出挑衅的微笑。从小到大,只要林瑶皱一下眉,我就要挨打。她可以抢走我的一切,
因为父母说,我的命都是欠她的。所有人都说我冷血,对救过自己命的妹妹不知感恩。
直到一次意外催眠,我想起了一切。那场手术,需要心脏的明明是我,而林瑶,
才是那个被推上手术台,为我“牺牲”的健康孩子。我的父母,
为了保全他们“完美”的女儿,偷走了我的人生。**1**我十八岁生日的蜡烛,
还没来得及吹灭,一份文件就拍在了我面前。象牙白的纸张,
顶头是加粗的黑体字——“终身服务协议”。“思思,生日快乐。
”爸爸林建国推了推金丝边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这是我们送你的成人礼。”我拿起那份薄薄的几页纸,指尖冰凉。甲方:林建国,周敏。
乙方:林思。服务对象:林瑶。服务期限:终身。协议内容,
是我必须作为林瑶的终身保姆、护工、助理,无条件满足她的一切需求,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直至她生命终结。我的报酬是,可以继续住在林家,拥有一个保姆间,
以及每月一千元的生活费。荒唐。可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我无法呼吸。
“爸,妈,这是什么意思?”我声音发抖。妈妈周敏正小心翼翼地给妹妹林瑶切着蛋糕,
闻言头也不抬,语气里满是不耐。“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你看不懂字吗?
”她将切好的第一块蛋糕递给林瑶,柔声说:“瑶瑶,尝尝妈妈特意给你订的慕斯蛋糕,
你心脏不好,不能吃太甜腻的。”林瑶接过蛋糕,却没有吃,而是转向我,
脸上挂着天真又恶毒的微笑。“姐姐,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她说着,
故意将一小块奶油抹在我的校服上,那是这个家给我买的唯一一件新衣服。“哎呀,
对不起姐姐,我手滑了。”妈妈立刻抽出纸巾,不是给我擦衣服,
而是紧张地擦着林瑶的手指。“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思思的衣服脏了就脏了,
你的手可金贵着呢。”爸爸在一旁附和:“思思,还不快谢谢瑶瑶提醒你。你这条命,
这颗心脏,都是瑶瑶给你的。现在只是让你照顾她,已经是我们最大的仁慈了。
”我的命是她给的。这句话,像一道魔咒,从我记事起就刻在我的骨血里。他们说,
我出生时就有严重的心脏病,是养父母家善良的妹妹林瑶,在我生命垂危时,
“捐献”了部分心脏组织,才救活了我。所以,我是被林家收养的孤儿,我的存在,
就是为了报答林瑶的救命之恩。报答的方式,就是成为她的影子,她的奴隶。
她穿光鲜亮丽的公主裙,我穿她淘汰下来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她吃营养师精心搭配的餐点,我吃厨房剩下的残羹冷饭。她稍有不适,皱一下眉,
我就要被爸妈拖到小黑屋里罚站,甚至挨打。理由是:“你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妹妹?
她的心脏那么脆弱,都是因为你!”此刻,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
我像一个多余的、肮脏的局外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是那份廉价的生日蛋糕在作祟。
那是下午放学,我自己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只舍得买最小的一块。我想,
今天我十八岁了,是大人了,应该为自己庆祝一下。现在看来,多么讽刺。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口的酸涩,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我不同意呢?”“不同意?
”爸爸林建国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林思,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我们养你十八年,给你吃给你住,你以为是做慈善吗?”“你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
都是瑶瑶的。现在,是你偿还的时候了。”妈妈周敏终于舍得将目光从林瑶身上移开,
落在我身上时,却充满了嫌恶。“白眼狼,早知道你这么不知感恩,当初就不该救你,
让你死在手术台上算了。”“签了它,以后你还是林家的‘养女’。不签,
就立刻滚出这个家,我们只当没生过……没养过你这号人。”她话说了一半,突然改口,
那瞬间的停顿,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我麻木的心里。林瑶靠在妈妈怀里,冲我扬起下巴,
嘴角的笑意愈发得意。“姐姐,快签吧。不然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多可怜啊。
”我看着那份协议,看着他们三张冷漠又理所当然的脸。十八年来积压的委屈、不甘和愤怒,
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胸膛。可我能去哪里呢?我身无分文,连身份证都被他们收走,
美其名曰“代为保管”。离开这里,我连一天都活不下去。我拿起笔,手抖得不成样子。
“好,我签。”我在乙方的位置,一笔一划,写下了“林思”两个字。墨水落在纸上,
晕开一小团,像一滴干涸的眼泪。签完字的瞬间,我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爸爸满意地收起协议,放进了书房的保险柜。妈妈也终于露出了笑脸,拍了拍我的肩膀,
像是安抚一只宠物。“这才对嘛,思思。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照顾瑶瑶,
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林瑶把吃剩的半块蛋糕推到我面前,用施舍的语气说:“姐姐,
生日快乐。这个赏你了。”我看着那块被她搅得稀烂的蛋糕,胃里又是一阵恶心。我没有动。
林瑶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嫌弃我吃过的?”妈妈的巴掌,毫无预兆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我的脸颊**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你敢给瑶瑶脸色看?
谁给你的胆子!吃下去!”我看着她,看着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心疼,
只有冰冷的怒火和警告。我默默地拿起叉子,将那块混着她口水的蛋糕,一口一口,
全部咽了下去。甜到发腻,腻到发苦。就像我这十八年的人生。**2**第二天,
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我一夜没睡,顶着红肿的脸颊,坐在电脑前,
一遍遍刷新着查分页面。当那个鲜红的“703分”跳出来时,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我成功了!这个分数,
足以让我进入全国最好的那所名牌大学。三年来,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躲在阁楼里,
借着昏暗的台灯光,拼了命地学习。因为我知道,考上大学,是我逃离这个家的唯一希望。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几乎要哭出来。我冲下楼,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或许,
看在我还有点用的份上,他们会对我仁慈一点。客厅里,林建国和周敏正围着林瑶,
三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气。“瑶瑶,你真是妈妈的骄傲!”“不愧是我的女儿,就是聪明!
”林瑶的成绩单摊在桌上,总分580。这个分数,上个普通一本都勉强。
可他们却像是中了头彩一样高兴。看到我下来,周敏的笑容立刻收敛了。
“大清早的毛毛躁躁,又想吓到**妹?”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我的成绩。“爸,妈,
我考了703。”他们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林建国接过手机,反复确认了几遍,
眉头紧紧皱起。周敏的脸色更是难看,她看我的眼神,不是惊喜,而是愤怒。
“你考这么好干什么?!”我愣住了。“你想干什么?想飞出这个家,不管**妹了是吗?
林思,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我无法理解她的逻辑,只能徒劳地解释:“我没有,
我只是……”“你闭嘴!”林建国打断我,“这件事,我和你妈已经决定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又是那种熟悉的象牙白纸张。“瑶瑶身体不好,
不能参加高考那么高强度的考试。所以,这次高考,是用你的名义,让瑶瑶去考的。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什么意思?”林瑶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笑得甜美。“姐姐,意思就是,去名牌大学的人是我,不是你。”“你放心,
我会替你好好体验大学生活的。”她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恶毒地补充道:“你的名字,你的成绩,你的未来,现在都是我的了。”我猛地甩开她的手,
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这是犯法的!”“犯法?”林建国冷笑,
“谁会知道?档案上,参加高考的是林思,被录取的是林思,去上大学的,自然也是林思。
”“至于你,”他指着我的鼻子,“你就是个没用的孤儿,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
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瑶瑶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是天上的凤凰!
她的未来一片光明,绝不能因为心脏病这种事留下任何污点!”周敏也说:“思思,
你也别怪我们。谁让你不是我们亲生的呢?瑶瑶的前途,比什么都重要。你就当,
是为了报答我们,也为了报答瑶瑶,再牺牲一次吧。”牺牲。又是牺牲。我的人生,
在他们眼里,就是可以被随意牺牲的代价。我看着他们,突然很想笑。我真的笑了出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不!我不同意!那是我的成绩,是我的人生!”我转身想跑,
想去教育局,想去报警,想把这一切都揭发出来。林建国一把抓住我的头发,
将我狠狠地摔在地上。我的头磕在茶几角上,鲜血瞬间流了下来。“反了你了!
”他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我疼得蜷缩成一团。“你敢走出这个门试试!我打断你的腿!
”周敏抱住受惊的林瑶,尖叫着:“建国,别打了,快把她关起来!别让她发疯,
耽误了瑶瑶的好事!”两个保镖冲了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我,像拖一条死狗一样,
把我拖进了那个我最熟悉的小黑屋。门被“砰”的一声锁上。黑暗中,
我能听到林瑶在外面娇声说:“爸爸妈妈,你们别生气了。姐姐只是一时想不开,
等她想通了就好了。”然后是周敏和蔼的声音:“还是我们瑶瑶懂事。你放心,她跑不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里,又咸又涩。肚子里的绞痛,
也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原来,从头到尾,我都是个笑话。他们不是要我当保姆,
他们是要我当林瑶的替身,一个可以随时为她献出一切的、没有灵魂的躯壳。我的成绩,
我的人生,我的未来……全都被他们轻而易举地偷走了。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彻底淹没。
**3**我在小黑屋里被关了三天。每天只有一碗冷掉的白粥。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那一方小小的天空,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第三天,
门开了。是周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堆垃圾。“想通了?”我没有说话。
“不说话?看来是还没饿够。”她把一张录取通知书扔在我脸上。“瑶瑶被录取了,
全国最好的大学,最好的金融专业。过几天就要办升学宴,你到时候给我老实点,
别丢人现眼。”“还有,陈旭那孩子,也跟瑶瑶表白了。他们俩很般配,你以后离他远点,
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陈旭。我的同班同学,那个会在我被罚站时偷偷给我塞糖的少年。
那个会在我难过时,笨拙地给我讲笑话的少年。那个我偷偷喜欢了三年的少年。我的心脏,
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穿透,密密麻麻的疼。原来,我仅有的一点光,
也被他们毫不留情地掐灭了。“听到了没有?”周敏见我没反应,不耐烦地踢了我一脚。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她。“听到了。”我的声音沙哑干涩,平静得不像话。周敏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她满意地笑了:“这才乖。记住你的本分,你这辈子,
都欠瑶瑶的。”她走后,我捡起地上的录取通知书。上面,“林思”两个字,
刺眼得让我几乎要流下血泪。我的人生,就这样被盖上了另一个人的印章。升学宴那天,
林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林瑶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礼服,像个骄傲的公主,
接受着所有人的祝贺。林建国和周敏满面红光地穿梭在人群中,不停地说着:“是啊,
我们家瑶瑶就是争气,从小就聪明。”而我,穿着洗得发白的保姆服,被要求在厨房帮忙。
油烟呛得我直咳嗽,可没有人关心。透过厨房的门缝,我看到了陈旭。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林瑶身边,郎才女貌,般配得像一幅画。
他正低头对林瑶说着什么,林瑶笑得一脸羞涩。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宴会进行到一半,
周敏让我把醒好的红酒送出去。我端着托盘,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还是被林瑶叫住了。“姐姐,你来得正好。”她拉着我,把我推到众人面前。
“各位叔叔阿姨,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姐姐,林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鄙夷。我身上廉价的衣服,
和这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格格不入。“不过,姐姐不是爸爸妈妈亲生的,是我们家收养的。
”林瑶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怜悯。“姐姐从小身体就不好,有很严重的心脏病。
当初为了救她,我……我捐了一部分心脏组织给她。”她说着,捂住胸口,轻轻咳嗽了两声,
脸色也变得苍白。周敏立刻冲过来,心疼地扶住她:“瑶瑶,别说了!都过去了!
”宾客们一片哗然。“天啊,原来林家大**这么善良!”“真是个好孩子,
为了救一个养女,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那个叫林思的,命可真好,
有这么好的妹妹和养父母。”“看她那样子,冷冰冰的,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我站在人群中央,像个被公开处刑的罪人。林瑶靠在周敏怀里,朝我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林瑶是善良伟大的天使,而我林思,
是靠她施舍才能活下来的寄生虫。陈旭也走了过来。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愧疚,有躲闪,
但更多的是疏离。“林思,恭喜瑶瑶。”他对我说。我的心,像是被钝刀子来回切割。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也是这么想的吗?你也觉得,我欠她的?
”陈旭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避开了我的视日。“瑶瑶她……身体不好。
我们应该多照顾她。”他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紧绷的神经。我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好,好一个应该照顾她。”我端起托盘上的一杯红酒,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从林瑶的头顶,缓缓浇了下去。红色的酒液,
顺着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流下,浸湿了她昂贵的礼服,狼狈不堪。“啊!”林瑶尖叫起来。
全场死寂。下一秒,周敏的巴掌已经狠狠扇了过来。“你疯了!林思!”林建国的脸色铁青,
指着我怒吼:“把这个疯子给我拖下去!”我没有反抗。在被保镖拖走的时候,
我看着惊慌失措的林瑶,看着暴怒的林建国和周敏,看着一脸震惊的陈旭。我用尽全身力气,
喊出了那句话。“林瑶,你记住,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4**我被再次关进了小黑屋。这一次,他们连白粥都省了。**在墙角,
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意识也开始模糊。我大概要死在这里了。也好。死了,
就不用再感受这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绝望。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
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你们不能这样!这是非法拘禁!”是一个陌生的女声,
清亮而坚定。紧接着,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
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一个穿着职业装,看起来十分干练的女人冲了进来。
她看到我蜷缩在角落,满身狼狈的样子,瞳孔猛地一缩。“同学,你还好吗?”她扶起我,
又拿出水和面包递给我。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像是饿了几个世纪的难民。
“我是学校心理辅导中心的老师,我姓秦。”“我们组织了一个心理健康普查活动,
每个高三毕业生都要参加。你的班主任说联系不上你,我们查了你的档案,才找到这里来。
”秦老师看着我身上的伤痕和周围恶劣的环境,眉头紧紧皱起。“你的家人呢?
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里?”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建国和周敏就赶了过来。看到秦老师,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哎呀,是学校的老师啊,快请坐。
”林建国说。“思思这孩子,从小就有幽闭恐惧症,一犯病就喜欢往这种又黑又小的地方钻,
我们拦都拦不住。”周敏跟着撒谎,脸不红心不跳。“是吗?
”秦老师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她指着我额头上的伤:“那她头上的伤,
也是自己钻出来的?”周敏的脸色僵了一下,立刻又编出理由:“她犯病的时候会自残,
我们也很心疼,但没办法啊。”“胡说!”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是你们打的!
是你们把我关起来的!”“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周敏厉声呵斥,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秦老师将我护在身后,冷静地对他们说:“两位,林思同学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根据我们的工作流程,我需要带她回中心做一次详细的心理疏导。”“这怎么行!
”周敏立刻反对,“她身体不好,不能随便出去。”“正因为她‘身体不好’,
才更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秦老师寸步不让,“如果你们拒绝配合,
我们有权联系未成年人保护机构,甚至报警。”听到“报警”两个字,
林建国和周敏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妥协了。“那……那就麻烦老师了。
”就这样,我被秦老师带出了那个如同地狱般的家。坐上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我自由了。哪怕只是暂时的。到了学校的心理辅导中心,
秦老师给我倒了一杯温水。“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看着她温和而充满善意的眼睛,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我把十八年来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向她倾诉。被当成奴隶使唤,被抢走大学名额,
被心爱的人背叛,被他们当众羞辱……秦老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只是时不时地递给我一张纸巾。等我哭够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开口。“林思,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片面之词,我们很难作为直接证据,
去指控你的养父母。”我的心一沉。是啊,我没有证据。他们做得天衣无缝,在外人面前,
他们是善良慈爱的父母,收养了一个病重的孤儿,还让自己的亲生女儿为她“牺牲”。而我,
只是一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不过,”秦老师话锋一转,“心理学上有一种疗法,
叫做催眠。通过催眠,可以唤醒人们潜意识里被压抑或遗忘的记忆。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你的潜意识里,可能藏着一些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关于你身世的线索。”催眠?
我有些犹豫。这听起来太玄乎了。“别怕。”秦老师看出了我的顾虑,
“这只是一个很常规的心理治疗手段,对你没有坏处。你愿不愿意,为了找回真相,
再勇敢一次?”找回真相。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是啊,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能让他们永远踩在我的头上,窃取我的人生。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5**催眠室里光线很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我躺在柔软的沙发上,
秦老师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轻柔而缓慢。
“放松……深呼吸……想象你正走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我的意识渐渐模糊,
身体变得很轻,像是漂浮在云端。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刺鼻的消毒水味立刻涌入鼻腔。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病床,白色的被单。这里是医院。
我看到了一个小女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胸口连接着各种各样的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我认得她。那是我。童年时期的我。
一对年轻的男女站在病床边,脸上写满了绝望和痛苦。是林建国和周敏。但他们的样子,
比现在年轻了许多。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份病历,对他们说着什么。
“……先天性心脏缺陷……唯一的办法,就是心脏移植……”周敏当场就崩溃了,
瘫软在林建国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思思……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啊……”女儿?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叫我“女儿”?而不是“养女”?林建国抱着她,眼圈通红,声音嘶哑:“医生,求求你,
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医生叹了口气:“这不是钱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