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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车终于到站,外面还下着大雨。
打了四个电话都没有接通。
一辆宝马从旁边开过去,污水溅到我的裤脚上。
摇下车窗,孟晚晴坐在副驾,正探头去揉后座狗的脑袋。
“嫂子,实在对不住,糖糖非要团子陪着去医院,我也拦不住。”
我压下火,质问陆时屿“你让狗下来,不是说好了带我妈去医院吗?”
糖糖搂着狗的脖子探出窗外朝我吐舌头,然后又委屈巴巴地扑到陆时屿怀里“爸爸,阿姨要赶走团子,她是不是不喜欢糖糖?”
陆时屿满眼温柔。
“团子是家人,自然要跟我们坐一辆车。”
糖糖状似懵懂地眨了眨眼睛“那阿姨呢?”
“让她们坐公交车去,阿姨身体不好,就当锻炼了。”
我怔愣地看着他。
妈妈已经六十多岁了。
她怕我远嫁受委屈。
从结婚起,便跟着我为这个家操劳。
下班家里永远干净整洁,桌上永远放着热腾腾的饭菜。
现在他居然让妈妈做公交车去看病。
我冷下脸,直接上手去拽陆时屿。
“滚下来,我自己开车去。”
陆时屿皱眉。
“许知穗,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这车是租来的,我们已经迁就你坐高铁了,你还想干什么?”
梦晚晴嘴上说着她们打车去医院,我却连车门都打不开。
她走下车,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
“这上了年纪的人都有老人病,你也别怪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没忍住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陆时屿立刻沉下脸。
“不知悔改,本来还想给你们打个车,现在看来不用了。”
梦晚晴被小心扶起,她坐在副驾驶里,肩上披着陆时屿的西装。
她打了个喷嚏,歉意地笑了笑,从座位下递来一把伞。
“嫂子看病心切,我受点伤不要紧的,回头我一定说说时屿。”
陆时屿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提高了声音“就诊时间快到了。”
他这是在提醒梦晚晴,也是在提醒我。
妈妈的就诊时间快到了。
车门在我眼前关闭。
那辆车很快驶远。
我踉跄一步,跪在了水坑里。
雨水顺着裤脚渗进去,冷得膝盖发麻。
妈妈步履蹒跚地从大厅冲出来。
她泪流满面“妈不治病了,我们回去不受这个气。”
我搓了搓胳膊,一手撑伞,一手搀扶着她。
“没事妈,我自己摔了一跤。”
“糖糖生病了,时屿着急送她,等下就来接我们了。”
手机余额依旧刷不出来。
我在各个APP内查看,没注意妈妈脚下一滑。
她的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手掌被碎石子磨破。
“妈!”
我冲上去搂住她,无助地向路人招手。
妈妈额头上冒出虚汗,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还强撑着安慰我:
“没事,还能站起来。”
我颤抖着手打电话给许久未联系的闺蜜。
“笙笙,帮帮我。”
对面静默片刻:“等我十分钟。”
等红绿灯时,林笙连摁两下喇叭。
她没回头,我听见了她声音里的哽咽。
“都说了来上海就来找我,你把脑子都忘了是吧?”
我趁还在红灯时拉了拉她的胳膊,这是上学时期惯常求和好的方式。
林笙悄悄抹了把眼泪,发动车子,语气恶狠狠的:
“姓陆的呢?等我见到他非扒了他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