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找到我时,我正在绣一幅鸳鸯。三年前,他为了娶当朝丞相的女儿,
亲手将我云家送入地狱。如今,他一身绯色官袍,矜贵无双,却堵在我这间破败的绣坊里,
说他的贵妻柳如烟不能生,要我去做他的妾。“云岫,我当年是为保全你。”他嗓音温存,
眼底却冰冷刺骨,“你若不应,你还活着的消息,明日就会出现在陛下的案头。
”我放下绣针,笑了。他不知道,这三年,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等他来。
01萧景渊来了。他堵在我的“云岫绣坊”门口,像一堵墙,挡住了外面唯一的光。
三月倒春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得我指尖发麻。我正在绣的喜帕上,
一对鸳鸯的尾羽还差最后一针。“云岫。”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润,像上好的暖玉。
可我听着,只觉得骨头缝里都钻进了寒气。三年前,就是这把声音,
在我耳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转头,也是这把声音,在金銮殿上,
字字铿锵地罗列我父亲“通敌叛国”的罪证。太傅府一百三十六口,一夜之间,飞灰湮灭。
我能活下来,是个意外。如今,他穿着吏部侍郎的四品官服,前途无量,春风得意。而我,
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他身后跟着的华服女子,是他的妻子,当朝丞相的掌上明珠,
柳如烟。她捏着帕子,掩着口鼻,嫌恶地扫视我这间狭小又堆满布料的铺子,
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景渊,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直接绑了去……”萧景渊抬手,
止住了她的话。他走进来,昂贵的官靴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
都像踩在我的心上。“云岫,好久不见。”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怜悯,有审视,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我没抬头,继续飞针走线。针尖刺破绸缎,发出细微的“噗”声。
“柳如烟生不出孩子。”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谁。“御史台已经有人拿此事做文章,
说我萧家无后,德不配位。”我手一顿,针尖狠狠扎进指腹,一滴血珠沁出来,
在素白的绸缎上晕开,像一朵小小的红梅。真刺眼。“所以?”我终于开口,
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似乎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志在必得的笑。“所以,
我需要一个儿子。”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在打量一件货物。“你来给我生。
”柳如烟尖叫起来:“萧景渊!你疯了!让她?一个罪臣之女,一个商户贱婢,
也配进我萧家的门?”“闭嘴!”萧景渊厉声喝道,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转回头,语气又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蛊惑。“云岫,我知道你恨我。可当年,
我也是逼不得已。若不与你家划清界限,我也会被牵连进去。我娶柳如烟,
是为了在朝中站稳脚跟,是为了……保全你。”保全我?我差点笑出声。
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做我的妾,我会给你名分,给你荣华富贵。你弟弟云珩失踪了,
对吧?只要你听话,我便发动所有人力,帮你找他。”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毒蛇吐信。
“你若不答应……太傅府还有余孽在逃,这可是欺君之罪。云岫,你是个聪明人,
该知道怎么选。”威胁,利诱。还是老一套。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三年了,
这张曾让我魂牵梦萦的脸,如今只剩下憎恶。我慢慢地,慢慢地,扯出一个笑。“好啊。
”我说。萧景渊愣住了,柳如烟也愣住了。他们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寻死觅活。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什么时候?”他眼底闪过狂喜,
迫不及待地说:“越快越好,明日我就派人来接你。”“不必了。”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高级的龙涎香,混杂着柳如烟身上甜腻的脂粉味,熏得我犯恶心。
我仰头看着他,轻声说:“侍郎大人忘了?纳妾,也是要走流程的。总得……让我准备准备。
”我的指尖,轻轻划过他腰间的玉佩。那是我当年送他的定情信物。他竟然还戴着。真恶心。
萧景渊喉结滚动了一下,被我突如其来的顺从和亲近弄得心神一荡。“好,好,都依你。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柳如烟狠狠地剜了我一眼,跺着脚追了出去。
铺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我回到绣架前,看着那滴血污,拿起剪刀,
毫不犹豫地将整块喜帕绞得粉碎。准备?是啊,我是该好好准备准备。准备一份大礼,
送你和你的丞相岳丈,共赴黄泉。我从枕下摸出一块冰冷的铁牌,上面刻着一个“云”字。
这是父亲留下的,太傅府暗卫的信物。我走到后院,学着记忆中杜鹃的叫声,
短促而急切地叫了三声。片刻后,一道黑影从墙头悄无声息地落下,单膝跪在我面前。
“**。”“去查,”我将铁牌递给他,声音冷得像冰,“三年前,
萧景渊呈给陛下的所有‘罪证’,我要原件。还有,联系所有我们能联系上的旧部。
告诉他们,该讨债了。”黑影接过铁牌,没有一丝犹豫。“是。”他消失在夜色里。
我回到屋里,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直到此刻,紧绷的身体才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萧景渊,你这条毒蛇,终于还是自己送上门来了。02夜深了,
窗外的风呜咽着,像冤魂的哭泣。我睡不着。闭上眼,就是三年前太傅府那场冲天的大火。
火舌舔舐着雕梁画栋,烧断的房梁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血腥味。
母亲将我死死护在身下,用她的身体挡住砸落的横梁。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流逝,
最后变得冰冷僵硬。“岫儿,活下去……为你弟弟,为云家,
活下去……”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我被人从死人堆里拖出来,是府里的老花匠。
他用一车装满枯枝败叶的板车,把我运出了城。我醒来时,躺在城外一间破败的土地庙里,
浑身是伤,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老花匠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旧衣服和一些碎银子。
“**,快走,往南边走,再也别回京城了。”我抓着他的手,想问我弟弟云珩呢?
那个才十岁,最喜欢跟在我身后叫“姐姐”的弟弟呢?可我发不出声音。老花匠只是流着泪,
一个劲地摇头。后来我才知道,太傅府男丁,无论老幼,尽数斩首。女眷,或为奴,或流放。
我成了唯一的漏网之鱼。我在江南的小镇上躲了两年,靠着母亲教我的绣技勉强糊口。
那两年,我像个行尸走肉。直到有一天,我听说新上任的吏部侍郎萧景渊,
因为妻子柳如烟善妒,杖毙了一名怀有身孕的通房丫头。那一刻,所有的恨意,
像火山一样在我心底爆发。凭什么?凭什么他害死我全家,还能平步青云,享受荣华富贵?
凭什么我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他却能高高在上,主宰别人的生死?我不甘心。
我回了京城。在这条最偏僻、最混乱的巷子里,开了这间绣坊。京城是是非之地,
也是机会之地。只有在这里,我才能接触到那些达官贵人,才能找到为云家翻案的蛛丝马迹。
我开始刻意结交一些官家女眷。我的绣技是母亲亲传,天下无双。很快,
就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其中,就有镇国公府的小郡主,李清月。她是个天真烂漫的姑娘,
最爱听些坊间趣闻。我便投其所好,偶尔给她讲些新奇的故事。一来二去,我们便熟络了。
“云姐姐,你的手艺这样好,怎么会窝在这种地方?太可惜了。”她不止一次为我惋惜。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现在想来,这步棋,我走对了。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敲响了我的门。是李清月。她提着食盒,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云姐姐,
我听说……听说萧侍郎昨日来找你了?”我心中一凛。消息传得这么快?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我。我摇摇头:“郡主怎么会知道?
”“我听我爹说的。”李清月撇撇嘴,“说萧侍郎想纳你为妾,给他生儿子。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云姐姐你别怕,我爹说了,镇国公府虽然不参与党争,
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镇国公是军中元老,手握兵权,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
萧景渊的岳丈,当朝丞相柳正,也不敢轻易得罪。我心中一暖,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
多谢郡主,也多谢国公爷。”“哎呀,叫我清月就好啦。”她把食盒打开,
里面是精致的早点,“我就是不放心,过来看看。云姐姐,你可千万别犯傻,
那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值得!”我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有了计较。“清月,
”我拉着她坐下,“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你说!”“过几日是太后寿辰,
宫中会举办寿宴。我想……献一幅绣品给太后。”李清月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
你的手艺,太后肯定喜欢!说不定一高兴,就给你个女官当当,看那萧景渊还敢不敢欺负你!
”我苦笑一下:“借你吉言。只是,我身份低微,恐怕连宫门都进不去。”“这有什么难的!
”李清-月拍着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到时候带你一起去,就说你是我府上的绣娘。
”我等的就是她这句话。“那就多谢了。”送走李清月,我关上店门,挂上了“东家有喜,
歇业三日”的牌子。铺子里的布料和绣线被我分门别类地收好。一些不值钱的,
就送给了街坊邻居。他们都很惊讶。“云老板,你这……是要嫁人了?
”隔壁卖炊饼的王大婶问。我笑着点头:“是啊,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一个能让所有冤魂都安息的地方。当晚,暗卫回来了。他带来了我想要的东西。
一叠泛黄的信纸,上面是我父亲的笔迹。是父亲写给镇守边关的舅舅的家书。可信的末尾,
却多了一段话,内容是商议如何与北狄里应外合,打败朝纲。那段话的笔迹,
模仿得与我父亲的有九成相似,但墨迹的深浅和力道,却有细微的差别。是伪造的。
“这是从当年负责传递文书的驿丞家里找到的。萧景渊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把信掉包,
事后又杀人灭口。只是他没想到,那驿丞留了一手,把真信和封赏的银票都藏在了地窖里。
”暗卫还将一沓银票放在桌上。上面盖着丞相府的私印。我拿起那封伪造的信,
指尖都在发颤。就是这封信,要了我云家一百三十六口的命!“还有,”暗卫沉声道,
“我们找到了当年在您房里当值的丫鬟,红玉。她说,事发当晚,萧景渊曾潜入府中,
与太傅在书房密谈。她隐约听到‘柳丞相’、‘兵权’、‘从龙之功’等字眼。”我闭上眼,
脑海中拼凑出事情的真相。萧景渊这个出身寒门的凤凰男,不满足于太傅府女婿的身份。
他想要的,是更大的权势。于是,他和柳正合谋,一个伪造证据,一个在朝堂上推波助澜,
用我云家的鲜血,铺就了他们的青云路。而我,不过是他们计划中,一颗被牺牲的棋子。
“红玉人呢?”我问。“她被卖到了城西的春香楼,前几日得了重病,被老鸨赶了出来,
现在就在后院。”我推开后门,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蜷缩在柴房的角落里,不停地咳嗽。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到我,瞬间迸发出光亮。“小……**?”是红玉。
我走过去,扶起她,将一件干净的披风裹在她身上。“是我。”红玉嚎啕大哭,
死死抓住我的衣袖。“**!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老爷夫人!是奴婢鬼迷了心窍,
收了萧景渊的银子,才……才让他有机会在老爷的书房里动手脚……”“都过去了。
”我轻声安抚她,“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做最后一件事。”红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看着我,
重重地点了点头。“奴婢万死不辞!”寿宴,就是他们的断头台。
03距离太后寿宴还有两天。京城的气氛一日比一日热闹。我却把自己关在绣坊里,
日夜不停。我要绣一幅《百鸟朝凤图》,作为献给太后的寿礼。这不是一幅普通的绣品。
丝线,是我用特殊的药水浸泡过的。在烛火的映照下,会显现出隐藏的字迹。而那凤身,
我用的是金线。但金线之中,我夹杂了一根极细的血线。那是我刺破指尖,用我云家的血,
一针一线,绣上去的。我要让这幅浸满血泪的绣图,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绽放出最刺眼的光芒。暗卫“影”站在我身后,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都安排好了。当年被遣散的府兵,联系上了三十七人。他们如今散落在京城各处,
做着脚夫、伙计、护院。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集结。”“红玉呢?
”“药已经给她服下,能保她三日精神。只是……三日之后,药石无灵。
”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握着绣针的手,紧了紧。“她可愿意?”“她说,
能为老爷和夫人报仇,是她的福分。”我沉默了。这条复仇的路,注定要用人命去填。
红玉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萧景渊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派人送来了很多东西,绫罗绸缎,珠钗首饰,都堆在外面。
”影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鄙夷,“还派了两个婆子过来,说是‘教导规矩’。”我冷笑一声。
教导规矩?怕是来监视我的吧。“让她们进来。”门被推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走进来,
一脸倨傲。为首的那个,是萧府的管事张婆子,以前柳如烟还没过门时,我见过她。
她看见我,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个礼:“云姑娘,奉侍郎和夫人之命,
前来教您一些府里的规矩。毕竟,妾室不比正妻,凡事都要谨言慎行,免得丢了主家的脸面。
”她刻意加重了“妾室”和“主家”两个词。
另一个婆子则开始在我这小小的绣坊里指指点点。“哎哟,这地方怎么住人?又潮又暗,
跟个老鼠洞似的。”“这些针线布料,都得扔了。进了侍郎府,
哪还用得着你做这些**的活计?”我没理会她们,专心绣着我的凤凰。张婆子见我没反应,
有些下不来台,咳了一声,提高了音量。“云姑娘,老奴在跟你说话呢!
”我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着她。“张婆子,我记得你。三年前,
你还只是萧府一个浆洗的粗使婆子。如今倒是抖起来了。”张婆子脸色一变,有些难堪。
“此一时彼一时。老奴现在是夫……柳夫人身边得脸的人。”“柳夫人?”我故作惊讶,
“哦,原来现在萧府是柳夫人在当家。我还以为,萧侍郎才是主子呢。”我这话,
是在诛她的心。萧景渊那样一个野心勃勃、控制欲极强的人,
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他靠老婆上位。张婆子的脸瞬间白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侍郎和夫人恩爱非常,府里自然是侍郎做主!”“是吗?”我放下绣针,
端起旁边凉透了的茶水,抿了一口。“那你倒是说说,萧侍郎让你来‘教导’我,
柳夫人知道吗?是柳夫人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来,在她面前表功?
”张婆子的冷汗下来了。柳如烟善妒,整个京城都知道。萧景渊要纳妾,她本就一肚子火。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身边的婆子,竟然上赶着去帮萧景渊**小妾,
那后果……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云姑娘饶命!老奴……老奴再也不敢了!
”另一个婆子也吓得腿软,跟着跪了下来。“滚。”我只说了一个字。
两个婆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影从暗处走出来,低声道:“**好手段。
”“对付这种见风使舵的小人,攻心为上。”我重新拿起绣针,眼神冷冽,“她们回去,
一定会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诉柳如烟。柳如烟的火气,只会烧得更旺。
”一个后院不宁的萧景渊,才会更容易出错。“影,去做一件事。”“**请讲。
”“去查一查,柳如烟身边,有没有一个叫‘翠儿’的丫鬟。”上辈子,就是这个翠儿,
在柳如烟的授意下,给我安了一个“善妒”的罪名,害我被萧景渊关进了柴房。这辈子,
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那么好运。影领命而去。绣坊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凤凰的眼睛,
还差最后一笔。我拿起那根浸满我鲜血的丝线,深吸一口气,稳稳地落下了最后一针。成了。
那凤凰的眼睛,在烛光下,竟透着一股诡异的、鲜活的红。
仿佛在凝视着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我皱起眉。
影的身影再次出现,神色凝重。“**,不好了。柳如烟……带人把铺子给围了。
”04门板被踹得砰砰作响,伴随着柳如烟尖利刻薄的叫骂声。“云岫!你这个**!
给我滚出来!”“躲在里面装死吗?有本事勾引男人,没本事开门吗?
”我慢条斯理地将绣好的《百鸟朝凤图》卷起来,放进一个精致的楠木盒子里。然后,
我才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栓。“吱呀”一声,门开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
柳如烟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裙,头上戴满了珠翠,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个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整条街的邻居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这不是丞相府的千金,萧侍郎的夫人吗?
”“她怎么带人把云老板的铺子给围了?”“听说是为了争风吃醋……那云老板,
要给萧侍郎做妾了。”“啧啧,真是红颜祸水啊。”柳如烟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更加难看。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刚被景渊看上,
就敢给我的人气受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我们萧家抬举的玩意儿!
”我淡淡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柳夫人,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喧哗,
就不怕有损丞相府和侍郎府的颜面吗?”“颜面?”柳如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罪臣之女,也配跟我谈颜面?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就算你进了萧家的门,
也得给我夹着尾巴做人!我才是正妻,你,永远都只能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妾!
”她越说越激动,上前一步,扬手就要打我。我没有躲。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一只手,
从斜刺里伸出来,稳稳地抓住了柳如烟的手腕。是李清月。她不知何时来了,
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护卫。“柳夫人,好大的威风啊。”李清月冷冷地甩开她的手,
将我护在身后。柳如烟看到李清月,气焰顿时消了一半。“清月郡主?这是我的家事,
与你何干?”“家事?”李清月嗤笑一声,“云姐姐现在是我镇国公府的绣娘,
你带人打上门来,就是打我镇国公府的脸。你说,与我何干?”柳如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得罪镇国公府。“我……我只是来教训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没想冲撞郡主。”她强行辩解。“不知天高地厚?”李清月挑眉,“我倒觉得,
柳夫人才是不知天高地厚。萧侍郎纳妾,是陛下默许的,为的是萧家有后。
你在这里大吵大闹,是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善妒,还是想抗旨不遵?”“你!
”柳如烟被堵得哑口无言。她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了。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我们走!”她不甘心地带着人走了。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了。“云姐姐,你没事吧?”李清月担忧地问。我摇摇头,
心里却是一片冰冷。柳如烟的愚蠢和冲动,正是我所需要的。她闹得越凶,
萧景渊就会越烦她。一个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厌烦,离抛弃她也就不远了。“清月,
今天多谢你。”“谢什么呀,我们是朋友嘛。”李清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过,
这个柳如烟真是太可恶了!云姐姐,你以后可要小心。她今天吃了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我点点头,“对了,明日的寿宴……”“放心吧,都安排好了!明日一早,
我派马车来接你。”送走李清月,我关上门,影再次出现。“**,
您要查的那个叫翠儿的丫鬟,有消息了。”“说。”“她前几日因为偷了柳如烟一支珠钗,
被打断了腿,扔出了丞相府。现在人在城南的贫民窟里,靠乞讨为生。
”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真是……天助我也。“把她带过来。记住,要悄无声息。”“是。
”半个时辰后,一个浑身脏污,头发像枯草一样的女人被带到了我面前。
她的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是断了。她惊恐地看着我,瑟瑟发抖。“你……你是谁?
你们要干什么?”我蹲下身,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柔声问:“你还认得我吗?翠儿。
”她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你是……云……云大**?”“是我。
”翠儿的脸上血色尽褪,抖得更厉害了。“大**饶命!大**饶命!
当年的事……都是柳如烟逼我的!她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把我卖到最低等的窑子里去!
我没办法啊!”她一边说,一边拼命地磕头。“我知道。”我按住她的肩膀,
阻止了她的动作,“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报复你。”翠儿愣住了。“我给你一个机会,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一个让你向柳如烟复仇的机会。你,要不要?
”她的眼中先是迷茫,然后是怀疑,最后,被刻骨的恨意所取代。“要!”她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个毒妇!我做牛做马伺候她,她却因为一支破钗子就打断我的腿!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她!”“很好。”我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这里面是砒霜。明日,太后寿宴,柳如烟一定会想办法为难我。到时候,
我会找机会让你接近她。你把这个,下在她的酒里。”翠儿接过纸包,手在抖。“事成之后,
我会给你一大笔钱,送你出京,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还会请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腿。
”我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但你若敢耍花样……你应该知道,我能找到你一次,
就能找到你第二次。到时候,你的下场,会比现在惨一百倍。”翠儿打了个寒颤,
紧紧攥住那个纸包。“大**放心!奴婢……万死不辞!”我看着她眼中燃烧的复仇火焰,
知道她会怎么选。柳如烟,你不是想让我死吗?那我们就看看,明天,到底是谁的死期。
05太后寿宴,设在皇宫的畅春园。雕栏玉砌,琼楼玉宇,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