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妹妹接回家的那天,老公的脸就不太好看。
婆婆更是直接把筷子摔在了桌上。
“我们家是收容所吗?什么人都往家里领?”
我还没开口,我那刚大学毕业、内向胆小的妹妹陈曦,先白了脸,怯生生地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姐,要不……我还是住学校宿舍吧。”
我叫陈瑜,结婚三年。
老公江河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感情一直不错。
至少,在妹妹陈曦来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妹妹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学校宿舍又不让住了。
我爸妈走得早,我是她唯一的亲人,我不收留她,谁收留她?
我把陈曦拉回座位上,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别听你婆婆……别听阿姨胡说,安心住下,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的话音刚落,婆婆张兰的冷笑声就响了起来。
“哟,陈瑜,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啊,敢当着我的面说我胡说了?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她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诉你们,想住可以,一个月三千块钱房租,水电全包!一分都不能少!”
三千?
我们这套房子,两室一厅,总共也就八十平。
我和江河住主卧,给陈曦收拾出来的是次卧,也就十平米不到。
一个月三千,她怎么不去抢?
我气得发抖,胸口堵着一团火。
“妈,陈曦是我亲妹妹,她刚毕业,哪有钱?”
“没钱就出去住!睡大马路去!我们江家不养闲人!”婆婆的声音尖利刺耳。
我看向江河,希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毕竟,当初是他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他爸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让我放心。
可江河只是埋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声不吭。
那沉默,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旁边的陈曦,眼圈已经红了,她小声说:“姐,我……我明天就去找工作,我交房租。”
看着妹妹委屈的样子,我的心都碎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从钱包里抽出三百块钱,拍在桌上。
“妈,这是这个月的饭钱,我替陈曦交了。至于房租,不可能。这个房子是我和江河一起买的,我有一半的居住权,我让谁住,谁就能住。”
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妈留下的遗产,房贷我们俩一起还。
我说我有一半,都是客气的。
婆婆被我噎了一下,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她没想到,一向还算温顺的我,会突然这么强硬。
“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小叔子江涛,突然笑嘻嘻地开口了。
“妈,嫂子说得对,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嘛。小曦妹妹这么漂亮,来咱们家住,咱们家都亮堂了。”
他说着,一双眼睛色眯眯地在陈曦身上打转。
陈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心里警铃大作。
江涛比江河小两岁,没个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就靠着公婆接济过日子。
他看我妹妹的眼神,让我非常不舒服。
婆婆大概也觉得儿子给自己找了台阶,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晚上,我帮陈曦铺好床,安抚了她好久,她才勉强笑了笑。
“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傻丫头,我们是姐妹,说什么麻烦。”我摸了摸她的头,“别怕,一切有我。”
回到房间,江河已经躺在床上了。
我一肚子火没处发,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江河,今天我妈那么说,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妈就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让着她点不就行了?”
“我让着她?她都要把我妹妹赶出去了,你让我怎么让?”
“那不然呢?跟她大吵一架?陈瑜,那是我妈!”他烦躁地坐了起来,“再说了,我弟不是也帮你说话了吗?”
他不说江涛还好,一说江涛,我心里的火更旺了。
“你弟那叫帮我说话吗?你没看到他看小曦的眼神吗?跟狼见了肉一样!”
“你想多了吧!”江河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弟就那德行,口花花而已,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在自己亲妈和弟弟面前,是非对错,就一点都不重要了吗?
那一晚,我们背对背,一夜无言。
我以为这只是个开始,却没想到,真正的噩梦,来得那么快。
第二天,我正常去上班,陈曦一个人在家。
中午午休的时候,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连着打了三四个,都石沉大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立刻跟公司请了假,疯了似的往家赶。
打开家门的瞬间,我腿都软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婆婆张兰正叉着腰,指着缩在沙发角落的陈曦破口大骂。
“小贱蹄子!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然敢偷家里的钱!我们江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让你这种东西进门!”
陈曦的脸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头发凌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拿……”
“没有?那这钱是自己长腿跑到你房间里去的?”婆婆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狠狠摔在茶几上,“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
我冲过去,一把将陈曦护在身后。
“妈!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
我看着妹妹红肿的脸颊,眼睛都红了。
婆婆见我回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
“我打她怎么了?我打死她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贼!陈瑜,你看看你带回来的好妹妹!竟然偷我的养老钱!”
“她不会!”我斩钉截铁地说,“陈曦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你问问她,这钱怎么解释!”
我回头,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妹妹。
“小曦,别怕,告诉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曦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在房间里……小叔……江涛哥进来了……他说……他说给我介绍工作……然后……然后他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婆婆就尖叫着打断了她。
“你还敢污蔑我儿子!你这个**!偷了钱还想往我儿子身上泼脏水!”
她说着,扬起手又要打过来。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够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婆-婆愣住了。
我死死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我的房间,谁让你进去翻的?陈曦的房间,谁让江涛进去的?”
“我……”婆婆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大门又开了。
江河和江涛一起回来了。
江涛一进门,就哭丧着脸,对他妈喊:“妈!我的钱不见了!我放在床头柜里的两千块钱不见了!”
婆婆一听,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指着陈曦,对江河哭嚎。
“儿子啊!你可回来了!你快看看你老婆的好妹妹!她偷了我的钱,还偷了你弟弟的钱啊!”
江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身后的陈曦,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冰冷。
“陈曦,是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