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的眼神,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地**我的心脏。
他没有问事情的经过,没有问为什么婆婆会打人,甚至没有看一眼陈曦脸上的伤。
他只问,是不是真的。
在他心里,已经给我妹妹定了罪。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涛,对江河说:“你问他!你问问你的好弟弟,他中午鬼鬼祟祟地跑到小曦的房间里干了什么!”
江涛立刻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无辜模样。
“嫂子,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我就是看小曦一个人在家,怕她无聊,想跟她说说话,介绍个工作。谁知道我前脚刚走,后脚我妈就发现钱丢了!”
他说得一脸坦然,仿佛自己真的只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叔子。
婆婆张兰在一旁帮腔,哭天抢地。
“就是啊,江河!我们家真是引狼入室了!这个陈曦,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是个贼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恶毒的眼神剜着我和陈曦。
陈曦吓坏了,躲在我身后,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我抱着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抬头,死死地盯着江河。
“江河,我只问你一句,你信我,还是信他们?”
江河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脸上满是挣扎和为难。
他看了看哭嚎的母亲,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弟弟,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陈瑜,你别闹了。小曦她年纪小,不懂事,做错了事,认个错,把钱还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过去了?
我妹妹被他们污蔑成小偷,被婆婆扇了耳光,被小叔子骚扰,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过去了”就想了结?
我的心,一瞬间凉透了。
原来,这七年的感情,在他眼里,在他家人的无理取闹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过去了’。”
我松开抱着妹妹的手,站直了身体,目光冷得像冰。
“江河,既然你不信我们,那我们就用事实说话。”
我拿出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我家被盗了,我怀疑是我小叔子贼喊捉贼,还污蔑我妹妹。”
我的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婆婆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疯子。
“陈瑜!你疯了!你竟然敢报警?家丑不可外扬你懂不懂!”
江河也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陈瑜!你把电话挂了!你想让街坊邻居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我侧身躲开他,对着电话那头清晰地说出了我家的地址。
挂掉电话,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现在,谁也别想走,都给我等着警察来。”
江涛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嫂子,你……你没必要把事情搞这么大吧?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吗?说不定是小曦一时糊涂……”
“闭嘴!”我厉声喝道,“是不是糊涂,等警察来了,自然会查清楚!”
我拉着陈曦,坐到沙发上,任凭他们如何叫骂,我都不再开口。
我心里清楚,今天如果我退缩了,那么以后,我和陈曦在这个家里,就再也抬不起头。
他们会把我们当成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很快,两个警察就上门了。
婆婆一看到警察,立刻又开始表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陈曦的“罪行”。
警察同志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例行公事地询问情况。
“谁是报警人?”
“我。”我站了起来。
“具体什么情况?”
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婆婆索要三千块房租,江涛鬼鬼祟祟进入我妹妹的房间,以及他们如何合起伙来污蔑陈曦偷钱。
我说得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我说完,江涛立刻跳起来反驳。
“警察同志,你别听她胡说!我就是好心!是她妹妹自己手脚不干净!”
警察看了看江涛,又看了看缩在我身边的陈曦,转头问婆婆张兰。
“你说你丢了钱,钱放在哪里?”
“就放在我房间的衣柜里,用个红布包着!”
“你确定那个时间点,只有陈曦一个人在家?”
“确定!我出去买菜了,江河和他爸都上班去了!”婆婆信誓旦旦。
警察点点头,然后转向江涛。
“你说你也丢了钱?”
“对!两千!就放在我房间的床头柜抽屉里!”
警察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钱丢了的?”
江涛眼珠子转了转:“就……就我妈发现钱丢了之后,我回去一看,我的钱也没了!”
警察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他走到陈曦面前,语气温和了许多。
“小姑娘,你别怕。你跟叔叔说,中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曦看了我一眼,我鼓励地对她点点头。
她鼓起勇气,把江涛如何借口介绍工作,进入她的房间,还对她动手动脚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说的时候,身体还在发抖,但眼神却很坚定。
“……他想拉我的手,我躲开了,他就……他就把手伸到我衣服里,我吓坏了,用力推开他,跑出了房间。后来……后来阿姨就回来了,她什么都没问,就冲进我房间翻东西,然后就说我偷钱,还打了我……”
随着陈曦的叙述,江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江涛则气急败坏地大叫:“你胡说!我没有!警察同志,她是污蔑我!”
警察没有理他,而是转向我。
“你家里有监控吗?”
我摇了摇头:“没有。”
婆婆和江涛闻言,脸上都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没有监控,死无对证,看你们怎么办!
警察沉吟了一下,然后说:“这样吧,既然双方各执一词,那就需要更专业的手段来判断了。我们可以对这笔钱,以及陈曦**的房间,进行指纹采集和鉴定。如果钱上有陈曦**的指纹,而没有张兰女士或者江涛先生的,那事情就很清楚了。”
听到“指纹鉴定”四个字,婆婆的脸色还好,但江涛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眼神躲闪,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
我知道,我赌对了。
警察看着江涛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怎么?不敢验了?”
江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婆婆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一旁叫嚣:“验!必须验!还我儿媳妇一个清白!”
她以为警察说的是还“江涛”清白。
江河也皱着眉,似乎觉得事情越来越麻烦,他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说:“陈瑜,要不算了吧,别闹了。”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不是我闹,是你的家人在逼我。”
我转向警察,语气坚定:“警察同志,我们同意鉴定!”
警察点点头,正要安排流程。
突然,“扑通”一声,江涛猛地跪了下来!
他抱着婆婆的大腿,嚎啕大哭。
“妈!我对不起你!钱……钱是我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