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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再接到家里的电话。
训练营实行封闭管理,具体地址也没有对外公开。
周老师知道我的情况,特意叮嘱负责报名的老师,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我的住宿信息。
我终于能安安静静地上课、吃药、睡觉。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进教室。
晚上十点下课,我回宿舍洗漱,按医生规定的时间服药。
日子很累,却比在家里轻松。
没人因为晚宁睡不着,就关掉我房间的灯。
也没人看到我做题,便冲过来撕掉我的试卷。
第三天,训练营进行了第一次模拟测试。
成绩出来时,我排在第一名。
林乔比我还激动。
“你比第二名高了二十多分,这也太离谱了。”
我看着成绩单,愣了很久。
过去几年,为了不**晚宁,我每次考试都要故意写错几道题。
时间久了,我甚至忘记全力以赴是什么感觉。
原来不用迁就任何人,我真的可以考第一。
晚上,周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
她先将一张新的电话卡递给我。
“你的旧号码一直有人打,先换一个吧。”
“新号码只留给老师和同学,家里那边暂时不要说。”
我接过电话卡,轻声道谢。
周老师又告诉我,妈妈已经联系过学校。
她说我病情严重,要求学校立刻取消我的训练资格。
爸爸还发来了一份声明,说我离家出走,精神状态不稳定,一旦发生意外,全部责任由学校承担。
“学校相信医院的诊断,也尊重你的意愿。”
周老师看着我。
“你已经成年,只要你不主动退出,他们替你做不了决定。”
我点了点头。
“我不会退出。”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机会。
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再让出去。
回到宿舍后,我打开旧手机。
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还有上百条消息。
妈妈说我自私,害得晚宁病情加重。
爸爸让我立刻交代位置,否则以后别想再进家门。
哥哥骂得最难听。
“许知夏,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晚宁现在不肯去康复中心,都是被你**的。”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自己滚回来。”
最后一条消息,是晚宁发来的。
“姐,你到底在哪里?”
“爸妈这几天一直在吵架,哥哥也怪我。”
“你回来好不好?只要你回来,家里就会恢复正常。”
我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以前每次家里吵架,妈妈都会把我推到晚宁面前。
她说,只要我道歉,所有人就能重新开心。
可所谓的恢复正常,不过是让我继续吃亏。
我关掉手机,将旧电话卡取出来,锁进抽屉。
第二天,爸爸又给学校教务处打了电话。
他要求学校提供我的地址,还说要替我办理退学。
教务处没有答应。
下午,妈妈换了号码打给周老师。
她在电话里哭着说:
“知夏有重度抑郁,万一在外面出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我们是她的亲生父母,难道还能害她?”
周老师只回答:
“正因为她生病,我们才更要尊重医嘱。”
“她目前状态稳定,正在正常参加训练。至于具**置,未经本人同意,我们不会透露。”
妈妈没能问出地址,只能不停给学校办公室打电话。
最后,学校将她的号码列入了拒接名单。
他们依旧不知道我在哪里。
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直接把我锁回房间。
周五下午,训练营公布了省级竞赛的选拔规则。
最终排名第一的人,不仅能代表学校参赛,还能获得十万元奖学金。
那笔钱足够我支付后续的学费、生活费和治疗费用。
我拿着报名表回到座位,在参赛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时,我的手没有发抖。
林乔凑过来看了一眼。
“十万元呢,你要是真拿到,以后大学都不用愁了。”
我笑了笑。
“所以我一定要拿到。”
当晚,周老师通知我,学校已经通过了我的助学申请。
接下来一年的住宿费和生活费,都由助学项目承担。
我看着那份通知,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
就算没有家里给钱,我也能继续读书。
我不需要再回去求他们。
更不需要用自己的前途,换取所谓的一家和睦。
我把报名表夹进习题册,重新拿起笔。
窗外夜色很深,教室里的灯却亮着。
直到现在,爸爸妈妈仍不知道我在哪里。
而等他们找到我的那一天,我早就不再是那个任由他们摆布的许知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