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却没停。他像是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水，语无伦次地往外倾倒，那些压在他心里整整五年、把他从人折磨成鬼的记忆：

“我看着她……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我摸她的脸……她的手好凉……我想，她是我的了，终于……然后、然后我……”

“我让你闭嘴!”沈洁猛地拍桌，站了起来。邻桌的人吓了一跳，服务员也看过来。她浑身发抖，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陈天，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陈天被她的样子吓住了，噤了声，只是抬头看着她，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狼狈不堪。

“照片。”沈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拍的?”

陈天摇头，疯狂地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琳!是她!她不知道从哪里拿到照片……我不知道她怎么拿到的……但不是我拍的!我发誓!沈洁，我发誓!我再畜生，也不会……”

“你会。”沈洁冷笑，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连下药都做得出来，拍照算什么?陈天，你告诉我，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

陈天怔住了。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脸上那点仅存的、属于“人”的神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没有了。”他轻声说，甚至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没什么做不出来的。我就是个畜生。不，我连畜生都不如。林薇说得对，我这种人，活该烂在泥里，活该下地狱。”

他慢慢站起身，动作迟缓得像一具提线木偶。他走到沈洁面前，然后，在沈洁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扑通”一声跪下了。

“沈洁。”他仰着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她，“我求求你，你杀了我吧。你打我，骂我，报警抓我，怎么都行。我这五年，没有一天睡过好觉，一闭眼就是她的脸……她在哭，她在问我为什么……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抓住沈洁的裤脚，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又像抓住能把他拖进地狱的锁链。他哭得浑身抽搐，额头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压抑的撞击声。

咖啡馆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这边，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看着这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抱着日记本站在那里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