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顾月华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和摔东西的声音。
我充耳不闻。
张嬷嬷教的第八招,软禁。
对付这种撒泼打滚的人,你比她硬,她只会更疯。
不如用最周到的礼数,最温柔的态度,把她困在一个笼子里。
让她有力气,也无处可使。
回到我自己的院子,天已经擦黑了。
我的贴身丫鬟迎了上来。
“小姐,您吩咐的东西,都拿来了。”
她捧着几本厚厚的账册。
正是姑母家这些年,从顾府支取银钱的所有记录。
王管家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
“大少夫人,您要查的东西,有眉目了。”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说。”
夜色渐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我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账本和王管家的调查报告。
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兴奋。
一百二十招宅斗绝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这感觉,比什么牛乳糕、云锦裙子,要有趣多了。
王管家的办事效率极高。
不过半天功夫,他就将周鸿的底细查了个七七八八。
“大少夫人,您猜的没错。”
王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凝重。
“周鸿少爷这次欠债的赌场,叫‘销金窟’,在城南黑市里,背景很深。”
“据说幕后老板,和三皇子一派的人走得很近。”
三皇子?
我心头一动。
三皇子是如今夺嫡的热门人选之一,与太子斗得正凶。
而我的公公顾远山,是太子太傅的门生,被外界视为坚定的“太子党”。
这盆脏水,泼得很有讲究。
“继续说。”
“周鸿少爷是被人带进去的,一个叫赵四的混混。”
“这个赵四,以前是周鸿少爷的跟班,前段时间忽然阔绰起来,就带着周鸿少爷去了销金窟。”
“一进去,先是让周鸿少爷赢了几百两,等他上了头,就开始设局。”
“一夜之间,就输了五万两。”
“欠条上,写得清清楚楚,三天之内还钱,否则断手断脚。”
王管家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这是小的托人抄录的欠条副本。”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上面的指印、画押一应俱全,做得天衣无缝。
“那个赵四呢?”我问。
“事发之后,就消失了,小的已经派人去找了。”
王管家答道。
我点了点头。
找不到了。
这种人,就是个用完就丢的棋子。
整件事的脉络已经很清晰了。
这是一个针对我公公顾远山的政治陷阱。
周鸿这个草包外甥,就是他们选中的突破口。
五万两银子,对户部侍郎来说,拿得出来,但绝对会伤筋动骨。
而且这笔钱一旦拿出去,对方肯定会有后手。
他们可以宣扬顾侍郎挪用公款,也可以说他为富不仁。
无论怎样,都能在他的政声上抹上重重的一笔黑。
甚至,他们可以拿着这张欠条,逼迫公公在某些政务上做出让步。
比如,即将要下发的,给边关的军饷。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我放下手里的报告,开始翻看丫鬟拿来的账册。
烛光下,我一页一页地翻着。
账目记得很清楚,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
从十年前姑母出嫁开始。
第一年,以置办田产为由,从府里支走两千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