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悲伤太多的时候,一个人已经无法承受,
我就把投注在一个人身上的所有煎熬分别来接受”。——《24个比利》“程**,
你醒了?又梦到那个可怕的场景了?”说话的男人是本市最著名的心理医生,梁医生。
这是我第二次在这里接受治疗。我起身坐正,大口喘着粗气,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眼神中透露出无助。梦里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梁医生,我是不是真的杀人了?
”梁医生伸出右手,将桌面上的水杯推倒我面前,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你这次梦到了什么?”我总是反反复复梦到同一件事,经过多次拼凑,
我终于将一切串联了起来。梦里的我,是怎么一个人?我叫程月,
是X市一名普通的高三学生。和大多数备战高考的学生一样,我的生活中只有学习这一件事。
我原本的人生正在朝着既定的轨道前进,可随着一个月前,爷爷和二叔以及堂哥程杰的到来,
一切都变得不可控制。父亲在我五岁时病逝,那时我年纪尚小,
对于父亲的印象只有家中那一张照片。母亲很少提起他,
每年也只有到了父亲忌日时才会带我们去祭拜。我和弟弟怕惹母亲伤心,
平日里也不会主动提起。二叔程志鸿年轻时离开了家乡,独自一人在外打拼,
再回家时已经是小有成就的老板。我第一次见二叔,是在父亲的葬礼上。
那天他带着堂哥程杰一起回来,在为父亲上过香后,他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或许是爷爷无法承受老年丧子带来的打击,他竟在父亲的葬礼上大闹起来。
他将我们一家人的东西砸得稀烂,当众辱骂我们母子三人,说我们是扫把星,是祸害,
甚至说是我们害死了父亲。母亲为了保护我和弟弟,主动断了与爷爷的联系,
带着我们来到市里定居,并独自抚养我们至今。至于爷爷,没过多久便跟着二叔离开了。
对于这些事我并没有记忆,是后来母亲告诉我的。初回X市时,二叔并没有主动与母亲联系,
大约是过了一个月,二叔才告诉母亲,爷爷得了癌症,时日无多,
临终前希望孙子孙女可以承欢膝下。我虽不喜二叔一家人,但为了母亲不被为难,
日常还是会主动去二叔家拜访。堂哥程杰并不喜我们上门,每次登门拜访时都会言语羞辱,
可他偏偏又转学成了我的同班同学。为了不影响备考,我对堂哥一向敬而远之,多加忍耐。
那天是周六,母亲一大早便急忙叫醒尚在睡梦中的我。平时每到周末,
母亲都会让我多睡一会,可今天却一反常态。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心里也有了一丝忐忑。“月月,快点起床,你二叔回来了。”母亲一边叫我起床,
一边翻找着衣柜。我衣柜里的衣服并不多,日常除了校服便只有几套换洗衣物。
母亲翻了又翻,企图在为数不多的选择里找到更好的。我起身揉了揉眼睛,
语气里满是不在意,“什么二叔?”母亲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
那是去年生日时她买给我的礼物。我一向不舍得穿,看得出来她很重视这次见面。
母亲将衣服递给我,语气温柔地解释起来,“你就一个二叔,他说你爷爷病了,
想再最后的日子里回老家生活,见见你们。”母亲平时很少提及他们,只有外婆偶尔说起,
不过多是谩骂指责,这导致了我对爷爷、二叔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我将衣服放到一旁,
“我们穿再好又有什么用,二叔还是看不起,再说我爷爷,早几年那么难的时候,
怎么没想着自己还有孙子孙女,现在我和弟弟都大了,他倒是想起来了。
”母亲想再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只能转身离开。我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无奈、纠结。
说到底,不管我们如何反感爷爷,可他是我父亲的父亲,这是不争的事实。我虽不悦,
但终究还是换好了衣服。客厅内,弟弟程亮正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过来,
弟弟迅速起身跑向我,将手中的东西塞给我,“姐,姐姐,糖,开心。
”这是过年时邻居阿姨给他的水果糖,彩色的糖纸已经略有褪色,表面也被揉得皱皱巴巴。
弟弟程亮今年十岁,从小就被诊断出智力发育存在障碍,但却格外懂事,为母亲省了不少心。
命运虽然没有给他一副正常人的躯体,却赋予了他爱的能力,
他总会将自己喜欢的东西偷偷塞到我的抽屉里。我将糖果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弟弟的口袋,
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小亮吃了姐姐就开心。”突然,窗外的风声呼呼传来,
天色也显得十分暗淡,我望着天空发呆,幻想着终有一日,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
为母亲和弟弟带来更好的生活。随着“咔嗒”一声传入耳中,厨房门被母亲打开,
我的思绪也被拉回现实。母亲端着做好的早餐走了出来,“快来吃早饭了。
”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响,母亲看到阳台上随风摇曳的衣服,不自觉地皱了眉头,“月月,
你收一下衣服,一会出门被风吹走就不好了。”弟弟率先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向阳台。
母亲被弟弟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立马出声制止,“小亮,你快过来吃饭,让姐姐去收,
阳台的护栏松了,你去太危险了。”我拦下弟弟,将他带到餐桌前,叮嘱好他之后,
起身去了阳台。虽已过了秋分,天气却还是异常炎热,好在马上要进入雨季,
多少也能增添一丝凉意。吃过早饭后,我们赶在中午之前到达了二叔家。二叔家住在别墅区,
那边公共交通不发达,为了不错过回家的公交,我们一家赶在晚饭前离开了二叔家。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没见过二叔一家人。直到有天回家祭祖。为了不耽误我学习,
母亲本想自己去,可爷爷却以父亲离世,母亲已不是程家人为由拒绝了,要求我和弟弟前往。
我怕弟弟来回奔波劳碌,主动提出独自前往,母亲则决定在那天带着弟弟去外婆家。
出发那天,母亲特意给二叔打去电话,询问他是否可以载我一同前往老家,
可二叔却直接拒绝了。当电话挂断时,我在那张满是被岁月留下痕迹的脸上看到了无助。
仅仅几秒过后,母亲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孔,从口袋里掏出零钱递给我,“月月,
你自己坐车过去吧,再买点零食路上吃。”我接过钱出了门。由于天气原因,
我到达村里时已经过了中午。所谓的祭祖,不过是走个过场,在活人面前装装样子罢了。
整个流程爷爷都没让我参加,我也乐得自在,一个人待在院子里直到下午。
我看着天蒙蒙暗下去,猜测不久后要下雨,又担心错过回家的客车。便主动找到二叔,
询问他离开时是否可以顺路捎我回去。二叔程志鸿正在跟村里人吹嘘自己的创业史,
根本顾不上理会别人,瞥了一眼我,敷衍的回答:“小月,你知道的,二叔平时很忙的,
一会还有事,你自己坐客车回去吧。”意料之中的答案,可我还是莫名觉得失落。
眼看天要黑了,我只好独自去镇子坐回家的班车。天色渐暗,车外的风声似乎也更加猛烈,
雨水一滴滴落在车窗上,顷刻间变成瓢泼大雨。电闪雷鸣之际,
远处山头摇曳着的树木显得格外诡异。车速随着暴雨的到来逐渐降低,
客车行驶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格外危险。即使是再熟悉路况的老司机,
此刻也不敢有丝毫懈怠,车上的乘客也屏住呼吸,生怕发生什么意外。天彻底黑了下来,
司机不得不再次降低车速。车子到达市区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所幸并没有错过回家的末班公交车。我站在小区门口,发现里面漆黑一片,似乎是因为暴雨,
导致的停电。我气喘吁吁跑上十六楼,却意外的发现钥匙不在书包里,我心头一紧,
将所有东西翻出,趁着月光仔细寻找着。钥匙确实不在书包内,
我蹲在门口一边思考一边害怕,自己今夜该去往何处?我想到二叔一家或许也回来了,
虽说平日里不亲近,可大家毕竟是亲戚,收留我一晚也未尝不可,便收拾好东西出发了。
我冒雨赶到二叔家,透过窗户发现屋内亮着灯光,心中一阵窃喜。怀着忐忑的心情,
我按响了门铃,为我开门的是堂哥程杰。“堂哥,我钥匙好像丢在村里老房子了,
今晚能在你家住一晚吗?”程杰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将大开着的房门关上了一些,
满脸嫌弃的样子,“我可没你这样的妹妹,脏死了,爱上哪上哪去。”我还是不死心,
想再为自己争取一下,“堂哥,我是真的没地方去了。”程杰倒也干脆,直接将门重重关上,
并没有理会我。我站在门口说不出的心酸,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站在二叔家门口发呆了许久,趁着雨稍稍变小,动身回了家。小区还是没电,
楼道内昏暗幽闭的环境让我害怕,犹豫再三后,我轻轻扣响了邻居的房门。
邻居阿姨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借着蜡烛微弱的光线才认出我。“小月,你怎么淋成这样了?
快进来。”听着邻居阿姨关心的声音,我忍不住地把抽噎,眼泪夺眶而出,“阿姨,
我妈带着弟弟去外婆家了,我没带钥匙,可以在你家住一晚吗?
”邻居阿姨将身上的外套披在我的肩上,拉着我的手走向屋内,“快进来吧,孩子,
淋成这样别再感冒了。”听着这些关切的话,我心头莫名一酸。那天夜里我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睁开眼看到时间时被吓了一跳,急忙收拾好东西出了卧室门。
邻居阿姨正在看电视,还刻意将声音调小了许多,见我出来,上前抚摸起我的额头。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不知所措,呆呆地愣住。邻居阿姨看我困惑解释起来,
“你昨天晚上淋了雨,阿姨怕你发烧,给你熬了姜汤,你一会喝一点,你现在高三了,
可不能生病。”我乖巧地点头,将碗里的姜汤一饮而尽。母亲打来电话说是晚上才能到,
我只好在邻居阿姨家暂时待着。我平时和她接触并不多,
母亲提起时也只是说阿姨是个苦命的女人。阿姨曾经也有个女儿,如果活到现在,
她也该是我这般年纪。我和阿姨聊了许久,她说起自己女儿时总是眼含泪水。透过门,
一阵阵敲门声传入耳中,如果没听错的话,被敲的正是我家。这个世间,会是谁呢?
楼道里站满了人,警察和物业工作人员。“你好,请问你们找谁?”邻居阿姨警惕地询问,
一把将我护在身后。一位女警解释起来,“我们来找这家人,有件事需要他们调查配合一下。
”“我是。”“我就是这家人。”我站出来介绍起自己,“我叫程月,就住这家。
”众人的目光立刻汇聚起来,紧盯着我。“请你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女警开口说道。
我点点头。邻居阿姨却一把拉住了我,“她妈妈还没回来,我跟着一起去吧,
不然出了事我不好跟她妈妈交代。”女警点头示意,同意了邻居阿姨的请求。
女警将我单独带到一个房间里,询问起我和程杰的关系。“程杰?他是我的堂哥。
”我如实回答。“你最近见过他吗?”女警继续问道。“我昨天晚上见过他。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小心询问,“是出什么事了吗?”“程杰昨天夜里出车祸掉下山,
抢救无效死亡了。”我大脑一片混乱,整个人呆住。女警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你没事吧,
程杰是无证驾驶,又是未成年,所以我们需要调查一下。”我回过神来,冲她点点头。
“我们在程杰家小区大门口的监控里看到你去找过他,在你离开的三分钟后,
程杰立刻开车出了门。”女警将监控放给我看。“你是跟他说了什么吗?”我愣了几秒,
解释道:“我们昨天回老家祭祖,回来后我发现自己的钥匙丢在老家了,便想去堂哥家借宿。
”我欲言又止,哽咽了一下才继续说:“但是他没答应。”女警没有再说话,
示意我可以离开。我来到大厅时,看见坐在一旁的爷爷和二叔,父子俩已经泣不成声。
爷爷的余光瞥到了我,立刻冲了上来,眼神恶狠狠地瞪着我,双手紧紧地掐住我的脖子,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我孙子才会出事。”快要窒息时,警察冲过来将他拉开,
剧烈的疼痛使我无法忍受,心里的委屈随着眼泪迸发出来,我咆哮着喊道。
“爸爸出事了你们怪我,堂哥出事了也怪我,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怎么不怪自己没管好他,凭什么要我来承受这些。”爷爷瞬间瘫软,
倒在地上哭喊起来:“小杰啊,你怎么就先爷爷而去了,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这件事过后,母亲为我请了一周的假。我也有了难得的休息机会,
每天除了看书刷题就是陪弟弟玩耍。当我再次听到关于爷爷二叔的事时,
竟然是爷爷去世的消息。可爷爷的病还没严重到这个地步。告知母亲这件事的人并不是二叔,
而是母亲跟同事闲聊时,对方无意间提起最近的新闻。
说是有个老头在校门口杀死了一位学生,结果自己被见义勇为的群众打死了。
母亲并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出事的学校正是我所在的学校,出于担心,
母亲还是四处打听了这件事,这才得知杀人的居然是爷爷。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天,
二叔却一丝消息都没有透露,不过也正常,自从父亲去世那一刻开始,
二叔便再也没有拿我们当过一家人。大抵是爷爷对父亲多少有些愧疚,所以临终前才想起来,
父亲还有我们这样一双儿女,如若不然,按照二叔的性子,
是绝对不会主动联系我们一家人的。经历了最近这些事,母亲竟改了性子,告诉我说,
既然二叔没有通知我们,那我们便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一周后我回到学校,
似乎一切都变成了原来的模样。只可惜事情似乎还没有结束,班主任告诉我,
堂哥留在学校的东西,至今无人领走,希望我可以代为转交给二叔。我虽不情愿,
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想起最近发生的种种,我是断然不敢再去登二叔家的门,
只好将东西带回自己家。母亲看着我带回来的东西,似乎有些生气,但还是心软了,
“到底是亲戚一场,打个电话叫你二叔过来拿吧。”我点点头,将东西放在了餐桌上。
二叔到的时候,母亲刚好带着弟弟出门去了超市。二叔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头上已遍布白发,
默默低着头整理堂哥的遗物。又起风了,我看着阳台随风摆动的衣物,担心它们会被吹走,
便想去收。可当我刚到阳台时,便听到身后传来二叔快速跑来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去,
似乎与那天在警局爷爷想要掐我的场面一样。千钧一发之际,我朝旁边躲了过去,
惯性使二叔整个人撞在了栏杆上,可护栏早已年久失修,在二叔的冲击下松动了,
一端失去了固定,偏移到了半空中。二叔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万幸的是他的腿被套在栏杆之间,整个人倒挂在栏杆上。来不及多想,
我冲上去抓住二叔的腿,拼命地呼喊,企图吸引更多的人来帮忙。小区里的众人听到动静后,
纷纷打开窗观望。“月月快拉我上去,千万别松手。”二叔不停地祈求,由于被倒吊在空中,
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二叔是一个体格健硕的成年男人,哪里是我能拉住的,
我用尽全部的力气抓住他的腿,害怕地大叫:“二叔,我要坚持不住了,怎么办,二叔。
”僵持许久后,我再也没了力气,二叔随着栏杆掉了下去。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声响后,
二叔的生命停止了。我的梦也醒了。说完这些话,我整个人瑟瑟发抖,
害怕地蜷缩在沙发的角落。医生再次将水杯递到我面前,耐心地安慰着:“所以梦里的你,
是因为没能救得了二叔而感到愧疚吗?”我不停地咬着自己的右手大拇指,
摇摇头回答他:“我不知道。”“这只是一个梦而已,你不必太过焦虑。”“不对,
这不是梦。”我打断梁医生的话,“太真实了,像是发生过一样。
”被打断话的梁医生也不生气,而是耐心地引导我,“在上一次的治疗中,你告诉我,
你父亲没有其他兄弟,而你的爷爷也早已离世。”“可关于爷爷的事,是有新闻报道过的。
”我依旧不死心的辩解。“你能确定新闻报道中的那个人就是你的爷爷吗?”医生反问道。
“除了名字、地点,其他的都一样。”梁医生将身体微微向前,
换了种柔和的语气向我解释着:“或许是你之前看到过这篇报道,
所以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将细节带入了。梦往往都不是真实的,有时候我们刚做的梦,
转眼间就忘记了。梦就是梦,它成不了真。”我似乎被医生的解释说服了,“对,这就是梦,
一定是梦。”我徘徊在江边,任由微风轻轻吹拂着我的脸颊。
我每天下班后都喜欢这样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这座城市的街头。手机的震动声从包里传了出来,
来电显示是母亲。“月月,还没下课吗?”不知道为何,母亲这些年越来越糊涂,
经常将我当作另一个人,“妈,你又糊涂了,我是欣欣啊,你等我,我很快回家。
”电话另一头的母亲并没有回答,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早点回家”,便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江水陷入沉思,回想起从前的自己。我有一个秘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六年前,
在我高三时,发生了一件改变我一生的事。那天本是普通日子里平凡的一天,
放学后的我正准备离开学校,却被人叫住。“吴欣,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来人正是我的同班同学,刘娜。可我与她并不相熟,便开口询问起她的来意,“怎么了?
有什么事吗?”刘娜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支支吾吾不肯开口。
我明白她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便主动随她离开教室。我们一路行至教学楼尽头。
刘娜先是东张西望一番,又见四下无人,便拉住我的手大哭起来。“吴欣,
我听说吴争是你哥哥,你能帮我求求他吗?求他把我的那些视频删掉,好吗?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来找你了。”听到这些话的瞬间,
我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视频?
难怪刘娜也经历了那些可怕的事情。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可怕的想法。
我本以为吴争对我的恶意来源于爷爷的耳濡目染之下,却没想到他本身就是恶魔。见我不语,
刘娜情绪更加激动,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泪流满面,不停地哀求。“吴欣,我求求你了,
我们当同学这么多年,你是知道的,我家庭条件不好,家里人就指望我能考个好大学,
以后找个好工作,如果那个视频发出去了,我这一辈子就完了。”我依旧全身僵硬,
呆呆站在原地,恐怖的回忆不断涌入我的脑海,刘娜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一个月前。
我们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自称是我的二叔。“二叔?”我有些诧异,在我的记忆里,
确实有一个叔叔,可他早已跟我们断了往来,如今怎么想起来有我们这一门亲戚。
“你爷爷病了,时间不多了,走之前想见见你们。”二叔说明来意后并未久留。
爷爷先前并不喜欢我们,如今想要孙子承欢膝下,我自然一万个不愿意,跟母亲说过后,
她却有些不高兴。“小欣,他毕竟是你爷爷,你还是得去看看的。”我保持沉默,
用行动拒绝了母亲的要求。“小欣,你就当是为了你死去的爸爸,好吗?”母亲一把抱住我,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感受到温热的泪水滴落在我的肩头。我心软了,
答应了母亲周末跟着她去二叔家拜访。二叔家在X市的一处别墅区内,离市区不算太近,
我们到达时已经快到中午。开门迎接我们的是一位中年妇女,装扮的还算精致。
我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只能眼神求助母亲。谁知母亲也露出疑惑的表情,显然,
她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女人像是看出了我们的为难,开口介绍起自己,“我姓李,
是程先生家的保姆,快进来吧。”母亲向她点头回应,略显笨拙地拉着我们走进屋内。
屋内装修尽显奢华,室外的风景透过落地窗犹如一幅优美的画卷,
吊灯上的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泽,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