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凛当了萧玦十年的过命兄弟。替他挡过三支穿云箭，为他踏平七座敌营，
陪他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路坐到靖远侯的位置。满京城都知道，
卫将军是靖远侯心尖上的人，侯府主母的位置，非她莫属。连卫凛自己都这么以为。
直到萧玦八抬大轿，娶了那个媚骨天成的罪臣之女，苏妩鸾。卫凛嗤之以鼻。
不过是个只会搔首弄姿的花瓶，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不出三月，
必被萧玦厌弃。可后来。她看着那个连马都骑不稳的娇弱女子，让冷硬如铁的萧玦弯下腰，
为她提鞋描眉。看着他为她遣散整个后院，为她忤逆太后，为她放下身段洗手作羹汤。
看着他看她的眼神，是她十年间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卫凛才红着眼，疯了一样的悔了。
原来他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这个“好兄弟”。第一章大婚夜，
她一句话戳中侯爷软肋红烛高烧。喜帕被挑开的瞬间，苏妩鸾抬眼，
撞进一双冷硬如寒潭的眸子。男人一身大红喜服，肩宽腰窄，下颌线绷得笔直，
正是权倾朝野的靖远侯，萧玦。京中人人都笑她。罪臣之女，空有一副媚骨，
竟凭着太后一纸赐婚，攀上了靖远侯这根高枝。所有人都赌，她不出三月，必被萧玦厌弃，
扫地出门。毕竟谁都知道，萧玦身边，只有一个卫凛将军。那是跟他过了十年命的兄弟，
是满京城默认的未来侯夫人。苏妩鸾却不在意。她垂着眼，纤长的手指捻着喜服的衣角，
唇角勾着极淡的笑。花瓶？她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花瓶。她是满级媚术传人，最懂的，
就是怎么把冷硬的男人，揉成绕指柔。前世她就是太蠢，以为凭着一腔真心，
就能换得良人相待，最后落得个被人陷害，挫骨扬灰的下场。重活一世，她只要权势，
只要安稳。而靖远侯萧玦，就是她最好的靠山。房门突然被撞开。
冷风裹挟着铁锈与烈酒的气息，猛地灌了进来。苏妩鸾抬眼，
就看见一个穿着玄色铠甲的女人，提着一坛酒，大步跨了进来。身形挺拔，眉眼锋利，
脸上还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正是镇北将军，卫凛。她连铠甲都没脱，
显然是刚从军营赶过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气。卫凛的目光扫过苏妩鸾，
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随即落在萧玦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嗓门洪亮得像敲锣。
「阿玦！你大婚，兄弟我特意从军营赶过来，给你闹洞房！够意思吧？」她说着，
就把手里的酒坛往桌上一墩，酒水溅出来，打湿了描金的喜桌。萧玦的眉头皱了起来，
冷声道：「卫凛，今日是我大婚之夜，你闹什么？」「嗨，咱们兄弟之间，还讲究这些？」
卫凛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一**坐在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苏妩鸾身上，上下打量着她，
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这就是嫂子？看着娇弱得跟朵花似的，风一吹就要倒，
怕是连给你磨墨都费劲吧？」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铠甲发出哐当的声响，笑得坦荡，
「哪能跟我比？我能替你挡箭，能陪你在雪地里蹲三天三夜伏击敌人，
能陪你喝一夜的烈酒不醉倒。这娇滴滴的小姑娘，能给你做什么？」苏妩鸾坐在床边，
没说话。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一样，轻轻颤了颤。她听得出来。
这就是典型的汉子茶。打着兄弟的旗号，占着男人的独一无二，踩着别的女人，
彰显自己的特殊。前世她见多了。萧玦的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开口，苏妩鸾却先站了起来。
她提着裙摆，缓步走到桌前，拿起两个酒杯，纤长白皙的手指，捏着冰凉的杯壁，
动作轻柔得像流水。红烛的光落在她脸上，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媚意，却又干净得很，
不沾半分低俗。她抬眼，看向卫凛，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却又字字清晰。
「卫将军说笑了。」「我确实不如将军骁勇善战，也不能替侯爷挡箭杀敌，
更不能陪侯爷在雪地里蹲守伏击。」她的声音顿了顿，眼波流转，扫过萧玦紧绷的侧脸，
语气更软了几分。「只是侯爷在外征战，已经够辛苦了。在尸山血海里拼杀，
闻够了铁锈与血腥，受够了寒风与冰雪。」「回了府，总不能还要对着铠甲兵刃，
还要听着打打杀杀，还要继续喝烈酒熬通宵吧？」她端起倒好的酒，递到萧玦面前，
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软的。暖的。和他握了十年的长枪，完全不一样的触感。
萧玦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冷梅香，不是军营里的铁锈味，
不是烈酒的辛辣味，是软的，暖的，带着让人放松的甜意。苏妩鸾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
轻得像羽毛，一下一下，扫在他心上最软的地方。「我能做的不多。」
「不过是给侯爷暖个被窝，揉一揉他常年握枪僵硬的肩颈，给他煮一碗醒酒的汤，
让他回了府，就能卸下一身铠甲，睡个安稳的好觉罢了。」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房间都安静了。卫凛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她只知道，陪萧玦打仗，陪萧玦喝酒，
陪萧玦出生入死，就是对他最好的。她从来没问过，萧玦累不累。从来没问过，
他想不想睡个安稳觉。萧玦垂着眼，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的眼尾泛红，带着天生的媚意，
眼神却干净得很，直直地看着他，像是把他所有的辛苦，都看在了眼里。十年征战。
所有人都敬他，怕他，仰仗他。只有这个刚嫁进来的女子，第一句话，说的是他辛苦了。
萧玦抬手，接过了她手里的酒杯。随即，他侧身，把苏妩鸾护在了身后，看向卫凛的眼神，
冷得像冰。「卫将军。」「这是本侯的夫人，靖远侯府的主母。」「注意你的分寸。」
卫凛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玦。十年。她陪了他十年。
他从来没有用这样冷的语气，跟她说过一句话。现在，竟然为了这个刚嫁进来一天的女人，
训斥她？卫凛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她咬了咬牙，
猛地转身，撞开房门，大步冲了出去。房门被甩上，冷风被隔绝在外。房间里，
只剩下红烛跳动的光，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苏妩鸾从萧玦身后走出来，抬眼看向他，
眼波流转，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成了。她知道，第一步，她赢了。萧玦看着她，
手里还握着那杯酒，喉结又滚了一下。他突然发现，这个所有人都以为的花瓶，
好像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而此刻的将军府。卫凛猛地把手里的酒坛砸在地上，
陶瓷碎片溅了一地。她死死地咬着牙，眼眶泛红。苏妩鸾。不过是个会耍嘴皮子的狐狸精。
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得意多久！第二章早茶立威，侯爷的偏爱藏不住天刚蒙蒙亮。
苏妩鸾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她睁开眼，就对上了萧玦的眸子。男人已经醒了，靠在床头，
一身玄色里衣，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正垂着眼看着她。一夜过去，
他眼底的冷硬，淡了几分。苏妩鸾眨了眨眼，像只刚睡醒的猫，往他怀里缩了缩，
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侯爷，怎么醒这么早？」温热的呼吸，
扫过萧玦的胸膛。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这么多年，他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更别说，
这么软，这么暖的一个女子，窝在他怀里，用这样软的语气跟他说话。萧玦的喉结滚了滚，
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军营里习惯了，到点就醒。」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吵到你了？」「没有。」苏妩鸾摇了摇头，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心里清楚。这个男人，已经开始对她卸下心防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侯爷，夫人，卫将军来了，在前厅等着，
说要给您和夫人请安，陪您一起用早膳。」苏妩鸾的唇角，勾了勾。来了。果然不出她所料。
昨天刚受了挫，今天一早就过来刷存在感了。这汉子茶的套路，她太熟了。萧玦的眉头，
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冷了下来。「她来做什么？」苏妩鸾抬眼，看着他，眼波流转，
伸手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声音软得像水。「侯爷别生气。」
「卫将军毕竟是跟您过命的兄弟，一大早过来，也是一片心意。总不能把人赶出去，
落了人家的面子，也伤了你们多年的情分。」她越是懂事，萧玦心里，
反而越觉得她受了委屈。昨天卫凛在洞房里，那样不给她面子，今天她还在为卫凛说话。
萧玦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沉声道：「你放心，本侯不会让你受委屈。」苏妩鸾埋在他怀里，唇角的笑意更深了。看。
这就是男人。你越是懂事，他越是想护着你。你越是往前冲，他反而会觉得你咄咄逼人。
这一点，卫凛那个糙了十年的女人，永远都不会懂。半个时辰后。前厅。卫凛坐在椅子上，
一身劲装，手里把玩着腰间的佩刀，时不时地往门口看，脸上带着不耐烦。
她今天特意一大早过来。就是要让苏妩鸾看看，她在萧玦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她跟萧玦十年的情分，是苏妩鸾这个刚嫁进来一天的女人，比得了的？听到脚步声，
卫凛立刻抬起头，咧嘴就笑，刚要喊「阿玦」，话到嘴边，却僵住了。萧玦走在前面，
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大步流星，而是放慢了脚步，侧着身，伸手扶着身后的苏妩鸾。
苏妩鸾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裙摆曳地，衬得她肌肤胜雪，眼尾上挑，媚意天成。她的手，
搭在萧玦的手上，脚步轻轻的，像是怕踩疼了地上的金砖。萧玦的眼神，全程都落在她身上，
眼底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卫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疼得厉害。
十年。她从来没见过萧玦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他连在战场上，中了箭，都没皱过一下眉。
现在，竟然怕这个女人摔着，特意放慢脚步扶着她？「卫将军久等了。」苏妩鸾先开了口，
声音软软的，对着她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挑不出一点错处。卫凛回过神，扯了扯嘴角，
没理她，目光直接落在萧玦身上，笑着说：「阿玦，我特意给你带了军营里的胡饼，
你以前最喜欢吃的，还有刚煮好的烈酒，咱们兄弟俩，一起用早膳！」她说着，
就把手里的食盒打开，里面是硬邦邦的胡饼，还有一壶烈酒。萧玦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清早的，喝什么烈酒？他刚要开口，苏妩鸾却先示意下人，把食盒接了过去，
笑着说：「卫将军有心了，还记得侯爷的喜好。」她转头，看向萧玦，眼波温柔，
「只是侯爷昨天喝了酒，今天胃里怕是不舒服，大清早的，烈酒就别喝了，
我让厨房给侯爷煮了小米粥，还有养胃的点心，侯爷尝尝？」她说着，
就示意下人把早膳端上来。精致的白瓷碗，盛着熬得软糯的小米粥，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冒着热气，香气扑鼻。和卫凛带来的硬邦邦的胡饼、辛辣的烈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玦看着苏妩鸾，心里暖得一塌糊涂。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他喝了酒之后，
胃会不会不舒服。卫凛只会拉着他，一碗接一碗地喝，说不醉不归。萧玦坐了下来，
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小米粥。软糯的粥，带着淡淡的米香，滑进胃里，暖得人浑身都舒服。
他抬眼，看向苏妩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很好喝，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苏妩鸾笑着点了点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全程，
两人都没有再看一眼卫凛带来的胡饼和烈酒。卫凛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
她看着萧玦一口一口地喝着苏妩鸾准备的粥，看着他给苏妩鸾夹点心，看着他眼里的温柔，
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密密麻麻的疼。她带来的，是他吃了十年的胡饼。是他以前在军营里，
最爱的东西。现在，他看都不看一眼？卫凛咬了咬牙，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委屈：「阿玦，
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个胡饼了，你说过，只有这个才顶饱，那些精致的点心，
都是娘们唧唧的东西，你不喜欢的。」萧玦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卫凛，
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冷了下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本侯现在，
更喜欢夫人准备的。」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卫凛的心上。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玦。他竟然，为了苏妩鸾，连自己多年的喜好，都改了？苏妩鸾坐在一旁，
垂着眼，喝着粥，唇角勾着极淡的笑。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给了他最需要的温柔和体贴。
而这些，是卫凛永远都给不了的。卫凛死死地咬着牙，眼眶泛红，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
大步冲了出去。看着她的背影，萧玦的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苏妩鸾放下勺子，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抬头看着他，眼波温柔。「侯爷，别生气。」
「卫将军只是一时不习惯，慢慢就好了。」萧玦低头，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里的烦躁，
瞬间烟消云散。他反手握紧她的手，沉声道：「以后，她再过来找你麻烦，不用忍着，
直接告诉本侯。」苏妩鸾笑着点了点头，往他身边靠了靠。她知道。靖远侯府的主母位置，
她已经坐稳了一半。而此刻的将军府。卫凛回到房间，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实木的桌子，
瞬间裂了一道缝。她红着眼，喘着粗气，心里的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苏妩鸾！
又是苏妩鸾！这个狐狸精，到底给阿玦灌了什么迷魂汤！她不信。她不信十年的情分，
比不过一个刚嫁进来的女人！她一定要把阿玦，抢回来！第三章宫宴发难，
侯爷当众护妻撕破脸三日后，太后在宫中设了赏花宴。满京的勋贵命妇，都要到场。
苏妩鸾一早起来，就被丫鬟们围着梳妆。铜镜里的女子，肌肤胜雪，眼尾上挑，
带着天生的媚意，一身烟紫色的襦裙，衬得她身姿窈窕，媚骨天成。丫鬟笑着说：「夫人，
您今天真美，侯爷看了，肯定挪不开眼。」苏妩鸾勾了勾唇角，没说话。她心里清楚，
今天这场赏花宴，怕是没那么太平。卫凛憋了三天，肯定会在今天，找她的麻烦。毕竟，
在满京贵女面前，踩她一脚，既能彰显卫凛的特殊，又能让她颜面尽失，
是汉子茶最常用的手段。「在想什么？」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妩鸾回头，
就看见男人一身藏青色的朝服，大步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他见过无数女子，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苏妩鸾这样，媚到了骨子里，
却又干净得像山间的清泉。苏妩鸾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声音软软的：「在想，今天进宫，不能给侯爷丢了面子。」萧玦握住她的手，
指尖摩挲着她柔软的指腹，沉声道：「有本侯在，没人敢给你气受。」「太后那边，
你也不用怕，万事有我。」苏妩鸾抬眼，看着他，眼底泛起一丝暖意。她知道，这个男人，
是真的开始护着她了。马车一路驶到皇宫。御花园里，早已坐满了勋贵命妇，莺莺燕燕，
热闹非凡。萧玦牵着苏妩鸾的手，大步走了进来。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有惊讶，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所有人都没想到，
萧玦竟然会亲自牵着苏妩鸾的手，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
响了起来。「阿玦！你可来了！我等你半天了！」卫凛大步走了过来，一身红色的劲装，
没穿命妇的礼服，头发高高束起，腰间还挂着佩刀，在一众穿着襦裙的贵女里，
显得格格不入。她直接无视了苏妩鸾，伸手就去拍萧玦的肩膀，熟稔得很。萧玦侧身，
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把苏妩鸾护得更紧了些，眉头皱了起来。「卫将军，注意分寸，
这里是皇宫。」卫凛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僵住了。周围的贵女们，都看了过来，
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卫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又是这样。自从苏妩鸾嫁进来，阿玦就处处跟她生分，处处护着这个狐狸精！她咬了咬牙，
强行挤出笑，目光落在苏妩鸾身上，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嫂子这身衣服，倒是好看，就是看着太娇弱了，等会儿要是风大了，怕是要吹病了吧？」
「不像我们习武之人，皮糙肉厚，能陪阿玦骑马射箭，嫂子怕是连马都不会骑吧？」
周围的贵女们，瞬间哄笑起来。她们本就看不起苏妩鸾罪臣之女的出身，如今有卫凛带头，
自然乐得跟着踩一脚。「卫将军说的是，靖远侯夫人这娇滴滴的样子，哪能跟卫将军比啊？」
「就是，卫将军可是跟侯爷一起上过战场的，这情分，可不是谁都能比的。」「有些人啊，
空有一副好皮囊，除了依附男人，什么都不会。」污言秽语，一句接一句，砸了过来。
苏妩鸾的脸色，白了几分，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却没有开口反驳。她不是怕。她是在等。
等萧玦开口。这种时候，她越是示弱，萧玦就越是护着她。而卫凛越是咄咄逼人，
就越是败光萧玦心里的情分。果然，萧玦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寒气，
几乎要把整个御花园都冻住。他猛地转身，看向那些起哄的贵女，眼神冷得像刀，
吓得贵女们瞬间闭了嘴，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随即，他看向卫凛，语气冷得像冰，
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卫凛。」「本侯的夫人，轮不到你来置喙。」「她们不懂事，
你也不懂事吗？」卫凛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萧玦。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十年。
不管她闯了多大的祸，萧玦从来没有当众训斥过她。现在，竟然为了苏妩鸾，
在满京勋贵面前，这样不给她面子？她的心里，像是被刀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
「阿玦，我……」「够了。」萧玦打断她的话，伸手把苏妩鸾揽进怀里，
低头看着她发白的脸，眼底的冷意瞬间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伸手，
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怕，有我在。」
「谁敢再说一句你的不是，本侯拔了她的舌头。」这句话，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御花园。所有人都惊呆了。谁都没想到，冷硬如铁的靖远侯，
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竟然会把一个女人，宠到这个地步。苏妩鸾埋在他怀里，眼眶泛红，
伸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哽咽。「侯爷……」她知道，这一局，她又赢了。
卫凛站在原地，看着相拥的两人，浑身冰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
扎在她身上。有嘲讽，有同情，有看热闹。她引以为傲的十年情分，在萧玦的偏爱面前，
一文不值。她死死地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苏妩鸾。
她跟这个女人，势不两立！太后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她皱了皱眉，
却没多说什么。她当初赐婚，本就是为了分薄卫凛在萧玦身边的势力，
如今萧玦这般宠爱苏妩鸾，正合她的意。赏花宴过半。卫凛一直坐在角落里，
死死地盯着苏妩鸾。看着萧玦给她剥葡萄，给她挡太阳，凑在她耳边低声说话，眼里的温柔，
是她从未见过的。她的心里，嫉妒得快要发疯。她突然站起身，大步走到太后面前，
单膝跪地，朗声道：「太后，今日赏花宴，太过无趣，臣女愿为大家舞一套枪法，助兴！」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好，哀家倒要看看，卫将军的枪法，又精进了多少。」卫凛站起身，
看向萧玦，眼里带着一丝期待。她知道，萧玦最喜欢看她舞枪。以前在军营里，
每次她舞完枪，萧玦都会笑着夸她厉害。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她才是配得上萧玦的人。
苏妩鸾那个花瓶，根本不配！卫凛取下腰间的佩枪，走到御花园中央。长枪在手，
她瞬间变了模样。眉眼锋利，身姿挺拔，长枪舞得虎虎生风，带着凌厉的杀气，
引得周围的勋贵们，连连叫好。一套枪法舞完，她收了枪，气息平稳，看向萧玦，
等着他的夸赞。可萧玦，连看都没看她一眼。他正低头，给苏妩鸾擦着嘴角的果汁，
眼里满是温柔，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卫凛的心，瞬间碎了。
像是被人狠狠踩在了地上，碾得稀烂。她拼尽全力的表演，在他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苏妩鸾抬眼，对上卫凛通红的眸子，唇角勾了勾，对着她，
微微颔首。那眼神，没有嘲讽，却比嘲讽，更让卫凛难受。像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怜悯。
卫凛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冲出了御花园。跑出皇宫的那一刻，卫凛的眼泪，
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靠在宫墙上，捂着胸口，疼得喘不过气。十年。她陪了他十年。
为什么？为什么他偏偏就看上了那个只会搔首弄姿的苏妩鸾？她到底哪里不如她？风一吹，
她打了个寒颤。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慌乱。她好像，真的要失去萧玦了。
第四章学媚讨好，她东施效颦翻车惹厌弃卫凛把自己关在将军府，整整三天。
她想了三天三夜。她终于想明白了。萧玦之所以喜欢苏妩鸾，不就是因为她会撒娇，会示弱，
会穿那些娇滴滴的裙子，会说那些软乎乎的话吗？不就是装温柔吗？她也会！她就不信，
她学不来苏妩鸾那一套！卫凛咬了咬牙，喊来了丫鬟。「去，给我把京里最好的裁缝请来，
给我做十套最娇柔的襦裙，要粉色的，紫色的，就是苏妩鸾常穿的那种！」丫鬟愣住了，
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将军，您……您不是最讨厌这些娘们唧唧的裙子吗？您说穿这个，
连马都骑不了。」「少废话！让你去你就去！」卫凛瞪了她一眼，语气暴躁。
丫鬟不敢再多说，连忙跑了出去。很快，裁缝就来了，给卫凛量了尺寸，赶制了几套襦裙。
卫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身粉色的襦裙，裙摆上绣着桃花，宽袖大摆，
衬得她原本挺拔的身形，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她皱了皱眉，心里很是别扭。
她穿了十年的劲装铠甲，从来没穿过这样束缚的裙子，连走路都觉得迈不开腿。
可一想到萧玦看苏妩鸾的温柔眼神，她又咬了咬牙。忍！为了阿玦，她忍了！
她又喊来了教坊司的嬷嬷，教她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笑，怎么撒娇。嬷嬷教她，
走路要轻，步子要小，笑的时候要掩着嘴，说话要软，尾音要轻轻往上挑。
卫凛学了整整一天，摔了无数次，嗓子都快哑了，终于学得有几分样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娇柔的笑，心里暗暗得意。苏妩鸾能做到的，她也能做到！
她倒要看看，阿玦看到她这个样子，会不会心动！第二天一早。卫凛特意起了个大早，
穿着那身粉色的襦裙，学着苏妩鸾的样子，化了个淡妆，把束起的头发放了下来，
挽了个娇柔的发髻，插了几只珠钗。她提着自己亲手熬的粥，一路扭扭捏捏地，
往靖远侯府走去。一路上，路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惊讶。谁都没想到，
那个常年穿铠甲的卫将军，竟然会穿成这个样子。卫凛的脸涨得通红，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一想到萧玦，她又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到了靖远侯府，
管家看到她，眼睛都直了，愣了半天，才连忙把她请了进去。前厅里，
萧玦正陪着苏妩鸾用早膳。苏妩鸾一身月白色的襦裙，靠在萧玦身边，正拿着一块点心，
喂到他嘴边，眉眼弯弯，媚意天成。萧玦张嘴吃下点心，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眼里满是宠溺。
卫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得厉害。她深吸了一口气，
学着嬷嬷教的样子，迈着小碎步，走了进去，声音软乎乎的，尾音轻轻挑着，
连她自己都觉得别扭。「阿玦……我……我来看你了……」这句话落下，萧玦和苏妩鸾，
同时抬起了头。看到卫凛的那一刻，萧玦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在了碗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卫凛，像是不认识她一样。粉色的襦裙，娇柔的发髻，
脸上化着淡妆，扭扭捏捏地站在那里，跟平时那个大大咧咧、杀伐果断的卫凛，判若两人。
萧玦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反感。苏妩鸾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她垂着眼，掩住了眼底的笑意。东施效颦。卫凛真的以为，萧玦喜欢的，是那些粉色的裙子，
软乎乎的语气？她错了。萧玦喜欢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表面的东西。是她懂他的辛苦，
懂他的脆弱，懂他藏在冷硬外壳下的温柔。这些，是卫凛就算学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卫凛看着萧玦震惊的眼神，以为他是惊喜，心里一喜，连忙提着食盒，走到他面前，
学着苏妩鸾的样子，眨了眨眼，声音更软了。「阿玦，我……我听说你最近胃不好，
特意给你熬了小米粥，你尝尝好不好喝？」她说着，就把食盒打开，想要把粥端出来。
可她从来没做过这些细活，手一抖，粥碗直接翻了，滚烫的粥，洒了出来，
大半都泼在了萧玦的朝服上。「啊！」卫凛尖叫一声，慌了手脚，想要去擦，
结果脚下的裙摆绊了她一下，她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撞在了桌子上。桌上的碗碟，
哗啦啦掉了一地，碎的碎，洒的洒，一片狼藉。卫凛摔在地上，裙摆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发髻也散了，珠钗掉了一地，狼狈不堪。萧玦猛地站起身，看着自己身上的粥渍，
还有满地的狼藉，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这辈子，最讨厌的，
就是麻烦。卫凛现在这个样子，不仅麻烦，还让他觉得无比的陌生，无比的反感。
卫凛摔在地上，抬头看着萧玦冰冷的脸，眼眶瞬间红了，带着哭腔，学着苏妩鸾的样子，
想要撒娇示弱。「阿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不好……」可她的声音，
本来就洪亮，现在刻意捏着嗓子，显得不伦不类，刺耳得很。别说萧玦了，就连旁边的丫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