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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没有辩解。
她跪得头重脚轻,此刻喉间干涩,每吞咽一下唾沫都像是在吞刀子。
她的心又何尝不是被刀子一刀刀划烂......
她从未想过插足云维翊与云杳杳之间的感情,是云维翊骗自己在先。
她以为的承诺不过是云维翊为了云杳杳的一条红绳施舍出来的谎言。
云维翊不爱她,只是把她当成了云杳杳的挡箭牌。
她又哭又笑,嘴里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自嘲后,彻底没了意识,晕倒在了院外。
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云维翊守在了她的身边。
他正在为她换额头上帕子。
手边还戴着那一条红绳,水将红绳浸湿,成了暗红的颜色。
跪了一夜,安若又染上了高热。
云维翊见她无神憔悴的样子有些心疼。
“罚你不过是为了给杳杳一个交代,你为什么那么倔强?我又不可能真的伤了你?真的废掉你一双手不成?”
安若没有说话,是不是真的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云维翊又自顾自地问道:“你睡梦中一直嘟囔着什么回家,可是想家了?告诉我在哪,我送你回去住几日可好?”
说到“回家”安若的眼睛果然亮了亮,只是随即又黯淡下来。
九星连珠映照的地方只有京畿,她现在哪也去不了,而且她在这个地方,没有家。
见安若还是不搭话,云维翊按耐不住,这才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你不要多想,杳杳已经原谅你了。”
“只是她伤心过度,你还是得去给她当面再道个歉,说开了就好了。”
安若看向云维翊,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还要道歉?
她已经跪在地上给云杳杳磕头了,云杳杳还不满意吗?
“你以后可是嫂嫂,能不能肚量大一点?”
云维翊的声音带着几分诱哄。
安若却很想发笑。
一个被丈夫照顾到枕边的小姑子?她不想要。
她转过身去,闭上了眼睛。
云维翊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想到昨天夜里云杳杳跟他哭诉,说安若会带着下人一起孤立她,说她的身份尴尬不及宫里的公主尊贵。
他还想替安若辩驳,说这应该是一场误会。
可是看到如今安若的态度,他不由得信上几分。
也难怪安若会偷走他给云杳杳的贺礼。
云维翊有些失望,走出了屋门。关门的时候格外用力,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像是在给安若最后的警告。
安若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手磕在了床边,瞬间红了一块。
她这一次没有掉眼泪。
她期待着很快就能回家了。
只要再等等。
这几日,云维翊果然没有来看她,反倒是出入云杳杳的院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勤快。
不知道是不愿再避嫌,还是有几分故意**安若的意味。
安若都不在乎了。
但日子过得并没有那么顺遂,圣上突如其来的圣旨将昇王府里的人都打了个措手不及。
云杳杳的生辰一过,又长了一岁。
得知她还未婚配,圣上将她许给了自己尚未婚配的七皇子,意在加强血脉联结。
云杳杳并不是老昇王的亲生女儿,只是续弦带进家门的。
七皇子有些不乐意,觉得她身份低贱,但是碍于圣旨,还是应下了。
这圣旨到了昇王府就成了烫手的物件。
不少下人都心照不宣这昇王云维翊与云杳杳的私情。
让云杳杳出嫁,云维翊怎么会舍得?
领了圣旨的云杳杳白着脸谢恩,回到院子里没忍住便哭开了。
“我知道不能抗旨,只是我心有所属,不甘心。”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不会让哥哥为难的。”
她哭虽哭,可是表现出来的那副大义凛然让云维翊心头一酸。
他头一次恨自己在皇室的地位还不够高,如果本事够大,为云杳杳抗旨又如何?
那七皇子向来纨绔,云杳杳就算是嫁给自己于礼不合,也不能嫁给七皇子啊!
云维翊抱着云杳杳安慰,左思右想有了一个主意。
若是有人在同一天出嫁,双喜临门,场面混乱,他是不是可以借机将云杳杳换走?
可是谁能愿意当这个替嫁的新娘呢?
“蓄意抗旨这可是砍头的大罪,怎么会有人愿意冒这样的风险成全我?”
云杳杳听了这个办法也觉得不可行,她手指勾在了自己给云维翊的红绳上。
云维翊下意识低头看红绳,霎时,安若平日乖顺的样子浮现在他眼前。
安若最想嫁给自己,同时她又有脸盲症,只要见到红绳哪里认得新郎是不是自己。
她不就是最好的替嫁之人吗?
他喊来了管事,说是自己愿意重新和安若成婚,就安排在云杳杳出嫁的同一天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