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三次,即可成功还魂。
到那个时候,她就能去21世纪,和母亲重逢了。
谢婉妁走到鸡鸣殿,看到清冷空旷的宫殿,狠狠怔住。
曾经,这里,母亲亲手绣的一家人绣像挂在正堂,窗台上摆着她侍弄多年的墨兰……
此刻全都不见了!
“母亲,你走得,真的干脆。”
她低声呢喃着,收回视线往寝阁走去。
两日不见,一身玄袍的父亲靠在榻上,神色却是与从前截然不同的苍老。
从前,他爱母亲,爱到浪子回头。
甚至为了母亲心甘情愿遣散后院,鸡鸣殿都直接成了他们的爱巢。
谢婉妁不明白,他既然这么爱母亲,为什么要临幸侍女?任由那个女人生下谢棠棠?
他现在又在想什么呢?
她俯身跪拜,然后抬头看向父亲,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执着。
“父亲,您后悔吗?”
父亲疲惫的揉着太阳穴,面不改色道。
“后悔?毁了这个家的人分明是你母亲,是她容不下别人。”
谢婉妁蜷拢手心,喃喃质问:“若不是父亲曾给过母亲许诺,她又怎会对你彻底失望,决绝离开……”
父亲语气顿时冷了几分。
“婉妁,莫要学你母亲狭隘,哪个侯爷不是一堆女人?我的后院只有你母亲,还有谢棠棠的母亲。”
“本侯已决意传爵位于你,谢棠棠是你唯一的妹妹,以后凡事你都要记得让着她。”
他话一出口,谢婉妁的心跳一声声压抑。
让,当然让。
以后无论是珠宝绫罗,还是郡马傅云峥,她都会让给谢棠棠。
谢婉妁深吸口气,将早已备好的休夫书递给父亲。
“谢棠棠喜欢郡马傅云峥,儿臣本心有不舍,但谨遵父亲教诲,愿将郡马让给她,请父亲下旨。”
父亲眼底透着几缕欣慰,甚至看都没看她呈上的到底是何。
“日后你做女侯,也会有三夫四侍,这个郡马让给谢棠棠倒也显得你大度。”
他拿起玺,在摊开的宣纸上盖了章印——
砰!
谢婉妁双手接过,再次深深一跪拜,离开鸡鸣殿。
大雪纷飞,她走了许久,才回明珠阁。
谢婉妁拿出枕头底下的木盒打开,里面装的是她和傅云峥的婚书。
【今有郡主谢婉妁与郡马傅云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从前她每日都要摩挲一遍,重温过往。
可现在,谢婉妁木然的拿了出来,再将休夫书放进去。
镶嵌金丝的婚书,被她没有犹豫地丢进了炭火炉。
火舌肆虐,好似也在毁去过往她和傅云峥的情谊。
正烧着,殿门却被傅云峥推开。
他看到这一幕,神色骤然一变。
“婉妁,你在烧什么?”
迎上他的视线,谢婉妁挑了挑未烧尽的纸屑,埋入火红的炭火。
“天冷,烧掉一些无关紧要的纸张取暖而已。”
傅云峥松了一口气,大步走来紧紧握住她的手。
“手这么凉,明日我让人送些金丝炭来,可千万不能让你冻着。”
谢婉妁沉默着没有说话。
但凡他低头一看,就能发现炭炉里烧的是什么。
可他没有。
也是,此刻郡马一心只有那磨人的妖精,哪里有心思花在她身上?
谢婉妁正要说话,傅云峥却瞥见了桌上的木盒。
“这是什么?”
谢婉妁将木盒拿起递给他。
“过几日除夕,送你的礼物……”
傅云峥欣喜的打开木盒,发现里面是折叠整齐的几张宣纸。
他一愣:“婉妁送我的礼物,是一封信?”
谢婉妁微不可见点了点头:“你打开一看便知。”
闻言,傅云峥却如获珍宝地将木盒盖了起来,眸中的欣喜和温柔几乎要溢出眼眶。
“我知道肯定不是一封普通的书信,待除夕夜我再开启。”
听着他情深意切的肺腑之言,谢婉妁不再应声。
大周朝律法,被休的郡马要流放宁古塔三年。
她忽然有些期待,除夕夜傅云峥看到休夫书,会是什么反应?
父亲看到他亲手盖了玉玺章印的内容,又会是何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