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不对，她看了。
早上九点，她被沈母夺命连环call从床上薅起来的时候，随手点开手机黄历。宜嫁娶，宜纳采，宜订盟。
她当时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往被子里缩。
嫁娶？纳采？跟她有个毛线关系。
然后沈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沈昭宁！今天中午十二点，半岛酒店翡翠厅，你给我穿正式点！”
她懵了足足三秒钟：“妈，你要干嘛？”
“相亲。”
“我不去。”
“由你？你大哥说了，这次不去，信用卡停掉。”
沈昭宁腾地坐起来，头发炸成一窝：“大哥他敢！”
电话那头传来沈母淡定无比的声音：“你大哥就在我旁边，他说他敢。十二点，别迟到。”
嘟嘟嘟——
沈昭宁对着黑掉的手机屏幕，骂了句脏话。
三分钟后，沈家家族群里——
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全体成员兄弟姐妹们，我被逼去相亲了，有没有人给我转两千安慰一下？
沈靖川：转什么转，好好相。
沈昭仪：笑死，哪个倒霉蛋？
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二姐你还是人吗？？？
沈昭仪：我说的是男方。行了，相成了姐给你包个大红包。
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那要是没成呢？
沈靖川：没成你请我们吃饭。
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
沈母：别刷手机了，快起来化妆！
沈父：闺女别怕，实在不行就撤，爸给你兜底。
沈靖川：爸，您能不能有点原则。
沈父：我的原则就是闺女高兴。
沈昭宁看着群消息，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行吧，去就去。
不就是相个亲吗，她沈昭宁什么场面没见过？
中午十一点五十，半岛酒店翡翠厅。
沈昭宁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穿着一件香奶奶当季高定小裙子，拎着爱马仕**款，慢悠悠地晃进电梯。
她妈让她穿正式点，她穿了，非常正式。
至于对方什么反应，关她什么事？她来走个过场，完成任务，回家领钱。
电梯门打开，翡翠厅的门口站着一个穿旗袍的迎宾**，笑容标准：“您好，请问是沈**吗？霍先生已经到了，这边请。”
沈昭宁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待会儿怎么礼貌又不失尴尬地结束这场相亲。
比如说“您挺好的，但我觉得我配不上您。”
或者“其实我有男朋友了，我妈不知道，要不咱们加个微信，以后需要打掩护可以找我。”
再或者直接点“霍先生是吧，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看上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
沈昭宁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嘴角刚弯起来，迎宾**就停在了一扇门前：“沈**，请。”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然后愣在了原地。
包间里坐着一个人。
逆着光，她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但那轮廓——
肩宽腿长，腰线收得恰到好处，黑色的西装一丝不苟，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打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禁欲。
这是她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
然后那个人听见动静，抬起头，站起身，朝她看过来。
沈昭宁看清了他的脸。
操。
她心里只有一个字。
这特么是来相亲的？
这脸，这气质，这腿，这人神共愤的帅法，你跟我说这是相亲对象？？？
她以为她要面对的是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啤酒肚秃头顶那种，结果门一开——
嚯。
腰细腿长禁欲脸，往那一站跟幅画似的。
霍砚臣也在看她。
他看着门口那个踩着细高跟、穿着小裙子、拎着贵得离谱的包、浑身上下写着“我很贵但我不在乎”的姑娘，愣了一秒。
然后他看见她的眼睛。
亮得像是藏了一百颗星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睛里写满了——
“我的。”
霍砚臣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压下嘴角那一点弧度。
“沈**？”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大提琴的中音区，“请坐。”
沈昭宁回过神，立刻换上标准的社交笑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霍先生是吧？久仰久仰。”
霍砚臣给她倒茶：“久仰？”
沈昭宁脸不红心不跳：“啊，刚仰的。”
霍砚臣手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但沈昭宁清楚地看见，他的耳根——
红了一点。
她心里的小人立刻开始狂舞。
******，这人会脸红！这么高冷的长相，居然会脸红！
好玩，太好玩了！
接下来的相亲，霍砚臣觉得自己像在参加一场面试。
“霍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
“看书，健身。”
“看什么书？”
“哲学，历史。”
“哇，好厉害，我看不懂那些。”
霍砚臣抬眼看她。
沈昭宁一脸真诚：“真的，我一看哲学就想睡觉，一看历史就想逃跑。霍先生你太厉害了，这么枯燥的书都能看下去。”
霍砚臣：“……”
他好像被夸了，又好像被骂了。
“沈**呢？”他问，“平时喜欢做什么？”
沈昭宁眨眨眼：“花钱。”
霍砚臣：“……”
“开玩笑的，”沈昭宁笑出声，“我还喜欢赚钱。赚了钱再花，花完了再赚，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霍砚臣看着她，嘴角终于没压住，弯了一点点。
“那挺好的。”
沈昭宁眼睛一亮：“你觉得好？”
“嗯。”
“那霍先生，”她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霍砚臣对上她的眼睛，那里面全是狡黠的光。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挺好的。”
沈昭宁愣了一下。
这就完了？挺好的？就三个字？
她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个社恐，或者是个话题终结者。
但她沈昭宁是谁？社交悍匪，只要她想聊，石头都能聊开花。
于是她继续输出。
“霍先生你平时工作忙吗？”
“还好。”
“那你这么忙，还有时间出来相亲，是不是被家里逼的？”
霍砚臣看了她一眼：“不是。”
沈昭宁来了兴趣：“那是为什么？”
霍砚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沈昭宁盯着他的侧脸，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尖叫。
这侧脸，这下颌线，这喉结，这拿茶杯的手指——
她咽了咽口水。
行吧，不说话就不说话，光这张脸她就能看一整天。
相亲进行到半小时，沈昭宁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家族群。
沈昭仪：怎么样？结束了没？可以转钱了吗？
沈靖川：估计快了，一般这种场面，宁宁撑不过二十分钟。
沈昭仪：@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出来吱一声，准备转钱。
沈昭宁瞥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霍砚臣，手指飞快打字。
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吱。
沈靖川：？
沈昭仪：？？？
沈昭仪：你还在？
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在。
沈靖川：情况不对，你怎么待这么久？
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嘿嘿。
沈昭仪：你“嘿嘿”是什么意思？
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意思就是这人长得帅。
沈靖川：？？？？
沈昭仪：！！！！
沈母：真的吗？！多帅？有没有照片？
沈父：闺女，长得帅不能当饭吃。
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爸，长得帅可以当老公。
沈父：……
沈靖川：……
沈昭仪：我妹出息了。
沈昭宁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一抬头，对上霍砚臣的视线。
他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像是看穿了一切。
沈昭宁眨眨眼：“霍先生，怎么了？”
“没什么。”霍砚臣收回视线，“沈**很忙。”
“不忙不忙，”沈昭宁笑得一脸灿烂，“跟霍先生聊天，一点都不忙。”
霍砚臣垂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昭宁注意到，他的耳根又红了。
相亲快结束的时候，霍砚臣问她：“沈**，你觉得……我怎么样？”
沈昭宁愣了一下。
这人，居然会主动问？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禁欲的脸，看着他一丝不苟的西装，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故作镇定的眼神。
然后她笑了。
“霍先生，”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觉得你挺好的。”
霍砚臣抬眼看她。
“所以，”沈昭宁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要不咱们把证领了？”
霍砚臣：“？”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领证啊，”沈昭宁一脸理所当然，“今天黄历上说宜嫁娶，咱们正好赶上了。怎么，霍先生不愿意？”
霍砚臣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愿意。”
这回轮到沈昭宁愣住了。
“你……愿意？”
“嗯。”
“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
沈昭宁盯着他看了五秒钟，然后一拍桌子站起来：“走！”
下午三点，民政局。
沈昭宁拿着新鲜出炉的红本本，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表情有点……懵。
对，懵。
高冷老干部，一脸懵逼。
沈昭宁觉得这个画面太珍贵了，恨不得拿手机拍下来。
她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胳膊：“霍砚臣。”
霍砚臣抬起头，看向她。
沈昭宁笑得眉眼弯弯，喊了一声：
“老公。”
霍砚臣愣住。
他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狡黠的笑容，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
耳根瞬间红透。
沈昭宁看见了，笑得更开心了。
这人，真好玩。
她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老公，回家！”
霍砚臣看着她欢天喜地的背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结婚证，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晚上，沈家家族群。
沈靖川：@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相亲结果怎么样？
沈昭仪：对啊，人呢？出来汇报。
沈母：宁宁？怎么不说话？
沈父：闺女？
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图片]
是一张红彤彤的结婚证。
沈靖川：？？？？？？？
沈昭仪：**？？？？？？
沈母：！！！！
沈父：？？？？？？
沈靖川：沈昭宁你给我解释清楚！！！
宇宙第一小仙女宁宁：解释什么呀大哥，明天婚礼，记得带红包来哦～
沈昭仪：……
沈靖川：……
沈母：这速度……是我的女儿没错了。
沈父：闺女，爸这就给你准备嫁妆！
第二天，一场仓促但极尽奢华的婚礼震惊全城。
第三天，沈昭宁拖着她成箱的高定，住进了霍砚臣的新房。
霍砚臣站在门口，看着一箱一箱往里搬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沈昭宁从箱子里探出头：“老公，发什么呆呢？来帮忙啊。”
霍砚臣走过去，看着她，欲言又止。
沈昭宁眨眨眼：“怎么了？”
霍砚臣沉默了两秒，问：“你……真的只是想找个长得帅的？”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花枝乱颤。
她站起来，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老公，我不光看脸，我还看腰。”
说完，她拍了拍他的腰，转身继续收拾箱子。
霍砚臣站在原地，耳根红透。
他看着那个欢天喜地拆箱的姑娘，突然觉得，往后的日子，大概会很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