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瞧那裴家媳妇,大白天的躲在屋里剪纸,地也不下,衣服也不洗,裴家娶了这么个‘祖宗’,迟早得把家底败得一干二净!”
昨天嚼舌根的那个农妇,依旧酸溜溜地跟旁边的人嘀咕着,满脸的瞧不起。
可她的话音刚落,后院的鸡圈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高亢的鸡叫声。
“咯咯哒——咯咯哒——!”
那声音响亮得几乎要穿透屋顶,透着一股子平日里不曾有过的欢快劲儿。
裴小弟原本在院子里帮着大哥劈柴,听到动静,把斧头一扔就往后院跑。
不一会儿,后院里就传来了裴小弟稚嫩而又惊愕到极致的欢呼声。
“大哥!大哥你快来看啊!老母鸡生蛋了!好多好多的大鸡蛋!”
裴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有些疑惑地迈着大步往后院走去。
等他走到破旧的鸡圈旁,看清鸡窝里的景象时,一向沉稳如山的退伍糙汉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干瘪的稻草窝里,整整齐齐、挨挨挤挤地码着十个硕大的鸡蛋。
这些鸡蛋个头比寻常的大了一整圈,外壳红亮圆润,在阳光下甚至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哥,你瞧,这鸡平时半个月都不生一个蛋,今天怎么一口气下了十个?”
裴小弟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激动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哥,这分量不对,这是双黄蛋!十个都是双黄蛋啊!”
裴骁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漆黑的眼眸微微一震。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正倚在石屋窗边,朝着他温婉微笑的苏绵绵。
冬日的暖阳洒在苏绵绵白皙精致的侧脸上,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裴骁只觉得自己的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烫得他整颗心都在发颤。
他的媳妇哪里是什么白吃饱的娇气包,这分明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星,娶回来第一天,家里就旺成了这样!
当天中午,裴家的小院里就飘出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猪油煎蛋香气。
油汪汪、金灿灿的双黄煎蛋配上雪白的大米饭,馋得隔壁邻居家的小孩趴在篱笆上直抹口水。
然而,这不同寻常的富足与香气,也悄然落在了一些不怀好意之人的眼里,暗中的嫉恨与阴谋,正悄然滋生。
新婚第二天的清晨,淡淡的晨雾还没在落霞村散尽。
苏绵绵站在石屋的小桌旁,低头看着那只缺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的井水泛着一股土黄的颜色,底子沉淀着一层细碎的泥沙,在晨光下显得浑浊不堪。
苏绵绵轻轻蹙起好看的秀眉,莹润如玉的小脸上露出一抹娇气和委屈。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有些嫌弃地推了推那只碗,嗓音细细弱弱,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哼哼:
“这水不好喝……里面都是沙子。刚才我只抿了一口,嗓子眼就跟被尖锐的砂石喇过似的,疼得直发紧。”
正在灶房里忙活的裴骁,一听到媳妇这带着娇气的哼唧声,心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直颤。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进屋,看着苏绵绵那微微泛红的眼眶,登时急了。
“绵绵不哭,都怪老子没用,让你喝这劳什子的脏水!”
裴骁一把夺过那只粗瓷碗,随手将浑水泼在地上,粗声粗气地安抚道:
“咱不喝这个。你等着,老子现在就去后院给你刨一口新井,准能出最甜、最干净的水,绝不让我媳妇受一点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