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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窈。

这个名字从陆明华嘴里出来，像一把钝刀剐过旧伤。

七年前，只有清河巷的人这样叫我。

那里的人全死了。

除了我。

萧景珩一把掀开床幔。

“你到底是谁？”

“城南稳婆，姜照棠。”

“朕问的是你和皇后的关系！”

我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重重的落地声。

陆明华竟从床上摔了下来。

她下身还在流血，拖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娘娘！”

宫人慌忙去扶。

她却推开所有人，抬手抓住我的裙角。

“孩子是无辜的。”

“你恨我，便冲我来。”

我低头看着她。

“你也知道孩子无辜？”

她的手明显一僵。

太后厉声喝道：

“姜照棠，明华都成这样了，你还要说什么诛心之言？”

我弯下腰，一根根掰开陆明华的手指。

“放心。”

“你欠的债，我一笔都没忘。”

我走出凤仪宫时，宫门外已经堵满了人。

谢家女眷、几位皇子生母，还有闻讯赶来的朝臣家眷，全挤在石阶下。

一个妇人冲上来抓住我。

“我儿正在北境守关！”

“嫡皇子若没了，朝中一乱，军粮都未必送得到前线！”

“你要报仇找皇后去，凭什么拉着天下人一起死？”

臭鸡蛋砸在我肩上。

紧接着是石块、茶盏和香炉。

霍峥挡开人群，把我重新逼回殿内。

“你今日走不了。”

“那就杀了我。”

“姜照棠！”

他一拳砸在门框上。

“娘娘究竟对你做过什么，你倒是说啊！”

混乱中，陆明华手腕上的红绳被扯断了。

绳结散开，露出下面一道环形烫疤。

我的耳边忽然又响起铁链落锁的声音。

七年前那一夜，有人用烧红的铁环扣住我娘的手腕，将她锁在产房里。

她隔着门板拼命喊我跑。

陆明华就站在巷口。

她一身华服，连鞋底都没沾灰。

火烧起来时，她只是抬了抬手。

禁军便将想冲进去救人的街坊尽数赶开。

萧景珩的剑抵上我心口。

“朕最后问你一次。”

“救，还是不救？”

剑尖刺进皮肉，血沿着衣襟往下淌。

太后盯着我。

霍峥盯着我。

满殿人都在等我低头。

我却打开木箱，取出那把剖腹刀。

陈鹤年面露狂喜。

“快，娘娘只剩一刻钟了！”

我走到陆明华面前，用刀尖挑起她腕上的红绳。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救她吗？”

陆明华的脸一下失了血色。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问：

“七年前，清河巷二十六名稳婆和十二个新生儿，到底是谁下令封门烧死的？”